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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下篇: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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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兼职,郦云舒想到的她的表哥耿啸谷。表哥有大的集团公司,属下那么多企业,随便安插进去兼个职,取得一份酬薪,就能暂时度过难关。拨通表哥的手机。耿啸谷说我和你嫂子正在东北的大兴安岭赏红叶呢。东北的红叶值得你过来看一看,满山遍野那个色彩让人心动。赏过红叶我们还要去呼伦贝尔,那里的草原据说更值得一看。
他兴奋地在描述中,郦云舒打断他的话说,表哥我想请你帮个小忙。耿啸谷说请我办事?停了一下又说,是不是有关甘柿林的事?如果是他的事请你免开尊口,我听都不愿听他的名字。显然他还没有从付雪的死中走出来,如果自己把兼职的事情提出来,表哥会刨根问底,最后落到甘柿林那里遭到了拒绝,彼此都难堪。她有意把话退回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鸡毛蒜皮,等你旅游回来再说吧。
表哥说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你近阶段怎么样?她说还是那样,不好也不坏。他说人活的就是个心态,把心态调整好了,看啥都是风景。把话停了一会说,要不你请假飞过来一起赏红叶吧?她说不了。放下电话感到心里酸凉。表哥对付雪的那份追念,让他对甘柿林的过错无法原谅,而自己的一切又围着甘柿林。看来这条路是死路。
姚登科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她删除掉了。他目前最为得势,推荐一个兼职是易如反掌的事,但她不能求他,表哥对甘柿林都怀有那么深的成见,姚登科不可能不在意自己与甘柿林的关系。男人能容纳理解暗恋的女人结婚成家,却不会容忍那个女人把感情移恋到别的男人身上。
从甘柿林出事伲江绿出走之后,姚登科没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能感受到,他是把她排斥在心里外,她在这时候去求他,非但不会让他怜香惜玉,反会让他幸灾乐祸。
她把电话打给一个做煤炭生意的同学。同学说我的公司在落凫市同行中也算个头大的,人数的确不少,只是人员流行性大,不是做供应就是做销售,终日天南海北到处跑,有一部分搞运输的,也都是与铁路有关系的,天天围着铁路转。你是单位的公家人,这些肯定做不了,只有小部分做财会的相对稳定,但也不缺少人手,要不你过来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所谓。
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是委婉表示拒绝。放下电话,过了一会同学又把电话打过来问,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在医院里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出来兼职?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只管张嘴,我什么帮不上,就只有钱上能帮你周转周转。人家说我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听他财大气粗的口气,她感觉有吃嗟来之食之感,便笑笑说我闲在家里时间长了,想充实一下生活。同学也笑着说,我说呢,像你们这些小资的白领,都是吃饱撑的了。农村有句话“闲得想学驴叫”,就是说你们这些人的。她勉强笑了一下说你真逗。两行泪流出来。
最后她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汪局长身上。汪局长是她初中同学,如今是市直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平常与同学们来往不多,因为他的官职比一般同学高一截,有架子了。偶尔同学聚会露露脸,同学们都他印象不错,说他对同学们挺照顾,只要是能办的事找他,他没有推辞过。
她与汪局长关系很熟,但不算紧密型的那种。她还是抱了希望去找他,因为有同学说他的单位是实权单位,很多单位很多人都求他,他随便一句话找个地方挂个闲职是轻轻松松的事。
汪局长大权在握,约他的人很多。她不能贸然给他打电话,就直接去了单位面见。到那里打听到他的办公室,果然发现见他的人很多,有五六人在他办公室旁边接待室等候。她就坐在接待室排队等候,中间时不时有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插队,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他。
汪局长有些惊讶。让座,倒茶,客气一番,没有谈其它直奔主题,说我这里不是说闲话的地方,外面一堆人等着,你有什么事只管讲,只要我能办到的。她吞吐一下把介绍兼职的事讲了。汪局长表现很亲和,她说话时候一直看着她,等她说完话皱了一下眉头说,这件事怎么说呢,按说不算什么事,对我来说比起为同学们办的事根本就不够一句话,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打给谁谁都会给面子,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很棘手的事。我直说无妨啊,你别在意。如果我给别人谈起你的兼职,我怎么给人家介绍你,大家对这方面的事很敏感,话题也很多。之前你和你们院长的那档子事议论一直没有下去,我怕别人歪想。这样的事搁一般人身上就是同学帮同学的事,搁我身上就会有很多话题,你不在这个位置体会不到我的处境。
她站起来说我不打扰了。准备离开。汪局长也站起说你理解啊!一直送到门外,那热情劲与其表示同学间的情谊,不如说是向外人表示她们的生疏。
从汪局长那里回来,有几天都在那个情绪里。汪局长话里有没有轻蔑她的意思,已经变得很淡漠,让她担忧惧怕的是,她和甘柿林的事传播得那么广,让她成为负面女人的代名词,大家都在心里拒绝她疏远她。
下班后她哪里都不愿去,回家躲在卧室里一呆就是半天,甚至连卧室外的客厅都觉得陌生。她害怕见到同学、同事,周围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包括她的爸妈。她站在窗边俯看楼下一排大杨叶子一片片落下,心想也许以后的日子,就像这秋天的季节一样只是刚刚开始,还远远没有进入到寒冷的冬季。
第三天她走在上班的路上,接到陈同学的电话,问她兼职的事。之后大谈现在外面的钱任何难赚花费如何高,最后落脚在自己家的生活上,说如果艰难入不敷出。她听出话里的意思,陈同学在转弯抹角催要借出的5000元钱。大概同学中间都知道她兼职的事,以此推断她的生活陷入到极度困难境界,因而怀疑她的偿还能力。
她说借你的5000元钱,我马上就可以还你。陈同学说不着急不着急。最后又补充一句话,说如果你手头宽余,我还真需要这笔钱。她按了电话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经过市卫生局办公大楼时,想起她第一次“认识”穿着黑色套裙的黎雅,就是这个自己充满敌意的女人,在她最困难之时却成了自己的朋友。她一下想到黎雅,也许黎雅能帮助自己。她给黎雅打电话。黎雅说我在办公室你上来吧。她就顺路拐了进去。
她把自己当前的处境和状况又给黎雅讲讲。黎雅想了一会说,这5000元钱我为你偿还了,也算为甘柿林尽一点绵薄之力,但也只是解一时之急,他在里面要呆上六年,六年对你来说将是一大笔开支,靠工资远远解决不了问题,真需要想想其它办法。
她说我想做个兼职。黎雅说医疗系统下过文件对兼职有明确的规定,不准医务人员从事相关行业的兼职。如果违反规定被查处,视情况给予辞退、下岗、行政处分等处理,之前已经处理过几个人。不过,你可以做其它行业的兼职。她说我从学校到单位,除了做医生没有其它任何专长。
黎雅表示自己的为难。她说如果你有熟悉的关系,我可以到偏僻一点的诊所帮忙,悄悄的也不会有人知道。黎雅说小诊所我倒有几个熟悉的,包括有几家民营医院都有联系,我即便不用推荐,凭你的医师资格都可以去做兼职。但你想过没有,这些单位与医院是相关行业,就是你没有做有损医院的事情,指不定谁在背后告状,如果出现差池给你个处理,年儿半载都折腾不回来。
看她一脸的沮丧,犹豫一会又说,我有一个同学在郊外搞了一个养老院,有相当的规模,之前向我提到过让给他推荐一个院医,虽然院医也是医疗方面相关行业,毕竟养老院是个半封闭的地方,能打个擦边球。何况又在市外没有人注意。要么我给你试试?黎雅在一番分析后,终于说服自己拿起手机拨给了同学。同学听了她的情况很爽快,说她随时来我随时用,让她见面谈谈。
下午休息,她坐公交车去了养老院。养老院虽然在郊区,有公交车通达,不显得偏远。见了黎雅的同学,同学说我们聘用的是夜班医生,夜班医生有两个,一轮一晚上交替值班。如果没有什么病情,也就是值个班,怕就怕夜里有病人,我们养老院是高档养老机构,看病护理都要跟上。
她觉得适应自己的工作性质,既错开工作时间又不是特别劳累。黎雅同学又说,待遇标准是每月开支800元,你是黎雅的朋友又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再给你增加200元。这在我们同行里是高待遇,不信你可以打听一下。她表示满意。黎雅同学说给你回去三天准备时间,三天后就来上班。
从养老院出来,她的心情一下轻松了许多。走在出养老院的小路上,两旁的大杨树叶凋落一地,有少许斑斑的红叶杂在其间,显得富有诗意。这些天她一直在忙忙碌碌中来去匆匆,心里装满心事,不曾注意到秋天的景色。她弯腰捡了几片颜色红红的,想如果带上去监狱给甘柿林赏看,他大概也会有个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