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黄花瘦》五泉溪

41、第 41 章

　　耿啸谷的手术很顺利，一个月后身体恢复了正常。
　　耿啸谷要去省城答谢甘柿林的同学南电影。手术当天，南电影为他做了五个小时的手术，从手术台下来腿发软几乎不能站立。耿啸谷家人给他封了红包，他退了回去，说甘柿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耿啸谷约定时间后，打算带上付雪和郦云舒同去。给付雪打电话，付雪委婉拒绝了，耿啸谷的病已经痊愈，她不会再与耿啸谷拉拉扯扯。正好又正赶上那天是落凫市组织的医疗下乡活动。市一院下乡活动点是高山县青石镇，付雪曾在这里工作过，需要她在中间沟通联络，错不开身。
　　给郦云舒打电话讲过，她竟有点求之不得。甘柿林去省城有一个多月，除通电话发信息外，连人影都没有见到。她最后给他打电话说，你长得什么模样我都快要忘记了。甘柿林笑着说你来看看就知道了，还是有鼻子有眼。
　　这样的机会郦云舒当然求之不得。
　　坐在去省城的车上，耿啸谷对表妹说，你需要给妹夫请个假，到省城后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当天去当天回不来。她没有接话，也没有给詹子恒打电话请假。耿啸谷从反光镜里看到她脸色有些难看，问是不是与妹夫生气了？说妹夫是个搞技术的，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几句好话什么都有了。
　　她懒懒地说，我俩是越来越远了。前几天他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报名要去乡下医院搞对口帮扶，需要一年时间，把竞聘的事都撂了，成功与不成功总该试试，之前已经做了那么长的准备。就说去帮扶这件事吧，也算家里的大事，该给我打声招呼？他一走要一年时间，家里的女儿怎么办？全都拴在我一人身上，这不是我一人的事啊。说完看着窗外，很长时间又叹息说，反正我心也凉了，去与不去都无所谓。
　　耿啸谷听说一些表妹与甘柿林的传闻，不知道她们是否有瓜葛，说有时候你也要反省反省，你是不是对妹夫关心不够？或者你做的某些地方不符合妹夫的要求？从我这次大病之后有些体会，人啊，就是那么一口气，气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外面的热闹，不能永远都热闹下去，终要有个人对你知冷知热，这个人也许一辈子遇不到，如果遇到了千万要珍惜，世上的后悔药哪里都没有卖。
　　她猜想表哥是有感与付雪的感情说这些话，笑了一下说，你后悔了吧？付雪已经花落人家了。他也无奈地笑了一下接过话说，只要她不结婚，我就要希望，换句话说，就是她结过婚，我也有追求的自由。她撇撇嘴，笑他过分自信。不过联想到自己似有共鸣，顺着表哥的话说，人有时真需要一点胆量和勇气，为了自己的幸福，哎！幸福啊，也不是都能唾手可得的，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从痛苦里浸泡出来的。她感叹道。
　　耿啸谷惊讶地侧脸看了她一眼。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其实痛苦也是一种幸福，只不过当时并没有觉得，过后再细细品味，痛苦并幸福着，是一种高质量的幸福。
　　说的都是面上的话。
　　耿啸谷已经感觉到表妹完全是有感而发，猜想她可能涉水其中，说道：感情和婚姻的事有许多人在折腾，有的折腾出了，有的折腾一辈子也没有折腾个所以然，就不折腾了。另外，也不是所有人所有家庭都适合折腾，有的折腾到最后折腾出个好日子，有的折腾一点点，就把一切都折腾散架了。常能看到路上行驶的一辆汽车，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常常抛锚，最后还是到了终点站，你能说这辆汽车没有毛病？有多少家庭不就是像那辆汽车一样，折腾到最后还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有一半是说给自己的，一半是劝说表妹的。
　　两人一路上说天地道，就到了省城。
　　到省城耿啸谷想把这次答谢宴请搞得尽其排场，甚至打算邀请一些有身份人参加。南电影说我不喜欢吃饭请那么多的人，像打狼一样。阅定他们四人找了一家西餐厅。
　　当甘柿林出现在郦云舒的视野里，她有些慌乱。
　　甘柿林也感到意外，愣了一会笑着说，想不到你也来了。伸出手装着偶然相逢，与她握手。她把手伸过去，甘柿林握手时用力捏了一下。她会意，说你们帮了表哥那么大的忙，我能不随表哥来当面致谢一下？
　　南电影问你们也认识？甘柿林瞅了她一眼，无不自豪地说，她是我的师妹。南电影眨了眨眼又问，你的师姐师妹漂亮的我哪个不认识？甘柿林笑道她是我高中的师妹，养在深闺人未识。现在我隆重向你推荐。她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一阵坐在甘柿林身边。坐下后品味南电影的话，竟有些惴惴不安。假如甘柿林真如南电影所说的那样，身边美女如云，她真的看走了眼。
　　甘柿林看出她的心思，打趣说，我这同学，你要是听他的，马上我不光美女如云，三宫六院都不在话下。
　　耿啸谷让服务生拿过菜谱，把前面的招牌菜无论贵贱全部点了，然后把菜谱放下说，别只顾打嘴仗，每个人都点两道可口的菜，但首先声明，不要为我节省，我来就是来烧钱的。甘柿林笑着说，在座的都是大手脚，哪位是小家摆样的人？直接要了一瓶年份的品牌红酒。
　　把红酒拿上，甘柿林鉴定过，让服务员打开。
　　耿啸谷大病初愈不能喝酒。郦云舒也说不能喝酒，把手挡在酒杯上。南电影说你不够江湖，无论怎么说我们弟兄坐在这里，你总要给点面子嘛。她把酒杯递过去倒了一点点。
　　甘柿林为自己和南电影各倒了半杯说，看见了吧，我们弟兄俩不算善人，搁着劲明面宰你。
　　都笑。
　　耿啸谷以茶代酒，四人碰过杯后，讲了一些健康的话题。这时服务生端过一道法国鹅肝放在面前。甘柿林用叉子叉上低头吃了一口，马上放下说，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健康问题，这会儿见了美味就忘得一干二净。上月体检我的胆固醇已经超了标，忌讳吃这类含胆固醇高的动物内脏。把碟推置一边。
　　郦云舒把甘柿林的碟移到自己面前，半真半假说，我们也算是忘了本，这道菜折成钱，总该是高中读书时半年的生活费。甘柿林脸一红，没有说话。南电影拾起她的话说，郦女士应该罚你一杯酒，你的话让我感到别扭，你学友忘本便忘本了，何苦要说“我们”忘了本，把我也烧进来。拿起酒杯要与她碰喝。
　　甘柿林和稀泥说，冤有头债有主。挡在她面前。南电影笑着说怜香惜玉了吧？郦云舒不愿示弱，把酒杯举过甘柿林挡驾的胳膊，站起与南电影碰了一下，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南电影嘴里啧啧称赞说巾帼不让须眉。招呼为她倒酒。
　　甘柿林按着酒杯说，你这货不能欺负老实人，她确实不能喝酒。女士嘛，我们男人在她面前总该有点绅士风度。
　　南电影猜出几分意思，继续起哄说，甘柿林这货别看面上斯斯文文，其实心里猴着呢，他可是我们大学里那届有名的采花大盗，随便掂出几件小事都能当成他的绯闻卖点。南电影把话题点出戛然而止。趁郦云舒低头时候，故意说甘柿林你不要给我使眼色，在我这里不好使，我这人一身正气你是知道的。
　　说过，不等甘柿林说话，立即把话题切换到时政上，与耿啸谷谈起香港回归问题，说末代港督彭定康在欧洲大放厥词，称要再管香港三十年，凭什么？香港是英国的还是他家的？
　　他们讨论这些问题时候，郦云舒心不在焉地拿着手里的茶杯，一会放下，一会又放在唇边，其实并没有喝茶，她的动作都是下意识里作出的。她的心情全部都在南电影的话上。南电影说甘柿林绯闻不断，一下把她的心夺走了。
　　见郦云舒果然上钩，南电影又把话题切换回来说，香港问题咱就不要操心了，天太大，咱们也操不起那份心，咱还是操操甘柿林的心吧。甘柿林笑道，知道你早晚要把话题拐回来，转到我身上。
　　南电影一本正经问郦云舒，甘柿林不愿让讲他那些青春往事，害怕绯闻昭然天下，你说讲还是不讲？把她问住了，想了一下觉得有调侃她的意思，就笑着说讲与不讲好像与我没有关系，不过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至少我是愿意听的。
　　南电影感叹一番说，我这个人歪嘴骡子卖个驴价钱，吃亏都在嘴上。甘柿林说不知道你又放出什么冷气来。南电影说阿甘已经紧张了，他就怕我揭他的老底，尤其当着漂亮的女士。
　　甘柿林仰头大笑说，你讲你讲，看还能编排出什么新鲜的故事。南电影说你们别看阿甘颜色重，但长得英俊，据我观察脸黑的人都多情，更重情。
　　南电影开始讲甘柿林在大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