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饮蓝桥浆一碗》蓝桥浆

3、第 3 章 遇上啦遇上

　　骧城吏迎来了一群长胡子的短胡子的黑胡子的白胡子的老头儿。瞧瞧门外，除了几名兵士也没带什么人来，马拉着几辆不大的车，除了坐人的就只有三辆装的是箱子。
　　难道不知道出访大国要带些值钱礼物吗？大车子拉上十几车，还有大批国色天香的美人！
　　还有，那位班古尔家的小少爷！不知道迎客要去城门口吗！
　　只得堆起一脸笑容，强忍不满与这群胡子老头儿作热情状客套函询起来——虽然他自己也算是个胡子拉碴的半老头儿。
　　就这样直到日头偏了西。不怎么圆的月亮爬上了星光惨淡的天幕，假如它正瞧着骧城官署的话，一定一脸狡黠的笑：二十来个胡子老头儿聚在大堂里，虽没有七嘴八舌地自说自话，却一个紧挨着一个地与骧城吏搭着话，惹得骧城吏不知饮了多少水也不足以消减心头与口中的焦躁；热闹如是，衬得后宅分外冷清，天都黑了也不见炊烟袅袅。
　　显然骧城吏是不打算留客人共进晚餐的，在应接不暇的问话中仍在盘算着怎么把这群不速之客推到平汉侯府去。
　　两项工作同事进行，搞得他脑中一片混乱。正发着愁，就见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人站了起来。饶是一直一言不发，又在进门时走来了最后面，但骧城吏还是注意到了他——因为让没有那或黑或白或长或短的胡子——大概二十岁不到的年纪。
　　从坐了许久的角落走到骧城吏面前，不过才十几步，却引得群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他。揖了揖手，浅笑道：“见过大人。天色已晚又叨扰甚久，本是不情之请，但我等初来乍到的不识去向，可否烦请大人引至平汉侯府？”说罢一颔首，笑意更浓。
　　骧城吏仔细瞧着这小公子，只觉得那深蓝素衫愈发华贵，束得齐整的法下一张脸愈发亲善。笑容从眉毛上塌了下来直掉进骧城吏眼中，倾斜下来揉着他绷紧多时的心肝脾肺肾，竟抚平了焦躁又添了几分的柔软，颇有清风习习之感。仿佛历经了刀山火海终于再世为人般，骧城吏这才发自内心地笑逐颜开，也一揖手道：“好，好。我这就去备马引各位去平汉侯府。”便一路小跑奔出大堂。
　　“殿下这……是否太贸然了?”一位黑短胡子上前说道。
　　小公子仍是笑着答道：“无妨。我与平汉侯家的一位公子有相交之约。此刻，大概正在府上等得不耐烦了吧。”

　　骧城吏牵了自己的坐骑叫了几名亲随，又为南封使团备了二十几匹马。一行人身披黯淡月光马踏熠熠等候，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屠门的侯爷，仿汉制的宅邸，在汉人眼中却是不伦不类。门前檐下还挂了不少红灯笼，似是为欢迎来人而准备，却又惹人发笑。
　　还没等骧城吏差人上前向管事通报来意，房顶上就窜出了个人影，忽的轻盈落地，望了望这一行人马，径自走到了那蓝衫公子马前。
　　“你来迟了。”凭衣着话语，大概是与蓝衫公子有约的那位平汉侯家的公子。
　　“早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怎知守官大人太热情，留了我们多时呢。”一步跨下马来，仍是扬着嘴角浅笑，晶亮的眸子在朦朦的月光火光里欣欣然地闪着。
　　“跟我来。”班古尔小少爷向这小公子示了示意便快步走开。没几步又一回头说道：“守官大人，饭已备好，替我招呼各位使臣大人。”
　　骧城吏的心顿时又于风沙中迷乱。

　　侯府的后门直通一处小校场。三十多支火把点燃后竟也比院外明亮了许多，看得清各处陈设。班古尔小少爷从偏房里拎出两幅弓箭，指了指校场中心。“一人一靶，十支箭。”递出一副弓箭后转身几步，架好了箭拉满了弓。
　　蓝衫公子一直浅笑着，此时仍是，只添了点无奈。又无奈似的摇了摇头，却也转身几步，架好了箭拉满了弓。
　　砰砰——
　　嗖——
　　校场上没有别的声响。
　　班古尔小少爷很快完成了自己的十箭：皆是射在红红的靶心区。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显出满意或欣喜——他当这十箭均是理所应当。
　　转头看那蓝衫公子，只见他只剩最后一箭，拉满了弓却不急着射出，左比划几下又右比划几下，最后收了势，垂下手叹了叹气，似是苦笑着地说：“我输了，无论这箭射在哪儿都不及你靶数高，况且我动了半天脑筋也没想出这箭射在哪儿好。”
　　班古尔小少爷仍木着的脸上现出了不相信的神色，转头看向蓝衫公子的箭靶，竟生气地把嘴一歪：九支箭，三行三列，八支在枯黄的的甘草上围了个规整的方形，一支在这方形的中心同事也是红靶的中心稳稳地立着。
　　“都拔下来吧，你们这儿的箭用料可真好，别浪费了。”笑着上前拔箭去了，而收正了嘴巴的班古尔小少爷在同一刻则是一回身，大步走开。
　　还没走到靶前，也只好急转半周奔了上去。“我输了你生什么气啊。”
　　你这明明是耍我嘲笑我。
　　“要不，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昨天不是一直追问吗。”
　　你就叫骗子。
　　小跑的他终于拉住了疾走的他。
　　他甩了甩手却没甩开他的手，只得站定，盯着他。
　　他的眸子仍是灼灼，扬着嘴角笑得深了。少顷，才开了口。
　　“我叫柴偃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