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堕落人间》青山夜雨

14、害人害己

　　听了沐芳婷的不幸遭遇后，青青开始改变对沐芳婷的看法，并且开始默默支持彦虚。作为彦虚的老搭档——小男，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这几天里一直瞒着彦虚在查找上次在佟方少寝室里看到的日记本。小男明白：一个人如果有什么心事，特别是难以启齿的事情，一定会用文字来表达，所以那本日记一定记载着佟方少的心事，只要找到那本日记，很多沐芳婷不愿意透露的隐情，也许就迎刃而解了。

　　佟方少自杀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学校里的学生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即使是佟方少所在的寝室楼——文昌阁，也没有了以往的惊吓和恐怖，天天上下楼梯的人也没有把那层死过人的寝室楼当作一回事。

　　一天下午，小男回寝室，刚好经过佟方少所在的寝室楼——三楼，现在已经被改造成学校的仓库。冰冷的铁门坚硬地竖立在走廊的开头，虽然铁门是网格状的，但是由于光线太暗，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觉得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嘿！小男，在这发什么呆呢。”一个人从后面拍了下小男的肩膀说道。

　　小男回头一看是他的室友——林远峰

　　“远峰，被你吓你一跳。”小男说道。

　　“不会吧！这也会被我吓到啊？那你也太胆小了吧！”林远峰笑道。

　　“走，先回寝室，我有事情找你。”林远峰搭着小男的肩往楼上走。

　　一听找他有事情，小男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林远峰虽然和自己是同一个寝室的，但是平时交往很少，也就偶尔打个招呼而已。

　　“你找我什么事？”小男打开寝室的门便单刀直入地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问下你是否认识生物制药专业的同学。”林远峰跟进来。

　　小男心想，他问我这个干什么啊？彦虚就是生物制药专业的啊！

　　“有啊！怎么了？”小男好奇地看着林远峰。

　　“那太好了！我同学刚开了一家药品连锁店，有些东西不懂，想找个熟悉制药知识的人指导下。”林远峰拍掌叫好。

　　“晕倒！他什么都不懂还开什么药品连锁店，是不是什么药剂师证啊都没有的？”小男瞥了一眼林远峰，用怀疑地语气问道。

　　“那到不是，你就帮帮我嘛，我们都同寝室快两年了，你总不会这点忙都不会帮吧？”林远峰恳求着，略带强求。

　　“行了，行了，助人乃快乐之本，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帮你找一个就是了。”小男说道。

　　“谢谢了！那……你同学叫什么啊？”林远峰继续问道。

　　“你管他叫什么，只要是制药专业的不就行了。”小男不耐烦，然后说道，“他是我兄弟，叫楚彦虚，外表着装有点古怪，到时候你别用另类的眼神看我兄弟就好了。”

　　“太好了！真的是他啊！”林远峰好象早就知道小男会介绍楚彦虚似的。

　　“什么？你认识他吗？”小男对林远峰的反映有点疑惑。

　　“不不不，我是说你帮我找到人真是太好了，我绝对不会用另类的眼神看着你兄弟的。”林远峰突然改口说道，然后拍了拍胸口向小男保证。

　　“那就好！这个星期周末给你们约个时间好了。”小男拿出手机给彦虚发短信，过了五分钟，彦虚回过来说好的。

　　星期天上午七八点钟，小男和林远峰就在彦虚的寝室楼下等他了。

　　三个人随便吃了点早餐，便打了辆的士，在林远峰的带领下，的士左拐右转开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

　　小男看见窗外的街道越来越窄，建筑越来越破，感觉他们在向郊区的方向走，便疑惑地问道：“林远峰，你不是说你同学的药店开在市区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往郊区开啊！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啊？”

　　“是这样的。市区那家是总店，我同学开的是一家便民小分店。”林远峰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听到林远峰这么说。小男就放心了，还以为走错了路呢。

　　过了一会，林远峰转过头朝一直保持沉默的彦虚说道：“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彦虚只是淡淡地回答，没有多说一句话。

　　林远峰感觉这个戴着墨镜，留着胡子，披着披风的彦虚对人有点冷落，便没有找其他话题和他多聊，而是时不时地转过头和小男聊上几句。

　　“你说的地方到了。37块。”司机停下车说道。

　　林远峰付了钱，彦虚和小男已经下了车。

　　下了车，小男就看呆了，几幢废弃的楼房矗立在他们眼前，由于长久没有人居住，楼房的外墙已经破损不堪，几扇掉了玻璃的窗户在风的吹动下，感觉摇摇欲坠。

　　“不会吧！林远峰，你有没有搞错啊！这种地方能开药品连锁店吗？”小男转过头寻找林远峰，可是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们中圈套了。”彦虚环视了下四周淡淡地说道。

　　就在小男邹着眉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彦虚时，他们背后传来了狰狞的笑声。

　　“哈哈哈！这一次你们插翅难飞了。不错，这里当然不会有什么药品连锁店了，不过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开一家，因为马上就有人要受伤了。”小男和彦虚同时转过身，看见俞皓乾后面跟着十几个人，正操着家伙朝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就是林远峰。

　　看到林远峰，小男马上明白过来是林远峰出卖了自己，把他和彦虚骗到俞皓乾设下的圈套。

　　此时，看到这么多来势汹汹的小混混走过来，小男的心里开始紧张，头上也开始冒汗。虽然他见识过彦虚的身手很好，但是面对这么多手持利器的小混混，就是再多一个张彦虚，也是以卵击石。

　　看着俞皓乾他们越走越进，而彦虚仍然站在原地保持着镇定，小男拿余光看了彦虚一眼轻声问道，“彦虚，怎么办？”

　　彦虚动了下嘴角说道：“我们后面有两个楼梯，我们就赌一赌，你挑一个拼命往上跑，千万别回头，我跟在你后面。”

　　“快跑！”彦虚突然叫道。

　　小男撒开腿就往楼上跑，没有去想上面是否有出口，也没有想上面是否还有俞皓乾的人，反正什么都没想，只是拼命地往上跑。

　　看到小男和彦虚往楼上跑去，俞皓乾的人马上追了上去。

　　彦虚在后面，把能推倒的东西都推倒，以此来阻挡追上来的人。

　　“啪”一声铁棍击打在扶手的声音，彦虚轻快地躲开了一棍，然后朝后面一腿，将第一个追上的人踢得往下退，后面紧跟着的人被他一压，三四个人失去重心，往楼梯下滚。

　　小男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过头看。

　　“没事。直接往上跑。”彦虚朝小男使了和眼神说道。

　　后面没跌倒的人继续往上追，来势更加凶猛。

　　眼见后面的人就要追上，彦虚看到自己的身边有一根棍子，随手拿过棍子继续往上跑。

　　“最后一层了。”小男突然停下来说道。只有两边各一条走廊，里面既肮脏又黑暗，还不时飞出蝙蝠。

　　“你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出口。”彦虚拿着棍子守在楼道口喊道。

　　小男揩去满头的大汗，不顾一切地往左边走廊里跑去。

　　转眼间，俞皓乾的人也赶到了最后一层，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向彦虚进攻。还好楼道比较窄，只能容纳两个人，所以彦虚暂时还能够应付过来。

　　一时间，彦虚像固守阵地一样，一夫当关，万人莫开。棍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没有间断过，并不时听见惨叫声。

　　和那些小混混拼斗了几分钟后，彦虚的体力开始不支，手里的棍子也开始颤抖。在和后面赶上来的交击中，已经明显失去了优势，在后退当中被击中了左臂。

　　“彦虚，那边的走廊又来了一大帮人。”小男气喘吁吁地从阴暗的走廊里跑出，脸上肮脏不堪，并且脸色非常的难看。

　　“快往右边的走廊跑。”彦虚竭尽全力将如潮水般汹涌上来的人压了下去，此时他的身上已经被多次击伤，也许是求生的欲望让他硬撑着。

　　“哐……”彦虚先是扶着楼梯的扶手跃起一腿，然后将棍子猛得一掷，乘他们后退的时候朝右边的走廊狂奔而去。

　　此时左边的走廊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脚步的声音起码有十多个人。

　　彦虚和小男就像进入了黑暗无比的隧道，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偶尔从门窗里照进一点光线。

　　“哐当”小男撞到了坚硬的物体，脚被绊了下，摔倒在地。痛得小男“啊”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小男。”彦虚在黑暗中摸索着小男。

　　“你快走，别管我，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小男趴在地上喊道。

　　“要死一起死。”彦虚找到小男后，将他扶起。

　　就在这时候，走廊口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然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彦虚本想拖着小男走，但是听到外面的声音后，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认真聆听外面的动静。

　　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之后，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片刻后，只听见外面有人说道：“俞皓乾，我操你妈的！你以为我是亿万富翁啊！花我的钱，还搞我的女人，亏我还把你当兄弟。我邱哲萧也不是白混的，我现在跟‘青龙帮’的华哥了，总比跟着你这个小混混有前途。”

　　彦虚和小男听到这里，都明白过来刚才的打斗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左边走廊赶过来的那群人是邱哲萧带来的，从邱哲萧说的话，可以看出邱哲萧和俞皓乾之间有很大的矛盾，所以这次是邱哲萧找人来报复俞皓乾。

　　接着彦虚和小男又听见：“萧哥，我看他已经被打得不行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万一……”

　　一个人还没说完，只听见邱哲萧说：“万一怎么了？我们出来混的人，就要做好蹲监狱的准备，出了什么事情，我会扛着。”

　　“我们走。”邱哲萧叫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彦虚和小男等邱哲萧他们走远以后，小心翼翼地从走廊里走出。

　　由于小男的脚受了伤，彦虚的左手也被打伤，所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黑暗的走廊。

　　快到走廊口的时候，渐渐听见有人在呻吟，慢慢地光线也越来越强，一副悲惨的画面展现在他们面前。

　　从走廊口一直延伸到下一层楼，地上躺着十几个呼天喊地的人，其中有几个已经被打得不醒人事，只看见胸部急促的呼吸，还有几个人的头部被打得鲜血直流，咬着牙用手摁着伤口倚靠在墙壁上，双眼紧闭。

　　彦虚和小男看见这一幕，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两个人小心翼翼跨过躺在楼梯上的身体，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他们。

　　没走几步，他们就看见了俞皓乾，只见他笔直地躺在地上，头上被击中了多处，血还在流，衣服已经被拉扯得破烂不堪，手里还紧攥着一根铁棍，脸上已经是血迹斑斑，胸口呼吸的幅度非常小。

　　突然间，俞皓乾感觉到有人从他身边走过，睁开眼看见是彦虚和小男，拿棍的手动了下，然后朝彦虚和小男自嘲地笑了笑，嘴角还残留着血。

　　俞皓乾是在嘲笑自己本来想让林远峰出卖他们，然而最后却被自己的兄弟出卖了。

　　“小男，救救我。”突然小男的裤脚被一只手抓住，顿时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是林远峰，见他左眼眼角上的血渗到眼里，只睁着右眼哀求着小男。

　　“呵呵！”小男笑了笑， “你也有今天，害人不成反害自己。”

　　说完，用力一甩，小男无情地摆脱了林远峰的纠缠，继续往楼下走。

　　林远峰看到小男的冷漠和不理，随手操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准备向小男挥去。

　　棍子刚拿到手里，被反应敏捷的彦虚踩住了手腕，疼地喊了一声。

　　“死性不改。”彦虚松开脚说道。

　　彦虚和小男互相搀扶着，艰难地下了楼。走到不远处，等了好久才打了辆的士回学校。

　　第二天，青青她们就从报纸上看到有关昨天涉黑团伙斗殴地报告。报告中写道：

　　昨天，本市两大□□团伙“洪青帮”和“青龙帮”在郊区某废弃建筑内发生斗殴事件，造成多名人员伤残，其中三人重伤，一人比较严重，目前还处于昏迷中。据警方初步调查，此次斗殴事件的参与者，基本上是学生，现在警方已经联系学校方面协助调查。另据学校方面的消息，如果事实属实的话，学校将对涉案学生予以开除。

　　彦虚和小男听到消息以后，都躲在寝室里养伤，生怕学校调查到他们，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四宝，彦虚和小男怎么搞的，怎么会掉到水沟里去的呢？”青青一下课就问四宝。

　　“我也不知道，可能彦虚戴着墨镜没看见吧！”四宝眯着眼说道，就像卡通里的猫。

　　“你白痴啊！人家戴着墨镜都比你看清楚。如果让你把眼镜换成墨镜，我想你掉到粪坑里都有可能。”囚女指着四宝的眼镜说道。

　　四宝没说话。

　　“那他们摔得严重吗？”青青又问道。

　　“还好吧！就是……”四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抬头往对面的桥上看。

　　“就是什么啊？快说啊！”青青焦急地问道。

　　“不会吧！沐芳婷怎么又换男朋友了？那个男生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俞皓乾的女朋友都敢碰。”四宝答非所问地自言自语。

　　“你瞎说什么啊！”囚女狐疑地说道，并朝四宝望去的方向看。桥上都是下课后回寝室的人，除了一个个人头，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啊！”囚女和青青同时说道。

　　“怎么会呢！我刚才明明看见了。”四宝坚持说道。

　　青青和囚女没有理睬四宝的话，自顾自己回了寝室。四宝一路嘀咕着也回了寝室。

　　小男由于在昨天撞伤了脚，所以下不了地，一直躺在床上。而彦虚主要是左手臂受了伤，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肿得比较厉害，肌肉不时地在隐隐作痛。

　　四宝拿着一盒给彦虚带的外卖，大摇大摆地走进寝室。看着彦虚的疲惫样，便说道：“彦虚啊！以后不要有事没事都戴墨镜了，摆酷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啊！你看，一个手断，另一个腿瘸了。”

　　“好了，别说这些风凉话了，我都饿死了。”彦虚接过外卖，打开便吃。

　　“对了，彦虚。这几天你怎么都没找沐芳婷啊！心灵受过严重创伤的人，特别需要安慰啊！”四宝笑着说道。

　　“那天你不是看到了，她已经被俞皓乾逼得精神快崩溃了，如果我再去找她，让她回忆那些痛苦的遭遇，那不是给她雪上加霜吗？”彦虚停下筷子，接着又说道，“不过，那个俞皓乾是不会再去纠缠她骚扰她了。”

　　“你怎么知道的？“四宝问道。

　　说着说着，彦虚差点说漏了口。心想：昨天发生的事万一被四宝知道不好。

　　马上改口说：“不……我是不知道。上次他不是被我打得爬不起来，所以一定不敢去骚扰沐芳婷了。”

　　“也有道理。那天你真是太厉害了，一对三也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不过，那个俞皓乾不是一般的人，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一定还会找你麻烦。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四宝提醒道。

　　“我知道的。还是那四个字‘邪不胜正’，我们可是站在正义这一边，他再嚣张、再飞扬跋扈也不过是只‘纸老虎’，吓唬人的啊！”彦虚说完哈哈大笑。自从认识小男他们以来，彦虚变得乐观开朗多了。

　　“对了。我们晚上把沐芳婷一起叫上吃饭，我有事情跟她说。我不是还欠你一只烤鸭，把青青和囚女也叫上，也让她们和沐芳婷好好地沟通下，好冰释前嫌。小男可能去不了了。”彦虚吃完饭后朝四宝说道。

　　一听到“烤鸭”两个字，四宝伸出舌头添了下，两眼色咪咪地说道：“太棒了，我马上通知青青和囚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