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堕落人间》青山夜雨

10、突来的报复

　　听完沐芳婷对自己那段美好的初恋回忆，彦虚站在旁边，看着水里模糊的半轮月亮，心里平静得像那潭湖水，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是感动还是震撼，在沉思了几分钟后，彦虚才颤抖着声音说出一句，“那他一定很爱你了？”

　　“佟方少对我，何止是简单的爱!他对我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体贴万分，时刻都在想着要让我过得幸福一点。”沐芳婷加大嗓音，强调道。

　　“既然你们是一对幸福的恋人，那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杀？难道他放得下你，难道他忘记了对你的承诺？”彦虚紧接着反问道。

　　听完彦虚一连串的反问，沐芳婷像中了魔似的，神志又有点开始不清晰。手扶着栏杆往旁边退，摇着头辩解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害死方少，我真的没有……”最后无力地坐到地上，抱着双膝，埋着头。

　　看到这番情景，彦虚就后悔了。如果不是自己太焦急，也许沐芳婷会慢慢回忆，一点一点将佟方少自杀的前因后果说出来了，可是现在刺激到她的敏感神经，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彦虚轻轻靠近她的身边，迟疑了下，蹲下身子安慰道:“不好意思!刚才我太卤莽了，不小心又刺激到你的隐痛。不管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你都要去面对事实，都要去面对佟方少的死。”

　　听完彦虚的话后，沐芳婷又开始哭泣。对于佟方少的死，难道沐芳婷真的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面对沐芳婷伤心的哭泣声，彦虚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湖里的月亮显得更加模糊。

　　正在这时彦虚的背后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楚彦虚!你这个王八蛋，小男他们在外面被人打，你却和一个女生在湖边谈情说爱!”彦虚转过身，看见青青站在十几米外的医院走廊下，朝着他骂道。

　　什么？小男他们被人打？这是怎么回事啊？彦虚不知道青青是在说气话还是真话。

　　彦虚暗想道:今天青青是怎么了？在小男的生日宴上就朝我发脾气，现在又对着我叫骂，真是无理取闹！

　　彦虚慢慢朝青青走过去，想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当他走到离青青只有五六米，青青的容貌慢慢地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时，彦虚霎时间惊呆了。

　　只见青青衣裳褴褛，头发凌乱，脸上肮脏不堪。

　　彦虚在最后几米的距离，几乎是一步飞到青青面前。

　　“怎么了？青青，你这是怎么了？”彦虚上前抓着青青的手臂摇晃着问道。青青眼角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看见青青这副狼狈的模样，彦虚马上就意识到小男他们一定出事情了。

　　“关你什么事!你就顾着你那个沐芳婷好了，我们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青青咬着牙，发了疯似的锤打着彦虚的胸膛。

　　听到”我们”两个字，彦虚的脑海里上马闪过四宝，小男，囚女几个人的身影。难道他们都出事了？刚才不是在小男的生日宴会上还好好的，难道……彦虚不愿意也不敢往下想。

　　这时在医院门口的囚女走了过来，由于刚才彦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青青一个人身上，以至于忽视了坐在台阶上的囚女。

　　囚女和青青一样，显得狼狈不堪。

　　彦虚见囚女走过来，马上走上前，焦急地问道:“囚女，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彦虚睁大了眼睛，用急切知道的语气问道。

　　囚女没有回答，而是和青青抱在一起痛哭。

　　彦虚见两个人都不告诉他真相，一下子慌了手脚。

　　走到青青的背后，面对着囚女的脸，彦虚几乎是带着恳求问道:”囚女，你快告诉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四宝和小男呢？”

　　此时彦虚最担心的还是四宝和小男，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到四宝和小男，不知道他们又是怎样一副模样。

　　比青青坚强多的囚女马上停止了哭声，清了清喉咙说道:”自从你离开后，我们又在重庆饭店开怀畅饮了一段时间，最后大家酒足饭饱，准备离开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只有我和四宝还是清醒的。后来，我看到我和四宝两个人实在没办法把这么多人弄回寝室，就借小男队友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的室友来接他们，而我和四宝则分别照顾青青和小男回寝室。一路上我和四宝搀扶着青青和四宝跌跌撞撞回学校。当我们走到离学校后门还有五百米的地方，突然两辆轿车从我们背后飞驰而过，差点撞到我们，我有点气愤就朝他们吼了两声。本来以为车子过去就过去了，可是两辆车子开出几百米远后又突然折回来，一前一后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

　　说到这里，囚女和青青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似的，又抱着痛哭起来。

　　“那后来呢？”彦虚有点不耐烦。他想知道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后来……后来……后来我们差点被□□啊!”青青带着哭声悲愤的说道。

　　“什么？？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囚女稳定情绪后继续说道:”后来……后来从车上下来六七个人，看见我和青青是女生，就开始动手动脚调戏我们，满嘴是下流的话，半嘴半醒的小男见到那群人不怀好意，就蹒跚着上前和他们理论，可是那些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脚把小男踢倒在地，向我和青青一步步逼近，我见一个龌龊的男生伸手要去摸青青的脸，马上过去给了他一耳光。那个男生见我打了他，马上把注意里转移到我这边来，伸开双臂将我紧紧抱着，四宝见状马上过来拉开那个男生，而这时候，青青也被几个男生围在了中间，小男为了保护青青，和他们扭打成一团，而此时，四宝虽然拉开了抱我的男生，但是他已经被打倒到底。四宝躺在地上骂道:‘王八蛋，我认识你，俞皓乾你有种下来，别躲在车上像只缩头乌龟！’最后，四宝和小男由于体力不支，寡不敌众，被他们打倒在地爬不起。而我和青青只是拼命地抱在一起。当那群畜生狞笑着朝我们俩走来时，我们的脑袋一片空白，就像两只被围捕而走投无路的兔子。”

　　听到这里，彦虚把拳头都攥痛了，咬着牙，眼里闪过一道寒冷而愤怒的光。

　　“俞皓乾，你这个王八蛋！”彦虚的眼里燃起了怒火，并且闪现着俞皓乾的身影。

　　“那……那……后来呢？”彦虚真的不敢再想下去，怕囚女的答案会让他后悔一辈子，愧疚一辈子。但是最后他还是咬着牙，鼓起勇气问道。

　　一问到后来怎么样，青青放声大哭起来。此时，彦虚的脸色大变，缓缓移过头看着囚女。

　　“还好后来学校的保安赶到了。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囚女叹了口气说道，感觉自己和青青还是算幸运的。

　　听到一个不幸中万幸的消息，彦虚的脸色才略微有了点血色。还好青青和囚女都没事情，但是四宝和小男不知道伤得重不重/这是彦虚最关心的了。

　　“那四宝和小男怎么样了？”彦虚问道。

　　“还好他们俩不是伤得很重，只是受了皮外伤而已。现在他们都在医院里，医生正在给他们俩包扎伤口。”还没等囚女把话说完，彦虚已经疾步朝医院里跑去，同时那个沐芳婷也不知了踪影，只留下半轮弯月还浮在湖面上。

　　四宝和小男虽然只是受了皮外伤，但是医生还是建议他们要住院几天。在住院的几天里，彦虚和青青、囚女每天都来医院看他们，虽然彦虚和青青每天在小男他们的病房里都能碰见，但是青青还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好像彼此都素不相识。彦虚明白青青还在生她的气，每次想找个机会好好向她道歉，但是又开不了口，这种隔膜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病房里——

　　“囚女，不会吧！怎么又是这些青菜萝卜加咸鸭蛋之类的啊！明天给我带些薯片之类的零食好让我开开胃！”四宝打开囚女送来的饭菜，一看都是吃腻了的饭菜，睁大着眼睛吐着舌头。

　　“我靠！奶奶我天天一日三餐给你送，你还挑三拣四的，不想吃的话就拉倒！”囚女边叉着腰恢复了以往的霸道和野蛮。

　　“哇！不会吧，照顾病人要像照顾三岁小孩一样。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如果不是我英雄救美，也许你就是第二个佟方少了。”

　　“你……如果不是看在你那天豁出命来救你姐姐，我早……”这时候见彦虚进来了，囚女马上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彦虚不喜欢他们吵吵闹闹，虽然囚女是个不好惹的女生，但是面对彦虚那张冷酷的脸还是有几分惧怕。

　　经过几天的休息和调养，四宝和小男恢复得很快，脸上的青肿也渐渐消退了。往日吵闹轻松的气氛也慢慢恢复了。

　　“青青，谢谢你！最近多亏你照顾。”小男接过青青递过来的饭盒，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道。

　　“不用客气了。如果不是你和四宝，我都不敢想象那天会发生什么事情。”青青的小酒窝又重新出现在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上。

　　“那个俞皓乾太可恶了！如果我的兄弟在，并且没有喝醉的话，那天就不会被他们欺负得那么狼狈了。”小男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先走了。”青青看见彦虚朝小男这边走过来，马上站起身离开。小男从青青的语气中也听出了异样，朝彦虚使了个眼神，暗示他向青青说声抱歉。

　　“青……”彦虚刚想叫住她，青青已经夺路而去，头也没回。

　　“哈哈！彦虚，看样子青青还在生你的气啊！”小男打开饭盒，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不知道是前几天受了伤没有胃口，还是今天的饭菜特别香，小男吃得特别有味道。

　　“是的啊！她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

　　“呵呵！没关系的了，女孩子等气消了就没事了！”

　　“但愿吧！说到底，都怪我那天急匆匆要去找沐芳婷，如果和你们一起回学校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那天的事情了。”

　　“说到底啊！都怪那个俞皓乾太可恶了，带了一大帮人来报复我们。”

　　“原来那个俞皓乾大有来头啊！”彦虚拉过来一条凳子坐下。

　　“哦？是吗？”小男感到好奇,不知道这个大有来头究竟是什么来头。四宝和青青也把注意力集中到彦虚这边，歪着头聚精会神地听着彦虚接下去要说的。

　　“我去了解过了。那个俞皓乾有□□背景，他是一个叫‘洪青’的□□团伙成员。”听完后，小男和四宝他们睁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态。

　　俞皓乾……大学生……□□……这也太悬了啊！

　　“不会吧？他还是个学生啊！怎么会是□□？”囚女走过来，在彦虚旁边停下问道。脸上的肌肉僵硬，震惊之外还有害怕。

　　“是的啊！他只不过是个飞扬跋扈的学生而已，怎么会和□□扯上关系？”四宝夹起的菜停在半空，也是满脸的狐疑。

　　“我明白了！难怪那个俞皓乾在文艺中这么狂妄嚣张，谁都不敢惹他，原来有□□撑腰。”小男寻思了片刻，马上醒悟过来那个俞皓乾为何在学校里会这么霸道野蛮。

　　“你不是说那个沐芳婷和佟方少是一对有着山盟海誓的贴身情侣吗？那她和俞皓乾又是什么关系啊？”小男接着问道。

　　“这也是我一直困惑不解的地方？如果那天不是我太激动，刺激到她内心的隐痛，也许这一系列的问题就都有答案了。这几天我无论打她多少电话，她都关机。现在我也只能等待她情绪稳定下来后，能够主动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了。”彦虚站起身，望向窗户外面，眼睛里一片迷茫。沐芳婷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心已经被折磨的脆弱而不堪一击。

　　“彦虚，你真的还要查下去？难道你不怕惹火俞皓乾？”小男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上次在文艺中心就惹火了俞皓乾，如果不是自己的几个兄弟在，因为人多他不敢轻举妄动，也许早就打起来了。而且在生日那天，凑巧碰见他，还不是被他们痛打了一顿。所以，彦虚再去插手佟方少的事情，再去追问沐芳婷的话，那个俞皓乾还真不知道会怎样报复彦虚呢。

　　“呵呵！我楚彦虚连鬼都不怕，还会怕他一个俞皓乾？邪不压正，恶不胜善。他在学校里飞扬跋扈，欺负弱小，作恶多端，一定会有报应的。”彦虚自信地露出一丝微笑，双手撑在窗台上。

　　“那……”

　　“我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不要插手了，让我一个人去捅这个马蜂窝。”彦虚抬起手示意小男不要说下去。自从彦虚开始插手这件事来，确实给小男他们带来了很多麻烦，为了不让他们再受到俞皓乾的报复，彦虚决定一个人单枪匹马、孤军奋战。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青青知道你还要插手佟方少的事，她可能……”小男马上给自己辩解，想说明自己并不是因为害怕俞皓乾而不帮彦虚，主要是考虑到青青还在生彦虚的气，同时也考虑到青青和囚女的安危。

　　站在窗户前的彦虚眼睛突然在某个方位停了下来，好像看到了什么，眼部表情有点紧张。

　　“青青有麻烦。”彦虚没有做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就拔腿往门外冲。

　　学校医院旁边的小道——

　　刚才青青从医院出去，还没走出多远，就撞见了那个可恶的俞皓乾。

　　两人撞上后，俞皓乾一看是前几天被他兄弟们调戏过的程青青，故意挡在她面前不让他过去，后面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小混混。

　　“流氓！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学校，你别乱来。”青青见他不肯让路，只好停下来。虽然青青心里很痛恨这个俞皓乾，脸上的表情也故做镇定，但是她的内心还是有几分害怕的。

　　“哈哈！流氓……你叫我流氓？！上次我没做成流氓真的可惜了，不过以后我们有的是……我做流氓你叫我流氓的机会。哈哈……” 俞皓乾带狞笑着，那表情非常的猥琐龌龊。

　　“你……”青青无语相对。想趁机从旁边夺路离开，可是又被后面两个人伸手拦住了。

　　“美女！别急着走啊！”后面两个人也跟着奸笑起来。

　　青青的身体开始有点颤巍巍，为了掩饰住自己的惊慌，她仍然故作镇定。

　　“哼！无赖。”青青见前面去不了，马上一个急转身，想往回走。

　　青青刚一转身，刚好撞到彦虚的怀里。

　　青青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后面也有人栏住了她。

　　当他发现是彦虚时，总算松了口气，就像一只迷路的小鹿回到母鹿的身边。

　　“哦……原来是楚大侠来了，真是英雄救美啊！” 俞皓乾讥讽着彦虚，款款走到他的面前，脸上充满了戏谑和挑衅，此时怒火早已在彦虚的眼里开始燃烧。彦虚一想到小男他们是如何被俞皓乾他们欺负的，心里的怒火马上冲上了五官，真的想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怎么？想打我啊？来啊！来啊！有种你来打我啊！” 俞皓乾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彦虚的拳头也已经握出了汗水，只是那团火焰没有喷发出来而已。

　　“俞皓乾！别人怕你，但是我楚彦虚不怕你。在学校我不想和你打，但是……你别以为我就是怕你了。我兄弟的帐我迟早会找你算。”彦虚愤慨地直视着俞皓乾，压住内心的那团怒火。彦虚只所以不和他大动出手，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在学校违反校规，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还要利用俞皓乾找到沐芳婷，因为他预感到他和沐芳婷还在联系。

　　“哇……我好怕怕啊！” 俞皓乾嬉皮笑脸满不正经地说道，随后脸色一变，像个刽子手说道，“给我动他。”

　　紧接着后面两个人挥起拳头，就向彦虚打过来，俞皓乾抽身站到了后面观看。

　　面对两个从左右方向打过来的拳头，彦虚快速地向后弯腰倾倒，灵活地躲过了这两。

　　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中，彦虚都只是躲避着他们的进攻，而没有不回击。

　　“彦虚，小心！”彦虚十几天中第一次听到青青叫他，心里异常的激动，转过头应了一声“知道”。

　　就在这一瞬间，由于彦虚的疏忽，注意力从集中到了青青身上，动作慢了一步，一个拳头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胸上。

　　彦虚失去重心颠倒在地。青青后悔刚才自己喊了一声，让彦虚分了心，被狠狠地击中了一拳。眼见那两个人继续向地上的彦虚靠近，青青急得都快哭出了声音。

　　“住手！你玩够了没有？”就在彦虚倒地的同时，从青青的背后传来了沐芳婷的声音。

　　彦虚回过头看着沐芳亭朝俞皓乾走去，心里暗自想到：“我怎么这么笨啊！那天沐芳婷的班导师不是住院了，早就应该料到沐芳婷一定会去照顾董老师的，而我却天天在茫茫人海中找她。哎……真是失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近在眼前却一无所知。

　　“楚彦虚，对不起！我给你和你的同学带来了很多麻烦。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但是有些问题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以后你就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了，谢谢！”沐芳婷俯下身，认真严肃的对彦虚说道，在接触她的眼神的那一瞬间，彦虚感觉到了感激、无奈还有恳求。

　　俞皓乾搂着沐芳婷离开，走出十米外，回过头以一个胜利者的姿势看了彦虚一眼。

　　看着远去的背影，彦虚突然想起沐芳婷说过的一个梦：那就是邱哲萧将她拥在怀里狂吻，然后拉着她的手离开爱情湖。

　　梦？童话？如果真的是在做梦，那什么时候才能从梦中醒来？

　　彦虚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