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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吃过麒麟肉吗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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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麒麟肉吗九
哐啷一声,保鲜箱垒起的墙被被砸开了一个洞。有几个保鲜箱没稳住,滑出了运输车的车厢外。
有几个保鲜箱翻了,里面装着的东西相继倾覆出来。
围观的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那个是人手啊?”
“我的天啊。”
“呕~”有人吐了,意料之内。
“他们卖的根本就不是麒麟肉啊。”
……
快门声四起,人们正拿着手机对着车厢和地上的东西做着记录。姿势标准,角度独到,比采集证据的围观局工作者还要专业。从现在开始倒计时,离这件事满城风雨,持续发酵,还剩0.01毫秒。
那个年轻的围观员上了车厢搬开压在北池身上的保鲜箱。将绑着他的绳子解开,并依次救出南目和联笙。
“三名受困者安全,但知觉不敏。通知总局准备救护车。”其中一名围观员让通讯员准备救护车。
“是。”
司机与白大褂男一看事情不对,掉头就跑。紧接着被围观员一把按在了地上。
鹰钩鼻男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腰间的枪伤了两个围观群众之后开车逃走了。
“呼叫丹禹围观局分部。”一位围观员正在尝试用迷你全息传呼机与总部得到联系。
“我是分部成员071,现处丹禹村梨花街道,发现恶性食品安全与枪击事件,特向总部请求增援。另外有两名群众受伤,急需救治。”
围观局的效率很高,现场很快被围上了黄黑相间的观严线,将围观群众拦在了外面。
“大家别拍了。这里马上就要封/锁现场了,请大家离开。不要再往前挤了,任何人不许破坏现场秩序。”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北池、南目、联笙被相继运上担架。
“请你们跟我走一趟吧。”一名围观员将司机和白大褂男押上了围观局的押运车。
躺在救护车上,北池听着围观灯和救护灯相互交响的嘀嘀声,终于可以沉沉地睡去。
下午五时许,北池从被白色完全笼罩的房间里醒来,这是一个豪华的三人间,只可惜是在医院。
南目和联笙就在他隔壁的病床。
“你醒了?”南目枕着手臂,扭头看他。穿了橙色波浪纹病号服的南目真是少见。
“原来你也不是非穿你那长褂不可。穿病号服不挺好的吗?”北池调侃南目。
“你确定吗?”
“是啊,这一身难道不好吗?”北池把床调高,提起袖子问南目。
“好看你就一直穿着吧。”南目说。
北池视线越过南目,才看见联笙在南目左侧的床位上,呆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联笙?你还好吗?”北池问联笙,联笙还是一动不动。
“我叫她,也没有答应。醒了之后就一直这样了。”南目说。
“你是最早醒的吗?”我问南目。
“不是。”
“嗯?”
“我压根没睡着过。”
“噢。”
“看看新闻吧。”北池按了一下病床上的TV按钮,将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小。
“昨日下午,K市丹禹村梨花街道接市民周先生报案,某肉食销售店存在食品安全隐患。经查实,该店所售肉品皆为人肉。此次行动获救被困者三名,枪击群众伤者两名,现正在接受治疗。两名不法分子已落网,一人在逃,目前围方正在全面排查。”
一张鹰钩鼻男的模糊监控截图被置于电视频幕中央。“经围观局核实,图片上的人正是丹禹村连环失踪案的在逃嫌疑人瞿戎。请广大市民注意,如若看到图中的人,请立即报于围观局知晓。举报电话9999—523333。”
“还没抓到啊。”北池看见现场照中的自己狼狈如斯,只好转移注意力。
“嗯。”
“啊……别过来。”联笙突然开始尖叫,那很可能是她看见新闻上的照片引起的应激反应。她抱紧了头,被手抓乱的头发杂乱地挡住脸,脚用力地蹬踹着病床上的被子,退到床头用手抱住了膝盖,缩成一团。
北池连忙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跑向联笙的病床。
“你怎么了,联笙?”北池站在床边,询问联笙,把电视关掉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怕。”联笙摇着头,拼命地用头敲着床头的白墙。
北池坐在床边,拉住她胳膊。联笙渐渐平静下来,泪珠的温度,烫红了她的鼻尖。
“没事了。”北池十分笨拙地顺着联笙的背。
联笙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北池将手收回。
联笙突然起身,手穿过北池腋下,一把抱住了他。北池看不到她的脸,滚烫的泪却滴在他的背上,哭声也惊得他浑身僵硬地抖了抖。
联笙的力气奇大无比,北池能感受到自己的肋骨被绷紧,狠狠地被几个手指压按着,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气。
哭出来就好了,女孩子太坚强了反而算不得好事。北池想,联笙只是找一个宣泄情绪的方式,而立足点恰好是他。
就像有些女孩子,总喜欢抱着玩偶睡觉,失恋了也总抱着玩偶哭。这只是种情绪表达方式,略次于手段,但常常更有用。
“不哭了。”北池一边顺着联笙的背,一边说着不哭了。在此之前,他没有尝试过安慰任何人。
北池余光瞥见南目略带仇视的目光,甚至带了那么些酸意,竟手足无措起来。
南目可能喜欢联笙,这种境况下,北池类似于一个感情的插足者。他勉强和南目笑了一笑,但实际上和龇牙咧嘴差不多。
联笙的哭声越来越小,北池背上已经打湿了大片。
联笙放开他,挪动到床头的位置,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擤鼻涕。
北池见南目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好打哈哈:“怎么,南助教,你也想哭啊?你等我先把后背晾干。”他说完拽起后背的布料抖了抖病号服。
联笙擤鼻涕的动作一滞,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南助教,来,庆祝一下我们仨劫后余生嘛,抱一抱。”北池站起来,走到南目床边,伸出手。
“不必了。”南目十分无情地推开他的脸,一脸嫌弃。
“不要这样嘛,南目。”北池死皮赖脸地一屁股坐在南目的床沿上,“都是男人,怕什么。”
“你走开。”
“抱一抱嘛。”
……
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看起来可能颇为滑稽。联笙破涕为笑,病房里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围观局的人来过几次,在病房门口又加了几个守卫,大概是怕瞿戎心有不甘、借机报复。
那个年轻的围观员来询问他们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多。
“你们好,我是丹禹围观分局围观员胡胤,负责丹禹村连环失踪案的跟进工作。今天我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受困的全过程。”那个围观员拿出本子,坐在了病床旁的一个木椅上,细心地询问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胡围观员,我们那天是去上垦实课的,提前一天就已经订好了车。司机我见过,并不是后来接我们的司机。上车时我曾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很快,就被运输公司总部发来的短信打消了疑虑。”南目将他订车的过程陈述了一遍。
“后来大巴行至半道,遇到了路体塌方,我们曾提出要走路到丹禹村,被司机拒绝了,并且他坚持要将我们送到丹禹村。”北池接着说。
“路太窄,向下侧翻掉入山谷,卡在几颗树上。正组织同学疏散间,司机推了一颗大石头砸到了大巴,大巴落入谷底。”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谷底了。”北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山洞的。
“我和南目发现司机和另一个男人来运尸体,于是我跟踪了司机。”北池回忆到。
“那这位女同学,你当时在哪里?”围观员问起联笙。
联笙说:“当时我和胡亥等一行人待在山洞里,听北池说司机有问题,于是连夜出山,想到围观局报案,却被他们的同伙抓了回去。”
“你是说,除了在逃,他们还有同伙?”胡胤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记得那伙人长什么样吗?”
“记不清了。”
……
胡胤终于问起他们被困在哪里。
北池回答:“在山谷下有个木屋,我们就被困在那里。”
“行,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们为此案件提供线索,早日康复。”
“等等,胡围观员,瞿戎找到了吗?”南目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下了围观令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胡胤眉头紧锁,说起此事才稍稍缓和了些。
“胡围观员,我认为瞿戎很有可能会对举报者进行报复,请问你们对周先生进行保护了吗?”南目冷静得出乎意料,几乎能窥破瞿戎的心理。
确实,像瞿戎这般有明显反社会人格的嫌疑人,逃逸后第一时间一定会对报案人实施报复。而且以他犯案的残忍程度来看,一定会下死手!
“糟了。”胡胤一拍脑袋拿起了通讯机。
“二组请注意,配合三组。即刻赶往周兀家,周兀可能有危险。遇到犯罪嫌疑人当场抓获,如若拘捕可当场击毙,重复一遍,如若反抗可当场击毙。”胡胤匆忙地走出了病房。
约莫到了十点钟,瞿戎再一次上了新闻。
“今日22时许,丹禹围观局宣布,抓获连环失踪案嫌疑人瞿戎,丹禹村连环失踪案告一段落。受害者数量目前尚在清查中……”
“死者已矣,生者节哀。”
通过窄窄的电视屏幕,新闻主持人正在机械地播报。平稳的声线丝毫没有对逝者家属节哀情绪的半点掺杂,更别说让人产生宽慰感。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冷眼旁观,事不关己。不管是否有人承认,这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人们只活在自己构架起的彩虹世界里,品尝自己的辛酸苦辣,评判别人的是非曲直,除非世界消亡,否则别人的消亡永远与己无关。
“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受害者家属吧。”南目说。
北池只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