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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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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已将宋媛所说的情况,匆匆讲给了文颂,二人找了个地儿把车掉头停好,迅速下车,就见前面路口跑过来一个人,文颂招招手:“刘村长?”
刘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微胖身材,挺着浑圆的将军肚,头发秃成了地中海,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来了,来了,哎呦……我的妈……两位同志,这打雷闪电的,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啊?”
文颂:“梁晓静家在什么地方?”
“梁晓静……额……那个啊?”刘村长一脸懵。
陆谨迅速翻开手机瞅了一眼:“就是梁国芳家!”
村长一拍脑门:“哦……国芳家啊,就在那头……”
文颂提步就走:“那赶紧带我们过去!”
几分钟后三人站在一个黄色油漆的老式木大门前皱着眉,村长绕着门口看了看:“嘶……大锁子看门呢,柴都没堆起来,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吧……”
文颂望着高高的门头:“没人,那人呢?”
“国芳在万丰县干活呢,明兰……就他女人,一直在家里呢……这几天没见,我还不太清楚,可能回娘家了……”
陆谨伸手把意欲翻墙的文颂一把薅下来,给了他一个写满了“傻逼”的眼神,“既然这样,先去车里吧,一会下雨都浇湿了……刘村长,他们家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孩子老人都好着没。”
刘村长一脸懵:“啊?老人都去世了,就三个娃,老大老二都在县里念高中,就三女子在徐河呢……能有什么事?”
文颂:“哦……这样啊,那个三丫头最近回家了没?”
“你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哎……那是哪天晚上来着,说是那娃娃在学校碰到脏东西,半夜给接回来了,又哭又闹的。”老村长挠着他猕猴桃一般的脑袋,想了好半天:“我还下去看了看呢……”
陆谨急忙问:“又哭又闹之后呢?”
“后来稍稍消停了,我也回家了,大半夜的我也困啊,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中午,晚上的时候碰见国芳,说是没事了,已经送学校去了。”文颂已经拉开了车门,老村长说完就一撅屁/股坐在了后排。
这时陆谨的手机响了两声,来自展涛的语音:“陆副队……梁晓静也是旭安三中初二四班的,说是25号的时候,他爸来给办了转学,有个亲戚要带她到城里去念书……今天我们去得时候,班主任觉得她是正常转学,所以就没有告诉我们……陆副队,你和颂哥现在哪呢?”
天已经黑透了,暴雨即将来临,闪电“哗”的劈下来,半个村子刹那间惨白凄冷的如同鬼村,惊雷直如盘古老祖宗一斧子砍断了撑天柱,“咔擦咔擦”的滚了好几秒钟,才挟着轰隆隆的余音向远方传去,豆大的雨点砸的车窗玻璃“啪,啪”响。
老刘村长往车外一看:“哎呦,下开了,看来这场雨不小啊……哎,同志……国芳两口子挺实诚的,干不出什么坏事啊,那个三女子也挺乖,书也念得好,还懂事儿,我……我……能问不……咋了这是?”
陆谨把手机递给文颂听了听,二人面色凝重,都没有说话,半晌后文颂问老村长:“老哥,你把他们两口子的电话给我,梁国芳干活的具体地点你知不知道。”
“国芳电话有呢!干活的地方吗……我只晓得在万丰县,其他就不清楚了,他女人娘家我知道……”老刘村长说着翻开了电话,找号码。
梁晓静八成就是河滩里的那具尸体。以此地的风俗,人死百天之内,死人的气息或者魂魄都会附着在家人身上,是万万不能去别人家的,这会给别人家带去灾祸。
文颂皱眉道:“她媳妇不可能回娘家,应该和梁国芳在一起。”
“喏,就这个号码。”
文颂迅速的把号码记下来:“那好,老哥你家住哪里,我送你过去,下这么大雨谢谢你了。”
“不用送,我兜里揣着伞呢,从这过去就到了。泥巷子,车开进去难倒得很,你们赶紧回吧。”老村长说着伸手开了门,刚要把腿迈出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自说自话似的:“哎,对了,那是二十六还是二十七来着,我套了只兔子,回来比这时候还晚一点,在前面路口好像碰见明兰了……哎……对,就是,端着个盘子,说什么来着……”
老村长挖肝掏肺的想着,一只手又不自觉的伸向了他那颗圆滚滚的猕猴桃,爪子伸缩几下,六七根黄毛就不争气的掉在了领子上,看的陆谨心肝颤了颤,就听他一拍大腿继续说道:“哦,梦见她娘家爸了,要给烧点纸……”
刚说完,哗啦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照的老村长的脸有些有些后知后觉的不自然。
打开的车门里冷风夹着雨点斜斜抢了进了,文颂将那秃毛老头阴沉沉的望了半晌,才开恩似的点了点头,语气十分不善的开了口:“哦……我知道了,今天我们问你的和你说的都不要乱讲,要不然咱们就去所里住几天,详细了解一下野生动物保护条例,好好交代交代你套野兔的方法和过程!”
“好,好……我知道了,下不为例!哦,不对!没有下次,没有下次!”老村长讪讪笑着,摸出雨伞,关上门,以和身材年龄完全不相符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了雨夜中。
文颂摸出了一根烟,开始在车里找火机。
陆谨一抬眼皮就看见了,心中想着老村长的话,无意识的抓起打火机给他递了过去,等了半天不见他接,转头一看,文颂咬着烟,嘴角噙着一丝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个坐在路边对着短裙女孩吹口哨的流氓,看的陆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干嘛?”
“陆大美人,给爷点上呗。”
“……”
陆谨苦笑着摇摇头,对此人简直无语,甩手将打火机丢在了他裤/裆,斜斜靠进了副驾驶:“爱点不点!”顿了顿,不死心的又来了一句:“文大流氓……能不能换个称呼,对上级单位领导保持一点起码的尊重。”
“呦……领导架子都搬来了……了不得了”文颂凑到陆谨身边,两根手指夹着打火机伸到他下巴底下:“点个烟,点个烟就改称呼,你想叫啥就叫啥,保证你满意……”
“……”
“滚开!”
陆谨抱着胳膊,轻轻调整了姿势,一脸高冷的拉下了眼皮。
可后背的伤还是实实在在的疼着,他再怎么调整姿势,还是不自觉的向文颂这边侧着头。映着车内暖黄色的灯光,他那张过于清秀的脸更加的让人移不开眼,高挺的鼻梁上光影调子明暗清晰,有点深的眼窝晕着丝丝疲倦微微跳动,长长的睫毛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向上卷起,鸦羽一般投在细白的肌肤上,削薄的唇角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文颂看着陆谨强装自在的假寐,笑的更明显了,得意的光好似要溢出来。手指一伸,将打火机又往前送了送:“点一个呗,陆大美人,陆大美男,陆大警花……”顿了顿,那张嘴仿佛开了天光“陆天仙,陆宝宝,陆亲亲……”
“来来来……我给你点,给你点……”陆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把抓过打火机,“咔哒”一声给身边的大爷点着了烟,真不知道这个货嘴里还能冒出什么吓死人不偿命的肉麻词来。
陆谨赶忙丢掉那烫手的火机,咬着后槽牙看了看窗外,文颂笑嘻嘻的看着他的狼狈样儿,脑子里好巧不巧的闪过一本小说上看来的撩汉神技,突然就福至心灵,深深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猛地贴近,对着陆谨的耳朵就吹了出去。
陆谨后背倏的一僵,耳朵不由得染上了一丝红晕,紧接着:“咳咳咳……咳咳……”
文颂眉梢一提,咧开了嘴,坐正了身子,笑的肆无忌惮。
“大神诚不我欺也……”
陆谨惊惧无比的转过脸来:“姓文的,你他妈简直了……”
文颂那结实的胸膛笑的微微颤抖,陆谨惊讶过后,嗤笑一声,再也不想不理会身旁这个神经病。
远处的盘山道上灯光闪了闪,接着消失在了连天的雨幕中,陆谨望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天,不由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诡异,可还没有想清楚诡异在哪里,手机就响了。
“喂……君庭……好,辛苦你们了!”
陆谨挂掉电话,点开邮箱,匆匆扫了一遍,抬头怔怔的看向前方。
文颂问道:“怎么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体内存在大量的欧夹竹桃甙丙和欧夹竹桃甙甲、乙,直接死因就是强心甙中毒。”
“那不就是夹竹桃吗?”文颂瞪着眼睛疑惑道。
“对,夹竹桃,这东西看似平常,但却是最毒的植物之一,含有多种毒素,最主要的就是强心甙,对心脏作用类似洋地黄,能引起心血管传导阻滞,心动过缓,异位节律,全株几乎每个部分都含有这种东西,很微小的量就会造成婴幼儿死亡。而且这东西材料普通,家家户户都有,提纯又简单……”
文颂挑着眉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东西稍作加工,就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良药呗。”
陆谨点点头刚要说话,手机提示灯一闪,展涛将梁晓静详细的资料发了过来。手指一动,点开还没来得及看,车前一道光晃了晃,传来一阵喇叭声。
一辆摩托车从路口转过来,停在了车前,车上两个人,都穿着雨衣,前面的是个男人带着头盔,看不清楚,后面的是个女人,正抬手拉起雨帽从男人肩头看过来,一张脸清清楚楚的映在挡风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