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饮蓝桥浆一碗》蓝桥浆

4、第 4 章 姜留TX，

　　一开春，街上便来来往往的到处都是人。平汉侯府南墙外就是一处市集。无事可做的时候，姜留就会爬上南边的房顶，瞧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对这这些看的并不是特别清晰的人脸，猜测着其中的某个谁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有些时候猜着猜着就坐在哪里睡着了，也有些时候就如今天这样，猜着猜着脑中就混沌开了。
　　身后“哐”地轻响一声。回头就看到房檐上搭了架梯子，慢悠悠地爬上个人来。抚了抚蓝衫上的灰尘便挨着姜留坐下，被斜斜地看了一眼后笑嘻嘻地开了口：“这么舒服的天气，懒洋洋地看看风景才是最好。‘嗖’地跳上跳下岂不是对不起这大好春光？”
　　姜留则轻哼一声说道：“我是问你，怎么还有功夫乱跑。”
　　“不打紧，其他人今日一早就启程了，我在这儿多留上几天再做打算。”伸开两条长腿，脑袋枕上胳膊，一派晏然地望向忙碌的人群：“白天可真热闹啊，不像晚上那么冷清，火影摇摇晃晃得怪吓人。我来时才稍稍瞧了两眼就花了眼睛。”也不在乎姜留只看他一眼就转开头又自顾自地发起了呆。自得其乐地望了一会儿，有一激灵坐了起来：“陪我四处逛逛吧。”
　　姜留站了起来。然后往院内一跳稳稳地落地，还不忘一脚踢倒那在他看来很碍眼的梯子。还坐在房顶的柴偃焕只得也跟着轻盈一跃。扶正了梯子，也不急着追上，也没收起笑脸，只提高了嗓音冲着姜留嚷道：“去校场啊？”
　　左脚刚落了地右脚还没来得及抬起就停住了，可只就这么迈出半步的时间的停顿，又继续向前，步子更大。柴偃焕这才紧赶几步追了上去，越说似的超前半步倒着走了起来：“这样好不好？我陪你练武你陪我四处逛逛：刀、剑、骑、射，我都略同一二。”
　　“谁要你陪谁要陪你……”姜留抬头丢出个大白眼。

　　平汉侯府外的市集上走着两个很是引人瞩目的人。都是少年模样。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赴素衫束发的汉人打扮，摇着把正月里显得多余的折扇，东瞧瞧西看看地笑得满目欢欣好奇。多数的目光集中在后面这个少年身上——谁都看得出他出身贵族名门——且不说额前发带上一颗指甲大小的猫儿眼，身上那绣满青色蛇纹的白锦就不是寻常人家消受得起的好衣料，也不知要多少个绣工绣上多少日夜才能完成；又作一身短打，还不知正经衣服改华贵成什么模样。知道他身份的便悄声道句这是班古尔家的小少爷，不知道的听了竟也不做怀疑。而这小少爷似乎没感受到四处看向他的灼灼目光，自顾自地跟在蓝衫少年身后不远处，左手捧着右手，脸上更没有半分欢悦。
　　方才柴偃焕那一剑劈得太大力，不单击掉了姜留手中抬起抵挡的剑，还振得姜留手直麻到现在。连输两场，心中却也没多少抱怨，反倒是充盈着技不如人的感伤。
　　早晚要打败你！你等着！
　　长久以来对武艺的自负就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迅速地被击垮。
　　已是正午时分了。太阳已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向东挪挪或向西挪挪，都无法把它从头顶赶到稍微偏一点的地方。默默发誓要苦练再苦练而不自见当了许久小跟班的姜留终于想柴偃焕喂了一声问道：“转了这么久该买到点什么回去了，你怎么还空着手。”
　　“出来找个人多的地方凑凑热闹才是最好，何必非要执着于买了些什么？心里高兴了，便是很大的收获。”
　　而姜留却白了他一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货摊说道：“刚才瞧你对那些小鼓看了又看，看样子就知道是喜欢得不得了，干嘛不买下？堂堂一国皇太子岂不是太寒酸了。”
　　柴偃焕先是一愣，扬起的嘴角没有动，在这基础上却是皱了皱一对塌眉毛，一副“原来你知道呀”的表情；见姜留瞪了瞪眼睛表示不明白，立刻舒展了眉头笑道句“没什么”。收起折扇，立马严肃了几分：“我封国是小国，不比你这千里苍穹沃土的好地方，管家自然要懂得接见，才能保证国库里有余粮余钱以备不时之需。我虽有皇子知名，小时候却长随军中，不比你们这些世家公子锦衣玉食地过好日子，那时候日日风餐露宿，形势最差的时候军中断了粮草又缺箭少药的，幸亏附近的百姓知道我父皇为人仁义又爱民如子，纷纷送粮送草药来接济才勉强度过难关。我挨过饿吃过苦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骇人，知道钱粮有多重要，所以得节约啊。”见姜留没答话，又挤出来点笑容：“让你见笑了。还有，我不是太子，只是长子而已，我国还未立储君，立了也未必是我。”
　　姜留其实很想辩驳一下他同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有很大不同，但仔细想想论吃过的苦实在是比不上柴偃焕的多，两人一作比较自己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只得一转身跑向那个小货摊，回来时手中多了面精致小鼓。硬塞到柴偃焕手里说道：“就当是礼物吧，其实也不算是。这回我输了，等我赢回来时你得连本带利一并还来。”
　　柴偃焕也不推辞，恢复了一脸温和轻应一声，便道：“回府吧。”
　　姜留哦了一声便先迈了步，可还没走到侯府又停住脚问道：“你干嘛跟着我？”
　　“你们那城守大人怎可能留我住？只好求公子你收留我这可怜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