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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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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既已决定要回光明顶主持教务,于是,过了阴历年,两人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坐忘峰了。临要走的这几天,林凌颇为依依不舍,毕竟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第一个家,在这儿住了大半年的时间,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有着特殊的感情,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林凌磨磨唧唧拖到最后,杨逍不得以,只好许诺她,什么时候她想这里了,他便带她再回来住上几天,林凌这才不太情愿的背起自己的小包袱上路了。
光明顶与坐忘峰虽同属昆仑山脉,但却相距数十里,饶是林凌会了一点儿轻功,又有杨逍时不时背她走上一程,两个人还是一早出发,傍晚才到。接近光明顶的时候,林凌早上的离愁别绪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兴奋的想象着明教总坛的模样。
堂堂明教总坛,该不会像台版电视剧里那般寒碜吧?当然,可也别像港版里的那样,到处贴金戴银,好像暴发户!想到港版的布景,林凌不由得又想到那个版本的杨逍那身金灿灿的左使服。她看了看身旁虽是一身布衣,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飒飒风采的杨逍,想象着他穿上那身金衣服,再挑染一道白发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杨逍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问道:“小丫头又想到什么啦?这么开心?”
林凌哪儿能说实话,只是笑着打岔,“我在想,爹爹今年也有四十出头了,可看起来还是那么俊,躲在深山里也就罢了,偏偏现在又要入世,就是不知道总坛里的姐姐们又有多少要心碎了?”
杨逍只是淡淡地微笑,也不恼女儿对自己的调侃,默默地赶路。过了一会儿,只见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一指,对林凌说道:“到了。不悔,这就是明教的总坛,咱们以后的家。”
林凌顺着杨逍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气派的屋宇沿着光明顶顶峰的坡势而建,整片建筑从外观看来并不像是这天下第一教的总坛所在,倒有些像是权贵人家的府宅庄院。林凌不及细看,已跟着杨逍进了正门,接连穿过两道厅堂,眼前出现了好大一片空地,想来这就是未来张无忌连克六大派高手的地方,只是现如今这里还是一片空旷,只有几名明教弟子在空地上来回巡视。
上光明顶的路上,沿途遇到了好几道明教的关卡,一开始林凌还兴奋得看杨逍和他们对切口,几次之后,也就见怪不怪了。所以适才进门以后,杨逍又跟守门的弟子说了些什么,她也全没在意,只是起劲儿地绕着空地东面一株粗壮的松树打转,心里想着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张无忌以七伤拳一掌击断的那一株。
正想着,忽听远处一个人朗声说道:“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参见杨左使。” 林凌连忙回头,见一群身着白色教服的明教弟子正在向杨逍行礼,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她赶忙跑过去,站在杨逍身边细细的打量起这个人来。
杨逍双手扶起单膝跪地的庄铮,恳切地说道:“庄兄弟辛苦,以后这些虚礼都免了吧!杨某这次回来,只想同各位好兄弟一起,守住我明教的大好基业,以免日后无颜去见明尊和历代教主。”
庄铮双手紧紧握住杨逍的两臂站起身,两人互相望着对方,一时间都是十分激动。原来五行旗本就属光明左右使领导,而五位掌旗使里庄铮与杨逍的关系最好,因此,此刻两人多年不见又再重逢,都是分外高兴。
过了半响,庄铮才说道:“现下光明顶上只有我锐金旗和天地风雷四门门下的弟子,颜垣他们则分散在各地的分舵。三天前收到左使的传书后,我已经通知他们赶回光明顶议事,估计今明两日也就该到了。”
杨逍点了点头,庄铮便引着杨逍向广场后面的正厅走去。林凌在杨逍身后伸出一只小手,握住他的手,也跟了上来。庄铮这才注意到她,笑着对杨逍说道:“这便是杨左使的千金了吧,好俊俏的小姑娘!”
杨逍也笑着回道:“她哪儿是什么千金,不过是个调皮捣蛋的丫头!”
林凌见杨逍在陌生人面前落她的面子,颇有些不乐意,但是听庄铮夸赞她美丽,虽然夸得实际是杨不悔,她也觉得十分开心。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正厅坐下,有弟子奉了茶上来,庄铮与杨逍略闲话了几句便转入正题。林凌在一旁仔细听着,她只知道此时距离六大派集合力量,想要一举消灭明教的时候还早,总还要再过个三、四年。可现在看来,双方早已连年纷争不断,死伤无数了。五行旗独立支撑,已渐渐显现出劣势,不过如今杨逍重回光明顶主持大局,众人素知他才智过人,谋略出众,因此心中都是一振。
林凌看着庄铮那因着杨逍的到来而不胜喜悦的脸孔,想着不出几年,此人便要惨死在灭绝的倚天剑下,不由得心有戚戚,低下头去暗自神伤。却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的响起,“想来侄女一路也走得累了,不如我带她到后面休息去吧。”
林凌抬起头,见一个女子从庄铮身旁站起来,施施然向自己走来。她也穿着明教的教服,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如桃花,那一身白色的袍子穿在她身上显得风姿卓綽。她走到近旁,向林凌伸出一只手来。林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逍,后者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她便听话的伸手握住那女子的手,随她从正厅侧面来到了后院。
白衣女子牵着林凌的手走在石子小路上,她自我介绍道:“我叫郑岚,是杨左使座下风门的门主。以后侄女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这教内杂七杂八的事儿暂时都是我管着的。”
林凌客客气气地说了句:“谢谢郑姑姑。”
郑岚笑盈盈地说道:“快别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对了,还不知道你的闺名叫什么呢?”
林凌答道:“我叫杨不悔。”
郑岚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自然,她淡淡道:“侄女这名字还真是奇特呢!”
林凌将她的不自在看在眼里,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乖乖地任她牵着自己,听她介绍着经过的都是些什么地方。过了一会儿,郑岚停在一处院落前面,说道:“到了,就是这里,这个院子便是你的住处了,看看可还喜欢吗?”
林凌一踏进院门,院子里的景致便一目了然:院子不大,因为冬天的缘故,到处都光秃秃的,屋檐下回廊边靠窗子的地方种了两株植物,也许是丁香,要么就是米兰,反正这会儿林凌也看不大出来。屋里除了正厅外,还有一间书房,一间卧室,所有的房间看来是一早就被收拾过了,布置得十分温暖舒适,卧房中间的地上摆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的火也烧的正旺。
林凌四面转了一圈,将自己的小包袱放在床上,刚收拾了一半,郑岚从外面端了一脸盆水进来,林凌忙谢过她,洗好手脸。她一边挂着毛巾,一边问道:“郑姑姑,那我爹爹住在哪儿啊?”
“杨左使交待说,他还住在他原来住的地方,那里离这儿很近的,就在右面过去一点儿的第一处院子。”
林凌奇道:“为什么我不跟爹爹住在一块儿呢?”
郑岚笑了笑,说道:“杨左使成天要忙着教中的事情,想是他心疼女儿,不愿意吵到你休息,才特意让你住在别处的。对了,不悔还不知道吧,这儿原是阳教主夫人的别院!”
林凌听说这是教主夫人的别院,心里一惊,没再答话。郑岚当她奔波了一天倦了,便说道:“好了,我也该去前厅那边了,快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好好歇一歇吧!”
林凌送了郑岚出去,便回来对着自己的床发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看不出这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索性趴到床上到处敲了个遍,也没半点儿响动。忙叨了一阵,还是毫无成果,她便转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心里想:“该不会不是这一张吧?难道我记错了,不是杨不悔的闺房?” 林凌又翻了个身,转念再一想:“是这张又怎样,难道我还敢自己下去独个见阳顶天夫妇的尸骨不成?算了吧,还是等小昭来了再说吧!”
辛苦奔波了一整天,又从刚才一直兴奋到现在,林凌的眼皮渐渐重得抬不起来了,她伸手扯过一旁的棉被,衣服也懒得脱,便沉沉地睡着了。
自从林凌他们到了以后的第二天,其他几位掌旗使也都纷纷从各地赶了回来,这以后,杨逍便和他们一直在前厅议事,不许人来打扰。本来,林凌还盼着吃饭时能跟他说说话,谁知道这两天,这一群人干脆连饭都不出来吃了,都是郑岚安排了下人送进去。
接连三天,不要说是说说话了,林凌根本连杨逍的面都见不着,成天只能靠练功读书打发日子。这天下午,林凌睡醒午觉之后,在书房读了会儿书,怎么也坐不住了,便走出自己的小院,一个人在后院闲逛。
后院似乎是仿造江南的庭园设计的,这些小溪池水、假山凉亭还有弯曲的小桥看起来好像林凌去过的苏州的留园,走在石子砌成的小路上,还颇有些“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感觉。
这里原本住的都是教内的首脑人物和他们的家眷,只不过阳顶天夫妇死后,走的走,失踪的失踪,现在倒有大半房间是空着没人住的。所以林凌溜溜达达了这一路,除了几个正在巡视的明教弟子,竟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天色渐暗,林凌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一处假山凹里,斜倚着身后的假山,遥遥望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的消失,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单。她忍不住想,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和杨逍在说说笑笑的准备晚饭,即便是杨逍有事不能帮她,她也会自己哼着歌自得其乐,待做好饭后再大声嚷嚷着开饭,或者干脆去他房里把他拽出来。可是现在,明明知道杨逍就在前面的大厅里,却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不,或者应该说,是觉得自己离他很遥远,离他的这个世界很遥远。
难道是因为自己始终没能融入这个时代吗?林凌问自己,却又觉得并非如此,自己已经很努力地把自己当个古人,当个孩子,也没有人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不是吗?可是,这铺天盖地袭来的孤独感到底从何而来呢?
林凌默默地想着,以前在坐忘峰的时候,成天都只有杨逍和自己两个人,早都已经习惯了被他照顾,被他宠爱,可是杨逍回到这里以后,每天都有一大堆明教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当作生活的重心了。所以,自己是一下子适应不了没有他的日子,才会觉得这样孤独,这样无所依靠。
想到这儿,林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因为杨逍这几天没理她就孤独了呢?这也太没出息了!再说,她总不能一辈子赖在他身边的,前面不是还有一个殷梨亭在等着她吗!想到殷梨亭,林凌自嘲的笑笑。天知道那个殷梨亭是个什么模样,要是和马版的那个小气包一样,她是死都不会喜欢上他的!
天边的最后一点儿晚霞也被黑暗吞噬了,院子里彻底黑了下来,林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只见四面院落里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远处郑岚的声音响起,“不悔,不悔,你在哪儿?”
林凌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假山石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向着她的方向迎了上去,“郑姑姑,我在这儿呢。”
郑岚笑盈盈地朝她走来,说道:“让姑姑好找,原来不悔是到后院玩儿来了。可惜这会儿是冬天,没什么可看的,等过两天天暖和些了,姑姑再带你到光明顶四周转转。”
林凌一面答应着,一面问她:“郑姑姑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该吃饭了呀,不悔还不饿吗?快走吧,杨左使他们正等着你呢!”
林凌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乐呵呵地问她:“他们商议完事情了吗?爹爹终于空下来了吗?”不等郑岚回答,她便小跑着向前厅奔去。
林凌跑进前厅,刚要扬声叫爹,却见长桌前坐了许多人,除了庄铮以外,她是一个都不认识。这会儿,他们都饶有兴致得看着自己。林凌脸微微有点儿红,她应该想到的,杨逍他们刚刚商议完事情,没道理不在一起吃晚饭的,全怪自己太高兴了竟没在意这点。
杨逍见女儿跑进来,小脸儿红扑扑的满是喜悦的神情,却因为乍见这么多陌生人而有些扭捏,霎那间竟觉得她眉宇间羞涩的神情与纪晓芙一般无二,心中又喜又悲,宠腻地对着她说道:“不悔,过来。”
林凌走到杨逍身旁,轻声叫了声爹爹,只听杨逍说道:“来,不悔,见过诸位叔伯。”
林凌依着杨逍的指点,从右首起,一个一个的叫过去。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坐在右侧,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坐在首位,依次分别是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烈火旗掌旗使辛然明、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坐在左侧首位的是杨逍,他身旁空了一个位子想是留给林凌的,接下来坐的却是郑岚,然后才是天门门主常昊,地门门主路子恒以及雷门门主赵霆。
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林凌叫到他们时,他们都像长者一般微笑着朝她点点头。但是,当叫到天地雷这几位门主时,林凌委实有点儿不甘愿了。郑岚已经二十八岁,叫她一声姑姑还不算太亏,可是那三个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要林凌这个也快二十的大姑娘叫他们叔叔,她可不乐意。
林凌瘪着小嘴不出声,常昊先忍不住笑了,“怎么?不悔还不快叫常叔叔?”
林凌不说话,路子恒拍了一下常昊,说道:“快别打趣她了,你有多大,便要当人家的叔叔!” 他温和地看着林凌,柔声说:“不悔妹妹,以后你便叫我们三个做哥哥好了。”
林凌赶紧叫了声:“路哥哥。” 她生怕常昊反悔,又连忙朝着他和赵霆叫了两声“常哥哥、赵哥哥”。
杨逍和众人都看着她笑了起来。少时,饭菜摆上桌,虽然都是简单的饭食,但大家说说笑笑,一餐饭吃得很是开心。
后来,林凌从郑岚那里得知,除了她是由杨逍亲自提拨上来做门主的以外,其余三人都是杨逍离开之后,由庄铮从一众年轻弟子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常昊性格开朗,喜欢开开玩笑;路子恒少年老成,机智聪慧,颇有些杨逍年少时的风采;赵霆虽说比较内向,但处事一贯严谨,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三人论武功才智,都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没过得几日,林凌便与他们三人处得熟识了,他们三人都当林凌是个小妹妹一般,只要一有空闲便带着她四处游玩。由此,光明顶上便时常可以听见林凌银铃一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