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灵（刑侦）》揽山月

9、第 9 章

　　那骷髅鬼明显极其专业，反应之快令人咂舌，猛地侧身避过要害，文颂手肘“砰”一声砸在他肩头，匕首应声落地，骷髅鬼就地一转身，生铁一般的拳头忽的砸在了文颂脸上，文颂随即倒退一步，骷髅鬼溢出了一声冷笑。

　　暴雨刚过，又在烂软的田地之中，文松脚底一滑，还未站稳，余光里瞥见骷髅鬼抬起一脚，直朝他当胸踹来。多年与各种流氓斗殴打架的经验，使他快速准确的做出反应，就地抬臂往旁边一侧，对方一脚踏进腋窝。

　　稳准狠的落臂，夹住骷髅鬼小腿奋力往后一拉，提起铁拳直锤对方膝盖。但此人身体素质竟异常强悍，两拳下去，哼都没哼一声。就势往文颂身上扑来，文颂第三拳还没来得及落下，那骷髅鬼已扑至近前，手肘一抬，闪电般砸向文颂头顶。

　　文颂条件反射的侧身躲避，可烂泥地实在太过湿滑，一时间重心不稳，忽的向后倒了下来。文颂心念电转，反应堪称神速，一把抱住对方，腰间借力往起一翻。文颂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八十多公斤的体重，此一抱，饶是对方力大无穷也不能在瞬间翻身。

　　“砰”的两声，二人同时倒在了烂泥里边。就在骷髅鬼往下倒的那一瞬间，文颂下意识的将他往后一搡，抬起膝盖，顶到那人腰侧，骷髅鬼闷哼一声。但此人绝对是个专业且狠辣的格斗高手，文颂都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一转身，就见他倏的悬在了半空，随即一把扣住了文颂的喉咙。

　　那人的手掌似乎有千钧之力，文颂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自己喉咙“咔擦”一声，目眦欲裂的一把抓住对方领口，可随即颈间的手掌猛地一松。

　　骷髅后传来阴寒冰冷的声音：“想死吗，小警察？”

　　文颂借着这一瞬，迅速缓了一口气，突然摸到手底下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想也不想，抄起来，就往对方脑袋上砸。

　　骷髅头耳中劲风一扫，条件反射的迅速后仰，同时松开手抬臂就挡，可变故突发，文颂捞着那黑乎乎的铁疙瘩“砰”的一声就砸在了他耳边。

　　文颂一击成功，来不及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抡起胳膊又砸了回来，骷髅头脑中一阵晕眩，但常年的格斗生涯让他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顾不上耳侧涌出来的热流，一闪身避过铁疙瘩，迅速翻身站起。

　　身上一松，文颂立刻两手一撑，利落翻起，提着那铁疙瘩，嘴角一扯：“我看你他妈想死！”

　　话音还未落，那骷髅鬼冷笑一声，突然往前窜来，文颂本能的往后一避，胳膊一抬抡起铁疙瘩就往下砸。

　　不料铁疙瘩抡了个空，骷髅头虚虚一窜之后，迅速转身奔向地头。

　　“妈的，想跑！”文颂疾行几步，抬脚一跃跳下三米多高的山崖，紧追上去。

　　那骷髅头身形十分迅捷，似乎惯常在这样的烂泥里面疾行奔逃，几步一个跳跃，不出片刻，便已快到最后一层梯田，文颂被他甩了两层矮崖。

　　骷髅头身形一闪，高高跃起，最后一次跳跃……“砰！”一屈膝干净利落的定在崖下。正要起身，忽觉耳后劲风袭来，想也不想抬起手肘就狠狠向后捣去。

　　此人反应实属快极，陆谨心内一惊，侧头避过重击，反手一勒，手铐“咔哒”一声抵在那人脖颈，腕上用劲的同时，曲起膝盖，猛顶向对方后腰。

　　可同时，那骷髅头双手抓住陆谨手腕，猛地向后一退，就在陆谨膝盖顶到对方腰间的一刹那，钻心的疼痛从后背唰的一下冲上了大脑。

　　矮崖上本就凹凸不平，又长满了各种矮树灌木，陆谨后背还受着烫伤。骷髅头接连两次猛撞，陆谨瞬间冷汗浸透全身，大脑一阵晕眩，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尽管如此，双臂竟分毫未松。

　　骷髅头咬牙冷笑道：“又一个不要命的……”

　　陆谨被向前拖行两步，随即只觉天旋地转，竟被那骷髅头一个过肩摔，抡了半圆，“轰！”的一声砸在了泥里，骷髅头一个磕绊也不打，挥拳就向陆谨身上招呼。

　　眼看着巨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却在离陆谨鼻尖几公分的地方硬生生转了个弯，迅速抬臂格挡在耳侧，难为他临时变道的水准如此之高。几乎同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撞在了骷髅头的小臂上，旁边的矮崖下“砰！”一声跳下个人。

　　只听那骷髅底下传来一声咒骂：“卧草尼玛！”随即他立刻起身，准确的抄住了文颂踹过来的一条腿，一个手刀就劈向了小腿骨。

　　文颂一弯膝盖，当胸一脚，将他揣的后退两步，提脚就要再进一步。

　　恰在此时，“啪……”一声枪响，紧接“轰隆隆”的声音从水泥路边传来，一辆重型摩托车出现在拐角，陆谨和文颂同时一呆。

　　骷髅头瞬间转身奔向田埂，凌空一跃，黑色的袍角挑衅似的翻起，随即跨上摩托后座，摩托眨眼间就喷出一股黑烟冲了出去。

　　“妈的！”文颂追到路边，望着那摩托车呼啸着冲进了黑沉沉的夜幕，咬牙切齿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走到陆谨身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雷声已经彻底听不到了，雨点也小多了，陆谨抓过他胳膊，看了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就他那两下子，能把我怎么样。”文颂看向陆谨，夜幕中他一张脸白的吓人：“那墙上的女鬼怎么回事？”

　　“回去……看看，应该……是个微型投影仪。”陆谨喘了两口气，伸手扶住了文颂胳膊，一抬脚碰到一个硬疙瘩，低头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锄头！文颂你是真虎啊……”

　　文颂闻言一愣，待到看清脚下的东西，也不由得笑了两声，这个烂了一半的锈锄头，当凶器使起来还他妈挺顺手！

　　二人寻了一条路，到了方才梁国芳烧纸的地里，果然在边上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微型投影仪。

　　“那两口字呢？”文颂摸出烟盒，却发现一包烟已成了一包渣，随手扔到了一边。
　　陆谨抬头望前边的村口看了一眼：“锁车里了！”

　　文颂“哦……”了一声，掀起眼皮望了望。

　　村子在靠近山顶的地方，从这里到村口一路都是上坡。而走惯上坡路的人都会知道，肩背挺得直梗梗的爬山是非常吃力的，上半身向前倾斜，弯腰收腹才是正确的姿势。而陆谨许是背上太过疼痛，不宜弯腰，肩背蹦的笔挺笔挺，走的十分艰难缓慢。

　　文颂反手抓住他小臂：“你行不行，要不我背你？”

　　陆谨愣了一愣，半秒钟后一把甩开文颂的爪子：“滚！”咬着牙弯下腰，稳稳的迈开步子，快速的往村口走去。

　　“……”

　　“狗咬吕洞宾！”

　　“梁国芳，李明兰？”车门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二人生生吓了个半死。

　　文颂一挑眉，坐进了驾驶位，侧身将证件怼到他们眼前：“没叫错吧？我姓文，镇上派出所的。他姓陆，县公安局的，有些情况要问你们，想好了再说，故意隐瞒扭曲事实后果自负！”

　　梁国芳半晌才定下心，木木的点点头:“没……没错，我们晓得……一定实话实说。”

　　文颂：“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刚刚那个，心里有数没？”

　　“没数，同志，我长这么大连架都没打过，没得罪过人。”梁国芳做了个我要是知道，也不会风雨交加大半夜的往这跑的表情。

　　李明兰似乎比丈夫镇定些，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补充道：“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乡里人，去年弟媳妇儿把地界石挪了一尺我们都没说啥，能惹啥人啊。”

　　文颂了然的一点头，也不和他们啰嗦，直接问:“梁晓静在什么地方？”

　　梁国芳一愣，转过头诧异的看向老婆。

　　文颂呵斥:“问你话呢，看什么看！”

　　梁国芳僵硬的转过脖子，瞅着窗外，半天才蚊子般哼了一句：“前几天……前几天……转到……城里去念书了。”

　　“哦……”文颂嘴角扯了个无语的笑:“很好，那个城里，你说，我现在就联系人去查。”边说边把手伸进兜里掏手机。

　　梁国芳脸色变了变，李明兰低着头，把手伸到背后扯了扯老公的后衣襟，文颂看着他们的小动作，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是说你们两口子在这糊弄鬼呢，要不把刚才墙上那位再放出来，给你们醒醒脑！”

　　李明兰脸上的肉十分明显的抖了一下，脸色刷啦就绿了，两只手抓着老公的袖子抖得雨衣飒飒响，梁国芳眉毛拧得死紧，使劲甩了甩胳膊想将她的手脱开。

　　文颂随手从收纳盒中摸出一根烟，点着后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皮一掀，一股凶狠冷硬的光芒射了出来：“想好了没有，梁晓静转学的城市、学校、班级、带她走的亲戚，名字都报上来，老子一肚子火，别他妈磨磨蹭蹭的！”

　　女人脸上苍白的一丝血色也没有，连唇色也不见一点红，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糊在脸上，望了望旁边的丈夫，突然就哭了起来，死咬嘴唇横了半天劲，突然撒开老公的胳膊，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她死了，你们问这些干嘛？”

　　文颂冷冷盯着她：“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许是文颂的眼神太过凶神恶煞，加上刚才地里那一幕，女人的神经有些濒临崩溃。哭得越来越猛，声音也越说越嘶哑：“十九日晚上，发疯了，疯着疯着就死了，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去抓刚刚的杀人犯，跑来跟我们两口子缠什么！”

　　文颂刚要说话，陆谨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就听他十分温和的问道：“李大姐，梁晓静去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李明兰抬眼看了看这位姓陆的警官，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眉头轻轻皱起，那双眼睛就好似能体会到她此刻内心的剧痛一般，让人觉得坚定而温暖，顿时心下敞亮了不少，轻轻闭了闭眼睛:“上身……穿个白半袖，前胸有朵花，外头还套个淡蓝色的薄外套，长袖带帽……下身黑裤子，红平绒布鞋。”

　　陆谨和文颂默默对了个眼神，接着问:“之后是埋在那儿吗？”

　　“是……可现在……我都不知道……”李明兰侧头泣不成声，梁国芳慢慢把头埋进了胳膊。

　　“昨天早晨芦苇河河滩发现一具女尸。”陆谨边说边递过去几张纸巾：“年龄与衣着都与你们说的相符，所以二位得跟我们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两人听见第一句就齐齐盯着陆谨，待到听了后一句话，脸色就又变了，李明兰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梁国芳就急急问道:“配合调查，调查啥，有啥可调查的？你开门我们回家呢！”

　　文颂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梁国芳:“哼！走吧，刚刚那两人半夜站你两炕头，可在没人救你这条烂命……”

　　梁国芳倏的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