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堕落人间》青山夜雨

13、狭路相逢

　　沐芳婷的哭声越来越大，在空荡荡的候演大厅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和悲痛。

　　彦虚递过去一张纸巾，沐芳婷没有理会，一个人蹲坐在地上，乌黑杂乱的长发遮住了脸。昏暗的灯光拖出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彦虚木讷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沐芳婷哭到撕心裂肺的时候，挣扎着站起身拿自己的头死劲撞墙。

　　彦虚过去用手挡住沐芳婷。

　　沐芳婷嘶哑着嗓子哭道：“都怪我不好，都怪我那天喝得太多。”

　　然后一头扎进彦虚的怀抱，哭泣着说道：“方少，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彦虚见沐芳婷紧紧地抱着自己不放，顿时慌了手脚，心跳马上加速。抬高自己的手臂不知怎么办好。

　　“沐芳婷，你先冷静点，我不是佟方少，我是楚彦虚！”彦虚见沐芳婷把自己当成佟方少，马上解释道。

　　在彦虚的再三劝说和安慰下，沐芳婷激动的情绪渐渐恢复了平静。一字一字慢慢开始吐清楚。

　　那……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以至于自己是怎么睡去的都一无所知。朦朦胧胧在自己的浅意思当中，感觉到有东西在我的身上抚摩，先是感觉到有点凉意，然后像被什么暖乎乎的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等我第二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我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看到躺在我旁边的俞皓乾时，我马上明白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一瞬间我的心彻底崩溃了，脑海里乱糟糟的，整个房间在我的眼前旋转。

　　“俞皓乾这个王八蛋！这是太奸险太恶毒了！”听到这里，彦虚也明白了整个事情，义愤填膺地朝墙壁狠狠地打了一拳。

　　情绪刚刚有点平静的沐芳婷又开始激动，狂涌着眼泪用头撞着墙壁啜泣道，“都怪我自己不好，如果我那天没喝醉的话，就不会……”

　　一阵疯狂的自责后，沐芳婷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哭声戛然而止，两眼呆滞地直视前方，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的眼里满是空洞，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

　　“服务员，再来一碗水饺。”四宝夹起最后一个水饺放进嘴里后说道。

　　“四眼猪，你还吃啊！你以为来这里白吃的啊！”囚女看见四宝还要一碗水饺，便惊讶的说道。

　　“四宝，你吃一顿的份量，我们女生可以吃一天了。”青青笑着说道。

　　“怎么了！小男请客，我当然是白吃了。”四宝放下碗朝囚女说道。

　　“你真的是白痴！”囚女戏谑道。

　　“我当然是……”四宝发现自己中了圈套，说到第四个字就停了下来。

　　“呵呵！四宝的肚子容量可正够大的啊！你可以去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了。”小男摸了摸四宝的肚皮说道。

　　学校后面的商业街比往常显得更加热闹，可能是由于今天有文艺演出，很多人在演出结束后，都来这边吃夜宵，填满能量早已耗尽的肚子。

　　“彦虚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刚才还在台上献花给我，等我把他带到幕后的候演大厅后就突然消失了。”青青拿起彦虚献的花说道。

　　“啊？他去侯演大厅干什么啊？”小男好奇地问道。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他说来帮你提乐器的啊！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似的。”青青抬起头说道。

　　“没……没有啊！”小男马上掩饰住内心的不安。

　　“唉！一个彦虚就够古怪的了，不会又多一个你吧？”青青感叹道。

　　“怎么会呢！小男是帅男孩，彦虚是鬼男孩，帅男孩怎么可以和鬼男孩比呢。”囚女看见小男有些不知所措，马上给他打圆场。

　　“什么鬼男孩啊！彦虚他就是穿着另类点，行为古怪点，如果把胡子刮掉，重新打扮下也是挺帅的啊！”青青连忙为彦虚解释。

　　“好了！好了！我家青青小姐，我不跟你争了。就算是你的彦虚最帅了，行了吧？”囚女说道。

　　“喂！什么我的彦虚啊？我和他又没有什么。”听到囚女的话里有话，青青马上反驳道。两个微微突起的小酒窝像盛了干红似的。

　　这时候，反而是青青有点坐立不安了，脸上烫烫的一股灼热感。

　　“我知道了。”小男突然叫出来。

　　“怎么了？”囚女和四宝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青青她们健美操之前的那个街舞节目你们俩看了吗？”小男问囚女和四宝。

　　“好像没印象，可能那时我们正在聊天。”四宝敲打着筷子说道。

　　“就是‘漂亮宝贝’组合的街舞节目吗？”青青摸着有点发烫的脸颊说道。

　　“是的啊！我看见沐芳婷在台上了。”小男恍然大悟地说道，因为他确信自己看到了沐芳婷。

　　“对的啊！沐芳婷是‘漂亮宝贝’的节物舞组合成员之一，理所当然会上台演出的，可是这和彦虚有关系吗？

　　“是的啊！这和彦虚有什么关系啊！他不是早就说过不会再插手沐芳婷的事情了。”囚女接着说道。

　　“可是……可是……可是我担心彦虚他……就他那性子！”小男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的水饺怎么这么慢啊！”四宝突然插进来一句，把心思都放到了厨房里的水饺了，丝毫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

　　“是啊！彦虚这么执著的人，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对佟方少自杀之迷的追查的。”青青突然开了窍，猛地站起身，“如果碰见俞皓乾那帮人怎么办啊？”

　　“走。马上回歌海剧院看看。”小男也站起身，拉起还坐着的四宝，四宝有点不愿意，小男只好连哄带拖地拉着四宝走。

　　小男和青青四个人一同来到了刚离开不到一个小时的歌海剧院。除了外面的路灯还亮着，剧院里漆黑一片。寒风吹动着剧院门前的横幅在猎猎作响，坐落僻静角落的剧院，加上夜已深沉，多少有点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们还是从后门进去看看吧。”青青躲在囚女的身后说道。

　　“好！我们去后门看看。”小男走在最前面说道。

　　没走几步，小男突然停了下来，摆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停下来，轻声说道：“你们看外面的车子，一定是俞皓乾的。囚女，你和青青去保卫处通知保安，我和四宝先过去看看。”

　　囚女点了下头和青青直奔保卫处。

　　四宝跟着小男借着黑夜的掩护绕到后门，听见模糊的对话。

　　“张彦虚，你好大胆！竟然敢动我女朋友，你是不是很喜欢管闲事啊？”

　　“呵呵！可笑！卑鄙！大胆的人应该是你，你明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要设计陷害别人。不知道是你大胆还是我大胆。”

　　“去你妈的，我们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如果你想平安无事读完四年大学的话，最好识相点。”

　　“哈哈！真是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仗着□□撑腰，就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了吗？别人怕你，但是我——张彦虚不怕你。”

　　小男和四宝躲在在花坛里的草丛，竖着耳朵听着彦虚和俞皓乾的对话，心里都在为彦虚担心。为了摸清俞皓乾带来了多少人，小男做了个手势让四宝呆在原地，他一个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声音的来源方向小心翼翼地移动。

　　“是吗？你的意思就是你想要英雄救美了，即使你有三头六臂，我也会让你变成断臂残手的。”

　　小男刚听完俞皓乾对彦虚说的话，扒开树枝看见三个人正将彦虚围在中间准备动手，其中一个就是俞皓乾，另外两个就是上次在医院向彦虚动手的猛汉。

　　只听沐芳婷叫喊了一声“不要”，俞皓乾三个人已经冲上去向彦虚动手。

　　随后听见“啪啪啪“三声，”俞皓乾三个人应声倒地，彦虚的黑色披风随风掀起又落下，一个漂亮的旋转踢腿后轻轻落地。

　　彦虚矫捷潇洒的身手让小男看得目瞪口呆。静谧的夜色让小男屏住了呼吸。

　　俞皓乾三个人倒地后马上爬了起来，一个人从彦虚的背后抱住了他，其他两个人从前面进攻小男，当走到离小男只有半米距离的时候，小男用力一蹬，借着后面的反力向前猛抽两脚，刚好踢在俞皓乾和另一个人的胸上，两人向后倒退了五六步。小男借机用力一抖，将后面的人甩开，朝后一个回马枪将后面的人踢倒在地。

　　沐芳婷也在旁边看得发呆。

　　“哇！真是精彩！原来彦虚还会武功的啊！”小男在草丛里暗暗赞叹道。

　　俞皓乾三个人两次被彦虚踢倒在地后，怒气匆匆地爬起，疯狂地向彦虚发起一轮又一轮地进攻。只见月光之下，几个身影此起彼落，彦虚就像蝙蝠侠一样，每次都潇洒自如地回击俞皓乾三个人地猛烈进攻。

　　“别动！干什么？”就在俞皓乾三个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体力爬起来的时候，从远出照过来几盏束手电筒的光芒，刚刚赶来的保安朝着彦虚喊道。

　　小男一想：这回完了。原来是打算叫青青和囚女去叫保安来救彦虚的，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不但没有必要叫保安，而且反而害了彦虚。

　　“早知道就不叫保安了。”小男拍了下自己的头，心里有点后悔。

　　果然不出小男所料，彦虚和俞皓乾另外三个人都被保安带去保卫处进行调查。

　　青青和囚女赶到后，只看到站在旁边的沐芳婷在发呆，四宝和和小男也从草丛了跳了出来。

　　对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彦虚，囚女说道：“怎么办？这回是有理都说不清楚了。”

　　“都是你害的，沐芳婷。”青青走到沐芳婷跟前，两眼瞪着她说道，像看见仇人似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子。”沐芳婷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有什么用，现在彦虚已经被带走了，保安处一定会认为是彦虚滋事斗殴，彦虚肯定要被学校记过了。”青青不依不饶地说道。

　　“好了，青青。现在别说这些了。”小男过去拉开青青。

　　“我真的不知道俞皓乾会来的，我和彦虚一走出后门就被撞见了。”沐芳婷的声音已经非常疲惫，也许是刚才哭得太厉害了。

　　虽然沐芳婷再三解释，可是青青还是对她有偏见，开口闭口都带着敌意。最后没办法，小男只好叫囚女把青青叫回寝室，他就和四宝也各自回寝室了。只剩下沐芳婷一个人仍然站在空旷而孤寂的空地上流泪发呆，突然之间，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她，都对她冷漠。

　　第二天——

　　学校的告示牌贴出了彦虚被处以留校察看的处分。

　　下课以后，小男和青青几个看得咬牙切齿。

　　“明明是他们先动手，为什么对彦虚的处分比他们要严厉啊？”青青仰着头说道。

　　“学校也不调查下他们是什么人。彦虚是在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啊！难道这也有错。简直就是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四宝看完后滔滔不绝地说道。

　　“现在处分都下来了，再怎么说也没办法了。以后叫彦虚要注意点了，如果再被处分一次，可能就要被开除了。”小男说。

　　彦虚被学校处分后，没有去上课，而是在寝室里睡了一天的觉。

　　彦虚并不是在意被处以如此严重的处分，而是昨天和俞皓乾他们动手，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沐芳婷道出骇人听闻的内幕，已经让他的身心疲惫不堪。

　　彦虚懒散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双目紧闭，脑海里幻想着沐芳婷所叙说的那一幕幕。

　　佟方少这么爱沐芳婷，当他得知沐芳婷被俞皓乾侮辱以后，一定是悲痛欲绝，恨不得将俞皓乾碎尸万段。难道这就是他自杀的直接原因？对于佟方少的性格，如果碰到这种事情，首先应该是去安慰沐芳婷，而不是选择自杀。因为在他心里，沐芳婷就是他的一切，爱到情深之处，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而让自己所爱的人承受更大的伤害呢？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彦虚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四宝回到寝室，看见彦虚在床上自言自语，便过去拍了彦虚几下。

　　“嘿！彦虚你怎么了？老毛病又开始发作了啊！”四宝说道。

　　“没有啊！你看我在胡说八道吗？你看我嘴上有白沫吗？你看我身体在抽搐吗？”彦虚立马坐起身，爬下床说道。

　　“没有就好，不然……等其他室友回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帮你掩饰呢。”四宝走到饮水机旁边，泡上一杯奶茶说道。

　　“呵呵！四宝啊，你一直都帮我保守着这个秘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是担心你被当作神经病被送进疯人院，而我也被当作神经病的忠实追随者被送进疯人院，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我，才一直帮你保守着这个秘密。”四宝难得一次比较严肃的说道，可是没过几秒钟，又嬉皮笑脸地说道，“感谢就不用了，请我吃烤鸭就行了。嘿嘿！”

　　“哈哈！你好像除了吃就没有其他嗜好了，你这一辈子好像就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为己任，以吃好睡好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啊！”彦虚笑道。

　　经过昨天的事情，小男他们知道了彦虚还在插手沐芳婷的事情。除了青青和四宝对彦虚有怨言外，小男和囚女还是理解的。现在青青对彦虚是既担心又抱怨，一方面是担心俞皓乾还要找他报复，另一方面是抱怨他没有忠守自己的承诺，仍然在插手佟方少的事情，觉得他不值得为一个死人冒这么大的险。

　　彦虚被学校处分的当天，沐芳婷就打来了电话，电话里说的最多的，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而彦虚除了“安慰”还是“安慰”。

　　对于沐芳婷的不幸遭遇，只要是有良知的人听了，没有谁是不会不抱以同情的，青青也不例外。彦虚向青青她们们详细地叙说了沐芳婷所遭受的不幸。听完之后，青青四个人都坐着发呆，想说什么又保持着沉默。

　　还是四宝首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俞皓乾简直是禽兽不如，竟然对一个喝醉酒的女生做出这种事情。”四宝鼓着那张大脸说道，表情严肃的像是在扫黄打非的警察。

　　“怎么有这种败类的啊！沐芳婷她自己也太麻痹了！”囚女愤愤地说道。

　　“是的啊！沐芳婷受了这么大的侮辱，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为什么不把他告上法院啊！”小男义愤填膺地说道。

　　“也许她有太多的顾虑，害怕影响自己的声誉，还有和佟方少之间的感情。”彦虚淡淡地说道。

　　“看来是我误解她了，一直以来我都对她有偏见，没想到她这么可怜！”青青突然低下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对自己昨晚的举动表示自责。

　　“所以我们更要去帮助她走出那片阴影啊。”彦虚说。

　　“不过，有一点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囚女停顿了下，接着说道，“既然她受了俞皓乾这么大的侮辱，那么对他一定是深恶痛绝的，然而沐芳婷在佟方少死了之后，却和俞皓乾在一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是的啊！刚才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沐芳婷和你说过她为什么还要和俞皓乾在一起吗？”小男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死了一个男朋友，再找一个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四宝振振有辞地说。

　　“四宝，你别打岔，人家在说正经事呢。”青青拿眼睛瞪了四宝一下，四宝马上闭上自己的嘴巴没有继续往下说。

　　“那天我看她已经身心疲惫了，加上她当时的情绪很激动，我就没有继续往下问。所以对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很困惑。”彦虚叹了口气，眼里充满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