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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寄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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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接到刘开诚的来信,十王爷就决定秘密前往京城,因为他根本没有派过人去京城,只怕要出事。
傅风七听说是刘开诚那出的事,且是针对宁季兴去的,主动请命要跟着去。十王爷一开始死活不答应,却又怕他自己偷偷溜过去,只好带上他一起。京城离怀会不算远,信鸽一日半便到了,骑快马抄近路虽然危险点,但不出四日便能到。
由于着急,第一日众人没有休息,但人受得了,马也承受不住。于是第二日晚上他们便在树林中歇息了一晚,夏明与傅风七轮流守夜。前半夜过去,夏明起来坐在傅风七身边换他,要他睡会。
却没想到很快就被夏明推了一下,傅风七本就不敢睡太沉,自是轻轻一推就醒,睁眼才发现自己居然紧抓着夏明的手,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松开了手,带着剑去了另一旁闭目养神。
夏明知道傅风七睡觉时习惯抱剑而眠,剑动则人醒。却不想居然还会握别人的手……夏明有点吃惊,但又不好意思问,只能闭嘴继续守夜。
紧赶慢赶,等几人进城的时候居然离收到信才过去三日。
刘开诚等待他们已久,把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下。“乐安说彭晓拿的是从广的令牌,他怕打草惊蛇,还是跟着他去了,当夜我们循着他留下的记号,一路寻到城郊就消失了。那里是一栋私人宅院,但把守很严,也不清楚是何方势力。我们的人不敢多留,就装作路过走了,然后就收到了你的信,我就想先等你来了再商议。”
“既然知道在哪,为何不救?”
“风七,不得无礼。”
刘开诚摆摆手示意无事:“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用意,到底是针对十王爷,还是我,为何会对乐安下手,如果没搞清楚一切,贸然出击,怕是要暴露我们之间的联系。”
傅风七不以为然:“既然能以月中军的名义来刘府,必是已知你们二人关系了,现在欲盖弥彰也没有用了。”
“风七!”十王爷似乎动了怒,“你答应过,会听从吩咐!”
“但我看王爷似乎毫不着急要救人的样子。”
“此事当从长计议。”
“那敢问您怎么打算的?有没有想过乐安已在他们手上两天了,若再拖下去,会怎么样?”
“好,我告诉你!没错,宁乐安的安危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你们是我的亲传弟子,而他只是一个普通暗卫,他就算牺牲了,他的任务也有别人接替,但我们的事暴露得越少越好,我只关心大局!”
傅风七没有料到傅怀远会说出这种话,猛吸了一口气:“您可知……乐安是真的,尊您敬您……他把您当成……”
“好了,别说了!风七,成大事哪能没有牺牲。夏明,带风七下去好好看管。”
眼见傅风七瞪得眼眶通红,刘开诚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先下去,别急,我来劝王爷,放心吧。”
傅风七跌跌撞撞地被夏明拉走了,刘开诚回头带了一丝责怪:“你不该这么讲的。”
傅怀远这回也冷静下来,明白自己说得有点过:“但真的不能去救,他们既然没有送信与你我,就说明是认定了宁季兴手头有秘密,想通过他口得知消息。那么不管宁季兴说与不说,对我们不都是无害的吗?我们有必要与他们明面上扯破脸吗?”
“你错了,我们必须去救。”刘开诚对着傅怀远摇摇头,“只有救了,才能向他们证明乐安有用,不是弃子。”
傅怀远恍然大悟:“知道了,那,派你的死侍们去救吧。”
刘开诚点点头:“已经准备好了,这几日他们装作在城里搜寻的样子四处露过面了。”
夏明突然闯了进来,身上被绳子跟一把实木靠椅绑在了一起,傅怀远连忙上前给他解了嘴上绑着的布条,他一路背着重逾百斤的木椅跑来青筋暴起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喊道:“不好了王爷,七弟打伤我将我捆了出门了,怕是去寻宁生了。”
“该死。”傅怀远咒骂一声。
宁季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大铁链结结实实地困在了十字木桩上,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手脚发软。
对面的彭晓听到了铁链的声音,抬起头:“终于醒了啊宁生,再等下去,我都怕我没有耐心了呢。”
“呵,”宁季兴扯起嘴角,“那可真得感谢您了,我难得睡得这么香呢。”
“那么,”彭晓拿着根鞭子一甩一甩的走来,“进入正题吧。”
“别呀,这天是不是黑了,要不咱先吃点东西再开始?”宁季兴调侃的笑还挂在脸上,一鞭子就打了下来。
宁季兴吸了口气:“不吃就不吃,哪有你这么审人的,问题还没问就先打了。”
“收起你的笑脸,严肃点,我看着心烦。”
“行,说吧,要问什么呢?刘大人有几个小妾还是十王爷是不是真的养男宠?江湖秘闻我知道得可多了,尽管问。”
彭晓冷笑一声又一鞭抽到宁季兴身上:“别装了,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那个人藏在哪?”
“什么人?”
“还能什么人,你可是他们眼前的红人啊,傅怀远手里最大的秘密,你能不知道吗?”
“大哥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问什么啊……”
“还要我明说?太子殿下,是被十王爷藏起来了吧?”
宁季兴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表情有了一丝僵硬和紧张,彭晓了然地笑笑:“还是不说?没关系,咱们时间多得是,可以慢慢来。”
可宁季兴比彭晓想象中还抗打一点,疼到龇牙咧嘴了还能挑衅彭晓。
彭晓倒还真的不急,只是吩咐手下好好“照顾”他。
宁季兴闻言又笑了:“真以为我刘府的暗卫是没见过世面的,要杀要剐尽管来吧。”
彭晓“啧啧啧”摇了摇头:“放心,不打你了。”接着吩咐手下不给水喝,也不能让他睡着。
彭晓很有经验,抽在身上的鞭痕会持续肿痛,却又刚好能自行止住,不会流血过多,下人置了一台子蜡烛在宁季兴眼前,刺眼的光让宁季兴无法入眠,即使闭上眼,还是能感觉到眼前的光亮。全身又疼又烫,又饿又渴。
等到第二天一早彭晓过来,蜡烛台子已经撤了,宁季兴一晚上脸色苍白了不少。彭晓倒也不再打他,只是拿了一个小瓷瓶,往宁季兴伤口上滴了一滴什么液体,霎时间如百蚁撕咬,又痒又痛。彭晓又换了个地方又滴了一滴:“本来还真不舍得给你用,毕竟这药可是不得多得的。”
宁季兴死咬着牙,不停挣扎扭动,将铁链扯得“哗哗”作响。
彭晓就那么坐在不远处,像看好戏一般看着宁季兴苦苦挣扎。等看够了,才走到宁季兴面前:“怎么样?说不说。”
宁季兴双眼死死瞪着他,却只是喘气,还是一言不发,彭晓是真的很老道,如果只是疼痛,宁季兴其实特别能忍,但他现在又饿又困又渴,身上巨痒无比,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反而比剧痛更让人不清醒。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彭晓以为他要说了,让下人给他灌了一杯水,急切问道:“你房里藏的,到底是不是地图。”
“地图?”宁季兴笑了,“什么地图,你想诈我?我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倒是真的,自小便被灌输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暴露,宁季兴从来没有留过任何证据,什么东西都只记在心里,从不会有备份,更不可能有地图。
“哼,你别以为我认不出来这是郡王府的特供纸,快说,是用了哪种掩盖方法?”
“特供纸?”
“在你房里暗格找到的,你可别说不知道。”彭晓甩了甩手里的一封信,信纸是完全空白的,也难怪彭晓会误以为宁季兴是用什么方法掩去了字迹。
宁季兴愣了很久,脑子好像转不过来,暗格确实没放过东西,那暗格是小时候和卫岑挖的,他藏糖果的地方,除此以外宁季兴再没打开过,如果放了东西,那一定是卫岑放的。但刚刚彭晓说什么?郡王府特供纸?
“你把信封给我看看!”
彭晓被吼了一下下意识举起了信封,谁料宁季兴看到上头端方的正楷字,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是小七,他居然真的寄信来了。
只怕是卫岑收到信,怕是什么重要机密丢了,就藏他房间暗格里了,只是两人见面后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被抓了。
宁季兴一瞬间感觉心里满满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一下子开窍了,哪怕身体还难受得要紧,心却像是飞上云端有点飘飘然。他总算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女孩的,从未往那方面想过。难怪自己对傅风七会有如此强烈的思念,跟别的兄弟完全不一样,离了片刻便会不舍,跟他在一起会忍不住想离他近一点,想他看着自己念着自己照顾自己,想,他陪在自己身边。
聪明如傅风七,怎会看不出自己那句话的调笑意味。“若君念我,可寄相思于此。”可傅风七真的寄了,寄了白纸一张,别扭又笨拙。宁季兴却觉得没有任何一个词、一句话比得上这张白纸,他忽然错觉人生已经圆满了,只是可惜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哄哄那个男孩了。
宁季兴大笑着,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这是他第一次后悔,第一次有点怕死,怕见不到他。
彭晓则是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该给我看这封信的。”宁季兴现在只要一想想傅风七寄信时的模样,心里就甜得要命。傅风七给了他太多的力量,多到宁季兴有自信挨过所有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