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莲》愚宝

2、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一章

　　第一章
　　赵季进入云门山学习已经有一个月了。
　　云门派每年招收的弟子不超过十六岁，大部分收入进来的都十三四左右，赵季已经是十七岁了，学剑练剑都十分吃力，领悟力的也不如其他同辈。
　　他只好每日早起刻苦练习，晚上最晚睡去，一点点修炼自己的内力。可就算如此拼命练习，也不如那些年轻的小孩。
　　哎，果然要从娃娃抓起啊！
　　赵季每次累了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坐在莲花池旁发呆——他想的最多的是家族被杀的那个夜晚。

　　“你……”二哥哥赵仲楠临死之前惊讶的看着眼前拿剑刺穿他的人——云纹织锦，腰间挂着个卷云玉佩。
　　赵季莲哆哆嗦嗦的躲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她的哥哥们都打不过的人，她更不能打过。
　　“啊！”
　　“救命……”
　　这件事的结局是一场大火。赵季莲趁那些杀人恶徒不注意，迅速跑了出去。虽然没被烧死，但多多少少也是轻微烧伤。
　　一声声呼喊总是萦绕在赵季脑海中。
　　印象最深的就是云纹织锦和卷云玉佩。这让他断定杀人的和云门派脱不了干系，大哥赵伯川和二哥赵仲楠早年都进入云门学习剑法，只剩下三哥赵叔蕴和她赵季莲学习了自家的轻功和医术。

　　“赵兄，又在这看莲花啊！”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赵季的肩膀上，这使他不得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他的同屋，司南，此刻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嗯。”赵季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晋中司家本就有着自己的门派，可司南一定要来云门山学习剑术，说什么知己知彼才有利于立足于江湖。
　　司南知道赵兄的性格，年纪稍大，和同龄人无法很好的沟通，剑术学的也很吃力，基本每次看见他不是在练剑就是盯着莲花池里的莲花发呆。
　　“对了，赵兄，再过几天就正式分组了，你想好跟谁了么？副掌门白雪松和两个大剑道师。”
　　赵季不太清楚，“我这水平，估计也是最后补个人数，轮不到我选的。”
　　司南自知无趣，问了个不好的话题。
　　“不过司南老弟你天资极好，进入副掌门那组做个入室弟子应该没问题！要是进去了可请我喝酒哦！”
　　司南笑了起来，虽然他这个同屋哥哥平时刻苦练习一板一眼，却也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尤其是十分爱喝酒。
　　“好！”
　　司南走了，留下赵季一个人继续对着莲花池发呆。
　　他想，要报仇的话还是得耐下性子，现在的他还是个菜鸟。

　　杨羡门回到魔教。
　　在这将近一个月里，他把教内里里外外清理了个干净，凡是和他舅舅梁郁天有关系的全部当众处死，又一个个亲自排查了教内剩余人员的家中底细。
　　这是对教内的示威——他不可能全部杀死和梁郁天有关系的人，他悄悄地留下两个人，作为探子让他们回到梁郁天身边。
　　你不是会安插人手么，我杨羡门岂能不会？
　　何况他还给这两人强行灌喂了毒药，每个月回来拿一次解药，当然用窃取到的消息来换。
　　既然你们选择留下，就必须忠于我杨羡门，忠于杨家！
　　这句话是他这一个月说的唯一一句不结巴的话。十分有威严。
　　“是！教主！”

　　云门四剑，招招必杀，不会给敌人一丝喘息机会。
　　一剑风起云涌。
　　二剑浮云蔽日。
　　三剑仙云绕指。
　　四剑拨云见月。
　　这一套行云流水下来，江湖上几乎没人能接的住，当然也是有例外——当年的魔教教主杨雪来就单用一招风雪故人来，就将绵绵软软的云门剑法卷个稀巴烂。甚至还嘲讽了一句:“你们这些人练的什么破玩意儿！”
　　现在赵季连第一招风起云涌都使不出来，他有点暗自神伤——虽然这是他仇家的剑法，但剑法是好剑法，学是一定要学会，学会了也不吃亏。
　　风起云涌对赵季来说确实难了点，这一个月练习下来基本没入门。不过这反而引起了他的思考，我实在学不会，我把里面的几个要点掌握就好。
　　于是接下来几天赵季认认真真的摘出了几招他能学会的，躲闪，格挡，和提剑行刺。再配上他的轻功，够用就可以。
　　分组别的前一天晚上，司南又如常的和赵季吐槽了他家的破事。上次吐槽完他娘如何罗里吧嗦，今回吐槽他爹是怎么个“水性杨花”。
　　“我爹真是！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除了招女人喜欢！娶了不知道几房妾室！还好的他青阳剑耍的不错，不然和大老娘们有什么区别！”
　　“哈哈！司南老弟，长得好看有用的，等你再长几年，肯定会有一群漂亮姑娘围着你！”赵季觉得很想笑，司南小小年纪，骂起他爹来毫不含糊，和个整日操心的老丈人一样。
　　“得！家里那么多女人，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不然我放着家里的青阳剑法不学，跑来这么大老远学这作甚！”
　　“哦？不是说知己知彼才能立足于江湖么？”赵季觉得司南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呃……差不多差不多！赵兄你怎么老是逗我！你自己长得也不错，将来女孩子追你的肯定比我多！”司南对着这个比他大一岁的同屋就是生不起气来，虽然家里和这个同屋都是哥哥，但他还是觉得面前这个最好，不用整天想着谁来继承爹的位置，还能听他吐槽心事——他才不稀罕青阳掌门这个位置！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赵季有点犯困了。
　　“嗯！赵兄晚安！”
　　第二章
　　今天正式择师分组，学习云门剑法。
　　广场上整整齐齐的站满了人，全部是今年的新招的弟子。
　　最前面站着三个人，身后还分别跟着几个人，是每届最优秀的弟子。
　　赵季默默地打量着这三个人，从左看到右——左边是个女的剑道师，中间穿的比较好，应该是副掌门，右边那个是个男的，样子普普通通。
　　他一边看一边思索，以他的水平能进到哪里，其实他也很想跟着副掌门学习的。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到副掌门身上，发现他腰间挂着个卷云玉佩！
　　会是他么？这个发现让赵季一阵兴奋，但也不敢断定就是他。
　　“赵兄，今天可要好好加油啊！”司南歪歪头，悄悄地和赵季耳语。
　　“好。”
　　赵季完全没听见司南讲了什么，只知道他在说些鼓励的话，就下意识回了个好字。
　　“快看！掌门来了！”
　　“是掌门！白青松掌门！”
　　下面弟子又开始小声嚷嚷，腰间挂着卷云玉佩的男人开口:“安静！”接着他又对刚刚来的人低了低头，表示尊敬，伸手向前示意让他上前讲话。
　　“今天正好是大家进入我云门第一个月……”
　　赵季完全没听清楚掌门说得什么，只有眼睛一直盯着白青松腰间的玉佩。
　　怎么回事？两人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那到底是谁……？
　　“……你们根据自己这一个月的练习，选择师傅，并和其身后也就是你们的师兄师姐比试三招，接住三招的留下，接不住的就下山！”
　　赵季唯独听清楚了最后这一句:打不赢就下山！这可不行，赵家大仇未报，还不能下山，说什么他也得留下。
　　而且必须成为副掌门白雪松的弟子！
　　接下来的时间，赵季只盯着副掌门弟子的出招。
　　他发现副掌门弟子对待每个人的三招都各不相同，看来就是防着有些聪明的人从中找到规律投机取巧。
　　还好只有三招。赵季默默地安慰自己，一定要看出一点点思路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赵兄，我上场了！祝我好运！”司南拍了拍赵季的肩膀，飞身上前。
　　赵季没听见。
　　“师兄，献丑了！”司南微微抱拳行李。
　　副掌门弟子也低头示意，一句话也不说，接着他使出了浮云蔽日的最基础一招，向着司南刺去。
　　司南不愧是赵季哥哥口中的天资极好，手中长剑舞出仙云绕指的第二式，仅仅两下就结束了这一次对决——一招拨开了前行的剑身，接连一招刺向对面。
　　“不错！”副掌门不禁莞尔。连带着其余人也低声夸赞。
　　副掌门弟子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看来他有点低估这届新人了。他再次提剑，使出整整一套拨云见月。
　　司南不慌不忙抬剑反击。
　　“当当当！”仅仅三声就结束了。
　　台下众弟子哗然——
　　“师弟很优秀。”副掌门弟子开口说话，前几个上来比试的他一句也没赏脸。
　　“师兄，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么？”司南开心的笑笑。
　　“接下我最后一招。”
　　“嗯！”
　　最后一招，他直接甩出云门四剑的前两套连招，司南依旧是轻松的接下。
　　“嘿嘿，我接下来了！我叫司南，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李东君。”
　　“谢谢东君师兄！”司南十分开心，又冲着副掌门笑了笑，才走下去。
　　副掌门十分很喜欢这个天资极好的年轻人，不过这孩子姓司，晋中司家……他司家放着自己的青阳剑法不学，来我云门山到底有何意图？
　　“赵兄，轮到你了！”
　　“哦哦，好的。”
　　赵季提起佩剑，在一群人的交流中上前走去。
　　“这不是那个怎么学也学不会的木头么……”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哎，估计他连一招也接不下来……”
　　赵季心中暗自感慨，是啊，我可能真的连一招也接不下来。
　　李东君有点好奇的看着慢慢走上来的人，他听说了一些关于这届弟子的事:有块木头死活学不会。
　　赵季一声不吭的走上前，他看上去紧张的不得了。
　　李东君看清楚了眼前这少年的模样，清秀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小兄弟不要紧张。”
　　正如他名字一般，东君，司春之神，声音十分悦耳，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李东君一直打量着对面，约摸着对方不那么紧张了，才点头示意。
　　赵季心想，来吧。
　　李东君使出风起云涌最简单的一式，赵季先是躲闪，然后出剑向前刺去，最后剑尖停在来李东君脖子前面。
　　“这是什么……？”下面一群人惊讶到。
　　李东君也有点差异，这少年看上去一招不会，却十分直接。
　　江湖不就是这样，几套招式下来，谁活着谁就赢了。
　　李东君原本还想着让让这个木头，现在这木头的表现让他提起了很大的兴趣。这一次他直接使出一整套浮云蔽日。
　　赵季还是那一种路数，我打不过你我闪，然后找准时机刺向你的要害——这一回合下来，赵季的剑尖依旧指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哎，赵木头你这不符合规矩！”
　　“就是，你这根本不是接剑招，分明是杀人……”
　　“赵木头你耍赖……”
　　坐在一旁的副掌门也开始注意这个少年了，他十分清楚少年用的就是云门剑法里的招式，只有简单的躲避或者提剑前刺……但是这脚下步数十分轻盈，连他都没看清赵季是如何躲过这一整套杀招的。
　　李东君笑了笑，心道，看来这木头也是很厉害的。最后一次，他不打算放水了。
　　“师弟，看仔细了。”
　　现在的李东君和刚才的气质完全不同，使出来的剑招充满杀意，除却了所有的花里胡哨，剩下的才是云门四剑真正的精髓。
　　赵季有点慌，前两招他还能看清一些思路，这一次他直接看不懂了。他勉勉强强的接过前面几剑，后来几剑根本接不住。
　　没办法了！
　　赵季只好使出莲花步，化作一道残影，躲过了李东君所有的攻击，最后翻身跃到对方身后，一剑指向了对方的脖颈。
　　李东君试着脖子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
　　赵季没想到自己真的伤了人，立刻假装慌张的丢掉武器，然后一屁股坐下，“啊！我不是故意的！”
　　李东君擦擦脖子上的血液，微微一笑，“不碍事，是我太认真了。”
　　“赵木头使诈！”
　　“对！赵木头耍赖……犯规！”
　　下面一众弟子嚷嚷。
　　“安静！”副掌门厉声呵斥，然后温柔的和坐在地上的赵季说:“孩子，你起来吧，你可以留下来。”
　　白雪松其实是这样想的，这孩子虽然没有剑术天分，但脚上功夫却实在了得，身法十分轻盈，不知是哪位高人的弟子给送来学习的，收下来做个小弟子，也算是结下一份“友谊”。
　　白青松往白雪松这边递了个颜色，剩下两位剑道师也跟着点点头，互相明白了意思。
　　“真的？”赵季一脸开心的样子。
　　“嗯。”副掌门白雪松一脸慈祥的回应。
　　李东君也有点开心，他觉得这个木头很有趣，明明出剑那么直接还带有一丝丝杀气，现在却坐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样子。
　　“哇！赵兄我又能和你睡在一起了！”司南高兴的跳上来，搂着赵季的脖子。
　　赵季好笑又好气:“老子才不和你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