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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解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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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仪唏匆匆进了栖霞宫,正在学着绣花的密云见他急匆匆的样也是被吓了一跳,放下了手中红色的丝绣:“皇兄何事如此慌张?”
“密儿可知,呈秩被囚慈华宫。”屏退了左右,看着眼前满脸单纯懵懂的密云,刘仪唏稍稍缓和了紧张的语气。
“为何?是母后?”密云一听桓光被囚,也立马放下绣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为何?还不是为你。”刘仪唏伸出手来轻轻在密云头上一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哟。”密云吃痛,用手捂了额头,“为何是我,密儿最近可听话了,没有翻墙爬树,难道呈秩哥哥又替我背黑锅了?”密云垂着眼眸,思不得解,困惑极了。
“母后让他立马与你成婚,他一时不允罢了。母后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刘仪唏知道急不得,便好声好气给她讲着。
“那,那他听母后的话做我的驸马不就是了。”密云说罢把脸别向一边,纵使她从小娇惯没个正行,说起婚嫁也是小脸红透了。
“密儿,你才多大,还没好好享受和呈秩在宫外潇洒的时光呢。你可知,一旦嫁人了就不能玩耍寻乐,得整日治理家事,还需每日入宫向母后请安!”刘仪唏熟知密云弱点,故意夸大其词吓唬着她。
“啊?那可不太行。可是……”她犹豫着,在与桓光成婚与自由之间一时不知如何取舍。
“况且,你才十六岁,皇兄还没看够你。”刘仪唏做出抹泪状,“皇兄还记得,你那会儿刚到皇兄的膝盖那么高,整日吵着让我抱抱,转眼,竟也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皇兄和母后,怎么舍得……”眼看密云动摇,奸诈的狐狸立马再补上一招,也不知自己的演技怕是只能骗得过密云了。
“可是,那,那皇兄说密儿应当如何?”密云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却一时也没有说服太后的主意。
“皇兄有个主意,可以让呈秩和你待在一起,又可以让你出宫游玩……”说罢便伏在密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只见密云原本皱巴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那娇嫩的嘴唇也展开成春天的花瓣,痴痴的笑着点点头同意了。
刚过晌午,密云就一个人去了慈华宫,还未入内就听见里面太后和戚嬷嬷说话,沉重的语气,像是不悦极了。
望了望手中捧着那几枝绕道去御花园采的木芙蓉,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了。
“母后,密儿在御花园玩,瞧见这几枝刚开的木芙蓉很是灿烂喜人,便想到母后一向是最爱花的,定还没见过今年新培育的品种。”密云边说着边笑盈盈的将那花插进一旁空落落的鎏金瓷瓶里,鲜艳的红与大气的瓷瓶很是相得益彰。
“嗯,这木芙蓉红的灿烂,花边儿上粉多了几分别致,很好看。还是密儿有心了。”太后瞧着密云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纯真与灿烂,像是还不知昨个儿发生的事,倒也多了几分轻松。
“母后,您这几日病着,御花园的花开的都寂寞极了。密儿……也是无聊极了。”密云嘟着小嘴,伸出手去扯着太后坠着的衣袖,娇滴滴的撒着娇。
“御花园的花不是有人看着么。倒是密儿,为何又无聊了,可是皇兄不陪你玩?母后回头说他去。”太后瞧见她那满脸鼓着气的可爱模样,又缓和了口气说道,“不然开春让皇兄带你去围场狩猎?”
太后哪里知道密云现下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她马上就要知道了。
“密儿好几日不见呈秩哥哥了,也不知他何故还不来看我。”密云冲窗外翻了个白眼,那气鼓鼓的样子像是对昨日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般。
太后一听呈秩二字,心下猛地一疑,又转过头去盯着密云的脸,紧紧观察着她的神色。瞧了好久,见她确实一无所知的样子,才稍稍放下了心。
“上次母后不是应允了你吗,你呀你呀,迟早是留不住的女娃。”说着佯装生气般的甩开了还扯着自己衣袖的一双小手。
“可是……可是大婚总得有些时日的,密儿实在想出宫去找呈秩哥哥玩。”密云的一双手拉不到太后的衣袖,竟用那手背捂住了双眼,嘴唇也瘪着,跟幼年时假哭的样子如出一辙,“密儿已经好几月未曾出宫了,上次跟嬷嬷学刺绣将双手都刺了好些针眼……”说着说着,眼泪竟真的啪嗒啪嗒往下掉了,一身藕色的衣衫倏忽间都被泪珠儿染上了粉色。
“唉,真拿你没办法。”太后看着那小鹿般的一张脸都皱巴成了腊月的霜花,也那她没辙地从怀中掏出丝帕给密云拭泪,“明日出宫去找你的呈秩哥哥吧,女儿大了,终究是留不住的。”
只一句,那原本还像断弦的珠子般的泪水便止住了,密云立马娇俏地扑进了太后的怀里,梳了飞云髻的头靠在太后肩上来回的转动着,嘴里直念叨:“母后,你果然最好了,呈秩哥哥也比不上你好。”
这没由头的夸奖倒叫太后心里一滞,敢情之前一直是桓呈秩比她这个母后还好了?
待密云终于跳着出了慈华宫,太后表面挂着的笑马上沉了下来。
“戚嬷嬷,你说密云可是真的不知?”她瞧着那瓷瓶里一朵朵灿烂如血的木芙蓉。
“老奴看不出端倪,但公主开心就好,太后您说可是这个理儿?”一旁的嬷嬷虽言语上安抚着太后,但也一脸的忧心地望向那窗外。
“可是……算了,先让影卫这两日多盯着皇上和公主。”太后的疑心仍未消除,“至于桓呈秩,且可明日再放他出来,不供饮食,权当教训他不知天高地厚。”后面四个字咬的死死的,是未消的余怒。
她还不知道,一向在自己面前乖极了任凭掌控的桓光,这次是真的变了,有了不可妥协的软肋,亦是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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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品一如既往地少有客至,安伯坐在店内,莫千机与他说不上话一人也无聊慌了,便开着门坐在门口看过往的行人。忽而,一只灰黑色的鸽子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熟稔地取下那张密笺,展开,只弯弯扭扭的一句:
桓光为太后赐婚为驸马,不从,被囚宫内。
只见那狭长的双目微微一合,入门将那密笺投进了火盆中,轻叹了一口气。那个念头在脑中盘旋许久仍是未果,只缓缓对身后的安伯道:
“桓光被太后赐婚。”
“嗯,以桓光的身份,那不过是迟早的事。但公子与他尚无交际,何故叹气?”安伯知他所想何事,但也只是从容地轻抚着花白的胡须。
“是否应知会小……璐泽姑娘?”莫千机心下犹豫未定,差点叫出了那心心念念的昵称。
“皇子已有决断,又何故问老身?”安伯瞧出了他失魂的模样,亦是叹了口气。
“告诉她,让她早日断了念想也好。”莫千机又转身走到门前,几步之间,心下已经有了决断。
又何尝不是带了私心的。
“皇子,阳春楼内潜进去的我们的人都被辞了,许是里面有什么变动。”老者在后面谨慎地劝诫着,“去的话……你可得小心些。”
“此事无妨,稍些日子再安排两个新的人去便是。”莫千机不为所动。
进屋伸了手凑到火盆中,想将那因紧张或寒冷而僵硬的手烤的暖和些。转头看向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因风飘落,金黄铺满了地面,他倒觉得颇有北疆百草尽衰的意境。
是时候,该回去了。
又坐上片刻,终于慢慢推开门出去。一脚跨到门外,便又从严肃凛冽的皇子变成那个狂狼不羁的莫千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