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堕落人间》青山夜雨

17、再访佟方少

　　送走青青以后，彦虚回到了学校。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虽然有点娇嫩，但还是可以穿透雾气，学校的轮廓也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校园道路上的行人很多，一个个拎箱提袋的非常慌忙，都赶着回家。

　　彦虚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直接往小男他们寝室走。

　　去小男他们寝室又要经过那恐怖的三楼，但是彦虚没有在意，路过的时候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便径直朝楼上走去了。

　　刚准备走进小男他们寝室，彦虚就和小男撞了个正着。

　　“呀！彦虚，我刚准备来找你。”小男说道。

　　“是吗？我也是来找你的，进去再说。”小男和彦虚走进寝室，寝室里杂乱不勘，其他几个室友都已回家了，只剩下小男一个人。

　　“青青她们都回家了吗？”小男开口问道。

　　“都走了。”彦虚回答。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小男看着彦虚，对彦虚有点怀疑。

　　“嗯！这是最后的办法了，现在沐芳婷一直都在回避我们，即使我们找到了她，她也不会向我透露什么了。”彦虚不容质疑地说道。

　　“那好！今天晚上你就睡我这里，等熄灯以后再下去。”彦虚指着一铺空床铺说道。

　　原来彦虚和小男商量好，等放假以后，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再闯一次佟方少的寝室。更重要的原因之一是，据小男了解到，最近佟方少的寝室又发生了怪事，起先是425寝室的下楼寝室经常听到楼上有动静，有时候是急促的脚步声，有时候是扔书的声音，更有同学半夜在对面寝室看见425寝室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影，时而爬到栏杆上坐着，时而往寝室里走。彦虚听到小男了解的消息后，叫他先不要跟青青她们说，以免吓着她们。

　　“小男！你真的不害怕吗？”彦虚突然问道。

　　“我可不是四宝，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害怕的。”小男挺着胸脯说道，以表明自己的勇敢。

　　“好！那你先听我说完。”彦虚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佟方少的鬼魂已经回到寝室了。”

　　小男一听到佟方少的鬼魂已经回到自己的寝室，脸上的表情煞地一下就僵硬住了。

　　彦虚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到自己地寝室，以至于阴魂不散？”

　　小男摇了摇头，只是看着彦虚。

　　“那是因为他一定有什么东西放不下，或者是有什么心结没有解开。一个人死后，如果有什么冤屈或者是什么未了的心愿，他就会化作一股阴气，在自己死去的地方留恋不舍，冤屈越重，阴气就越强，另一个空间的精神支配力量就越强烈，这就是鬼魂形成的原因。”彦虚振振有辞地说道，不是像开玩笑的样子。

　　小男听得目瞪口呆，脸上带着惊讶和恐惧的表情。

　　“不是我开玩笑，是我师父……”彦虚突然把没说完的话又停在了舌头上。

　　“啊？什么你师父啊？”小男好奇地问道。

　　“没有，你是不是怕了？”彦虚没有回答小男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

　　“哪里？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已！”小男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掩饰自己脸上的恐惧。

　　“其实也不用害怕的了，鬼也是分好坏的。从以前的情况来看，佟方少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他只是想靠近沐芳婷，而我却三番两次地阻饶他，现在……”说到这里，彦虚反而有点愧疚感了。

　　“现在怎么了？”听到小男说佟方少并没有来伤害他们的意思，小男的脸上马上放轻松多了。

　　“现在沐芳婷戴上了我给她的红绳，使得佟方少不敢再接近沐芳婷。”彦虚低下头，放低声音说道。

　　“那根普通的红绳真的可以驱魔辟邪吗？”小男有点质疑。

　　“嗯！那是我师父给我的，他告戒我，如果有什么鬼魅来侵扰，只要把红绳戴在手上，任何鬼怪都不敢接近。”彦虚又拿出一根红头绳拿给小男。

　　“你师父？你还有师父啊？”小男接过红绳问道。

　　彦虚不小心说出了口，因为他答应过他师父不能告诉别人他曾经有一个师父。

　　“没……没……我是说一个道观里的道士送给我结缘的。“彦虚马上改口。

　　小男把红绳自戴在左手腕上，然后打了个结。不可思议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有点半信半疑。

　　冬天的白天显得格外的短，下午四五点多就已经是灰蒙蒙一片。彦虚和小男等到七点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杂志，带上手电筒就往三楼赶去。他们想通过三楼的阳台往上面爬，因为四楼的走道已经被安装上了铁门，根本就没办法进去，所以只好通过三楼爬到四楼。

　　学校放假了，大多数人都赶在今天回家去了，所以整幢“文昌阁”寝室楼只有零星的几个寝室还亮着灯，冷寂地让人几乎要窒息。

　　彦虚和小男匆匆忙忙来到了三楼，拐角进了三楼尽头的公共厕所。

　　昏暗的灯光在寒风的吹动下摇摇晃晃，厕所的窗户已经损坏的只剩下空窗门还在不时地拍打着窗架，冷风中夹杂着难吻的臭味。

　　彦虚和小男屏住呼吸来到窗户边，彦虚伸出头往上看了下，然后转过头对小男说：“小男，从三楼爬到四楼有点难度，我一个人去就是了。你呆在这里等会拉我上来。”

　　小男脸上有点难色，并不是他不敢爬，而是彦虚让他留在这里，他又不好意思说，因为厕所的气味太难闻了。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再叫我。”小男皱着眉头点头答应。

　　彦虚一个跳跃已经跳上了窗户，然后一只脚半跪在窗户上，一只脚往下伸，试探下面的阳台顶盖，随后他的身子靠着墙壁慢慢往下挪。

　　小男一边用手电照着下面的顶盖，一边抓住还在上面的彦虚的手。

　　“啪”彦虚踩到了下面的顶盖，整个人跳到了上面，然后抬头向小男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几番飞檐走壁，彦虚费了不少力气终于爬道到了425寝室的阳台上，为了不打草惊蛇，彦虚没有把手电带上。

　　凛冽的寒风刮在彦虚的脸上，彦虚冻得拿手搓了搓脸，打了个寒颤后，马上精神了起来。

　　彦虚迈开脚步，全身保持警觉，站在门外，闭着眼睛，用他的第六感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彦虚的头脑开始进入一个混沌不清的世界，周围都是扭曲变化的东西——彦虚的精神开始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荒凉的气象，刚才还扭曲变幻的物体都开始慢慢成型，最后展现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佟方少的寝室。

　　“嘿！方少，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你脸色不好啊！”彦虚透过阳台的窗户看见一个人正对着另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没有回答，想必就是佟方少，彦虚没见过佟方少本人，所以也只是猜测。

　　彦虚想走进寝室看个清楚，没有打开阳台上的门，而是直接穿透眼前的门就进去了，好象任何物体对于他来说都只是空气。
　　彦虚慢慢靠近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佟方少，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彦虚一看吓了一跳，不就是沐芳婷坐在湖边的那张照片吗？彦虚站在他旁边没有出声。

　　“方少，那我先去吃饭了。”佟方少对面的室友对着他说道。

　　彦虚回过头，视线刚好和他成一线，可是他只看到佟方少，却看不到彦虚，所以对眼前的彦虚没有任何反映。

　　视线碰撞的那一瞬间，彦虚还胆颤了下，他还以为自己是在第一空间里，也就是天地万物客观瞬间存在的空间。等看到那个人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时候，他突然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了第二空间，也就是客观事物以前存在的空间。他还记得师傅跟他说过，除了第一空间和第二空间外，还存在一个第三空间，也就是客观事物未来存在的空间，但是要进入第三空间，需要很大的精神力量和物质定力，某些人具有预言的特异功能，就是因为他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和物质定力，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让脑电波的速度超过光速，把自己带到未来的空间，而强大的物质定力可以把自己的□□留在原来的空间。

　　“芳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佟方少把沐芳婷的照片插进日记本中，然后站起身看着书架上排成一排的荣誉证书。

　　彦虚知道佟方少看不见他，也就镇定了很多。

　　既然我回到了第二空间，也就是以前的空间，那我不是可以看见佟方少是如何自杀的了吗？彦虚站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些荣誉证书有什么用，都是些废纸。”说着佟方少抽出书架上的荣誉证书往地上扔。

　　“我再怎么努力，也留不住自己爱的人，我还拿这些废纸干什么？”佟方少猛踩散落一地的荣誉证书，声音开始哽咽，有一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既然我再怎么努力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还不如……”说着佟方少就往阳台上冲。

　　彦虚见佟方少要自杀，马上用身体挡住佟方少冲去的方向，可是佟方少就像穿过气体一样穿过自己的身体，彦虚明白过来自己和他是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自己是挡不住佟方少的。

　　“不要！”彦虚转过身大喊了一声，可是佟方少还是是听不见。彦虚绝望地跪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不忍心目睹那悲惨的一幕。

　　“不！我还要孝顺奶奶，我走了，留下奶奶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对得起我的奶奶！”彦虚听见佟方少的声音马上睁开了眼睛，只见佟方少站在阳台外，双手扶着栏杆犹豫不决。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佟方少嘴里嘟囔着。

　　突然间，彦虚看见佟方少的身体开始扭曲，然后整个寝室开始扭曲，桌上的东西，地上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开始扭曲变幻，最后一切归于一片混沌不清。

　　“啊！”彦虚睁开眼，重新回到了第一空间，也就是客观物体瞬间存在的空间。

　　彦虚摸了下额头，已经满头大汗，师父说过进入异度空间是要消耗巨大精神力量的。现在彦虚就感到全身乏力，身体不自觉得有点摇晃。彦虚甩了甩头上的汗，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虽然自己已经回到了第一空间，可是看周围的事物还是有点模糊不定。

　　“不行，休息下。”彦虚靠着门墙瘫软地坐到地上。

　　彦虚靠在冰冷的铁门上，感到寒意从脊背一直凉到脚底。不经意抬头间，彦虚看到了满天的星星，冬天的星星显得格外的稀少和冷清，不像夏天的星星那样热闹活泼，还会向人眨眼打招呼。

　　不知道青青回到家了没有？不知道青青是不是也在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个人的视线在那颗星球上相遇不知道需要多少光年？而两个来到地球上的人能够走在一起又需要多少缘分？我遇见青青难道也是冥冥中注定的吗？可是我是一个身怀异术的人，能和青青走在一起吗？可是我已经答应过青青，等佟方少这件事完结后，要以全新的自己来面对她，我决不能辜负她对我的一片深情。青青，你要等我，我会改变自己的，不会再穿奇怪的衣服，不会再做奇怪的事，我要和你一样正常，过正常人的生活，拥有正常人的爱！我一定要努力！我一定……

　　彦虚在神游遐思的时候，突然看见从自己的身体钻出一个身影，两条腿从彦虚的胸前抽出。彦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还没从第二空间回来。因为师父说过，如果意志不坚定，心中有杂念，就会永远留在另一个空间，永远回不到客观事物瞬间存在的第一世界。如果自己留在别人的过去，自己能看见别人，而别人却看不见自己的话，那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彦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强撑着站起，她看清了刚才从自己身体走出的身影，是佟方少。彦虚马上回头看寝室是不是他在第二空间看到的样子，可是寝室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是他！是佟方少的鬼魂回来了！彦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佟方少！”彦虚惊喜地叫道。

　　可是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没有反应。

　　彦虚明白过来了，马上闭上眼睛，想重新集中起自己的精神力量，进入异度空间和他交流。可是彦虚无论怎么集中，脑海里都闪现着青青的影子，无法进入异度空间。

　　“佟方少！佟方少！佟方少！……”彦虚一连叫了好几个佟方少都没有反应。

　　彦虚叫得筋疲力尽，最后无奈地瘫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

　　“楚彦虚，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那个身影突然走到彦虚的身边冷冷地说道。

　　彦虚颤抖了下，抬头看清了佟方少地面容，眉清目秀可见一副书生的样子，突起的颧骨又有点吓人，可是现在他的脸上更多的是怨恨和不甘的表情。

　　“佟方少，我是在帮你啊！从我上次用我的阳气把你从沐芳婷的身边赶走以后，我就明白你一定有什么冤屈或是什么未了的心愿，所以一直留在不属于你的世界，你这样子会吓到别人的。我想沐芳婷和她的董老师，还有那个俞皓乾都是被你吓的。”彦虚看着佟方少说道。

　　“不要说了，他们不会明白我，芳婷也一直在躲避我，连一个死人她都要躲避。”佟方少打断彦虚的话，愤怒地说道。

　　“佟方少，你为什么要自杀？如果你有什么冤屈或者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彦虚站起身，看着佟方少那对怀着仇意的眼睛。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自杀？你问得好，我是太傻了才自杀的。哈哈哈！”佟方少走到阳台的栏杆边上哈哈大笑。

　　“你！以后不要插手我的事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佟方少突然回过头，用手指指着彦虚，那愤怒的眼神让人不容质疑。

　　“我真的只是想帮助你们而已，没有任何恶意。”彦虚真诚地说道。

　　“我谁都不相信，连我自己那么努力了都不能挽回自己的爱情，你能帮我什么？”佟方少的脸开始变得狰狞，恐怖得足以让人窒息。

　　“你听我说……你……”彦虚一步一步往后退，很快就退到了门窗上，而佟方少仍然一步步向彦虚逼近，好像要把彦虚置于死地。

　　彦虚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刚才自己消耗了太大的精神力量，阳气已经不足，根本无法抵挡佟方少的进攻，更别说像上次那样驱赶他了。

　　彦虚闭上眼睛无能为力，不想解释也不想逃脱。因为他明白现在的佟方少根本就听不进自己的解释，以现在自己的精神力量也根本无法摆脱。

　　“去死！”彦虚听见前面一声撕破夜空的喊声，彦虚的脚开始抽搐，他以为自己也要进入佟方少的世界了。

　　彦虚听见一阵阴风闪过，睁开眼睛佟方少以近消失了，却看见小男闭着眼睛半跪在地上，手里平握着红绳。

　　“小男，你没事吧？”彦虚看见小男全身都在发抖，额头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由于太紧张，小男没有听见彦虚在叫他，而是仍然死死握着红绳。

　　彦虚站起身过去扶小男，现在他明白了刚才幸亏小男及时赶到，才把佟方少的鬼魂给驱散了。

　　虽然小男救了彦虚一命，但是彦虚更发愁了，因为被小男这么一搅和，佟方少更不会相信自己是来帮助他的了。

　　彦虚支撑着虚弱的小男，望着天上惨淡的星星，双眼变得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