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记之不悔》买歌笑

5、心悸

　　回谷的路上，天色渐渐变得阴霾，林凌几次偷眼去看杨逍，想说些笑话哄他开心，却见他始终沉着一张脸比天色还差，便不敢多话。回谷之后，杨逍连中饭也不吃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林凌自己一个人吃饭也觉得没趣，再加上经五散人这么一闹，她早都疲惫不堪了，便干脆也跑回房里裹着被子睡大觉。
　　这一觉昏沉沉得直睡了好久，可林凌醒来时却见窗外天色仍亮。她奇怪的走到窗前向外张望，乖乖，原来此时纷纷扬扬的大雪下得正急，地上早已是厚厚的积了一层白雪，大雪映射着月光，照得四下里一片清亮。
　　来到这里的第一场大雪呢！在北京有很多年没见过下雪啦，此刻的林凌也顾不得冷，支起窗户，将胳膊架在窗棱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优哉游哉的欣赏起雪景来。
　　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暮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任林凌怎样极目远眺也无法看清，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坐忘峰这里才下得这么大的雪呢？等雪停了，怎么也要央杨逍带自己上峰顶去欣赏雪山的景致！
　　林凌兴奋得想着，忽然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自己和杨逍两个人到现在可是中饭加晚饭统统还没吃呢！他光顾着生气，也该饿坏了吧。林凌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厨房，麻利的弄好晚饭，将碗筷摆上桌。收拾停当了，才缓下脚步向杨逍的门外走去。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气消了没有？唉，可惜五散人和白眉鹰王他们不肯听他号令，不然明教何至于会在几年后被六大派伤得那么惨重！这些武林高手们，一个一个也太自负了些！其实，明明都不在乎那个教主的位置，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被别人领导。看来，张无忌不出现，事情还真没办法解决！
　　林凌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杨逍出来，她便伸手推门进去，发现杨逍根本没在屋里。去哪儿了呢？林凌把所有的房间都找过之后，匆匆回房披了一件斗篷就要出门，想了想，又折回杨逍的房里拿了一件披风，小心的抱在手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向屋后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林凌在那条小溪前找到了杨逍。他只穿了一件书生衫站在雪地里，头发已经被雪打湿，两肩也各自湿了一大片，他却全然不顾，望着远处苍茫的山峰出神。
　　林凌又气又急，忙上前将披风给他披上，她一面费力地够着杨逍的脖子想要把披风系上，一面气呼呼地大声冲他喊着：“犯得着的吗！跟那些个蠢才过不去也用不着糟蹋自己的身体啊！干嘛不运功抵御寒气？干嘛由着雪把自己弄湿？”
　　杨逍见她急赤白脸地冲自己嚷嚷，怔了怔，低下身子让她把衣服扣好，轻声说道：“这一点风雪奈何不了我的。”
　　杨逍越是满不在乎，林凌就越觉得心里难受，她略略降低了一些音调说道：“我知道他们冤枉爹爹要当什么破教主，爹爹心里不好受。可是，不悔昨天才在书上读到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就是说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根本不需要理睬旁人怎么想。何况，不悔总是相信爹爹的......”
　　听着林凌絮絮叨叨的说着，杨逍竟低低地笑了，他看着林凌说道：“傻丫头！你当爹爹在跟五散人赌气吗？”
　　林凌仰望着他，反问道：“不是吗？”
　　“不是。”杨逍很肯定地回答。收到林凌投来的质疑的眼光，他接着说道：“中午回来的时候，我的确是有些生气，但正如你刚刚所说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杨逍这辈子从没在乎过世人的看法，此时又怎么会为几个兄弟一时的误会而斤斤计较！”
　　林凌见杨逍神情坦荡，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是真的没把周颠的浑话放在心上，心里一宽，但转念一想，又开口问道：“那你干吗站在风雪里发呆？欣赏雪景吗？可以像我一样在屋子里看啊。”
　　杨逍捏了捏她有些冻红的小脸蛋，说：“昆仑山的雪看了也有几十年了，爹爹才没不悔那么好的兴致。我是在想，说不得今天的话也有他的道理。眼下光明顶上只有五行旗和天地风雷四门在苦苦支撑，我这个光明左使实在没有理由再在这里躲清闲！”
　　林凌看着他，问道：“那爹爹是要回光明顶主持教务吗？你不怕别人说你别有用心吗？”
　　杨逍淡淡一笑，回首望向远山，说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若是当时便身死，一生忠佞有谁知？”
　　林凌见他吟完这首诗，好半天都没再说话，便默默地握住他的一只手。
　　杨逍伸臂将林凌揽在怀里，轻叹了口气，说道：“忠奸黑白，自有盖棺定论的那一天，爹爹只是担心你，以后要随着爹爹经历危险。当年你娘离开我身边的时候，我曾经对她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在坐忘峰这里等她一生一世...后来...你娘走了...无忌送你来找我，看见你的那个夜里，我便对你娘的在天之灵承诺，会让你此生远离江湖纷争，一辈子平安喜乐。可是现在......爹这一生只对你娘许下了这两个承诺，却连一个也做不到......”
　　林凌静静地听杨逍说着，突然就觉得心很痛，她强压下这莫名的心痛，装作欢喜的样子说：“就算回了光明顶，不悔一样这么开心快乐！爹爹总会在不悔身边的，有爹爹保护着不悔，谁又敢欺负我呢？何况，不悔早就想出去见识见识了，不然跟爹爹学的本事不就白费了吗！”
　　听林凌嘻嘻哈哈地说着，俨然根本没把江湖凶险当回事的样子。杨逍沉下脸，故作严厉的说道：“这个你就不要想了！就你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等回了光明顶，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总坛里！”
　　话音落了，杨逍牵了林凌的手便往回走，不再与她蘑菇。林凌平复着刚才心里莫名升起的疼痛，自己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杨逍说的话却颠来倒去萦绕在脑海里，到最后只剩下几个字怎么也挥之不去：平安喜乐......平安喜乐......一辈子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