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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哟,陆副队。”蔡鹤一推门被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陆谨冲他笑了笑:“早啊,蔡指导。”

      蔡鹤进来拿了个茶杯:“你这是……吵架了?”

      陆谨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个老东西,就那么想我们吵架啊,”文颂走了进来,扫了眼陆谨:“从今儿开始,我走哪儿他跟哪儿,贴了这么长时间秋膘了,该动动了。”

      “啊……”蔡鹤往陆谨那儿扫了一眼:“这腿能行啊?”

      “腿不行,脑子行啊,实在不行我背着,是不是媳妇儿……”文颂往床上看了眼。

      “滚……”陆谨闭眼靠着被子躺着,看都没看他。

      “嘿……卧草。”蔡鹤抱着茶杯出门:“你一会儿把小袁做的笔录看看,没啥问题结了吧。”

      “好,知道了。哎,老余呢?”文颂问。

      “去县里了。”蔡鹤在窗外喊了一声。

      “又睡不着躺着干嘛,起来!”文颂边泡茶边说。

      陆谨手背搭在眼睛上,懒懒的说:“起不来,腰疼。”

      文颂把杯子盖旋紧,边来回颠倒边转过身笑着看他:“还哪儿疼?能坐不?”

      陆谨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要点脸行不。”

      文颂又把枕头撂了回去,旋开茶杯盖,递到他鼻尖:“给,尝尝这个茶,可攒劲了。”

      清冽的茶香飘进鼻腔,陆谨看了眼:“什么茶?还真挺香的。”

      “去年你婆婆去福建玩,亲自采的……”文颂说。

      陆谨停下了要来端杯子的手,以一种“你他妈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的眼神看着他。

      “啊……咱妈……咱妈。”文颂赶忙改口。

      陆谨咬着牙慢慢坐起来伸出手,杯子突然往后一撤:“干嘛?”

      “疼的厉害?”文颂皱着眉问。

      陆谨瞪了一小会儿,一把抢过茶杯:“畜生!”

      “哎……我去。”文颂把茶杯往他怀里一塞,靠着桌沿笑了起来。

      跟着文颂在派出所上班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陆谨的伤腿终于可以负重走路,开始脱离拐棍。又过了半个月,已是十月中旬,陆谨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要时间不是特别长,注意动作和幅度,看起来就和正常的没什么区别。

      文颂和往常一样,站在桌边给陆谨泡了杯茶。

      “颂哥儿,”袁晓成呼的出现在门口:“段家坪刚报案,说是有人被打了。”

      “那让人去看啊。”文颂晃着茶杯说。

      袁晓成:“蔡指导说让你去,他要出去一趟呢。”

      “嘿,老蔡出去的怪及时的……那你准备一下,”文颂看了眼陆谨:“我马上下来。”

      “带上我!”陆谨站起来,跃跃欲试的搓了搓手。

      “行吗?”文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看着他:“今天比较远。”

      “让我去山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活动活动吧。”陆谨说。

      文颂眯缝着眼睛笑了下,凑近他:“不用吧,我觉得你活动量挺大啊,完事洗澡都得我抱着……”

      “滚开,”陆谨一张脸刷的红了,一巴掌扇他脑门上:“有没个正经了,我今天必须去。”

      文颂笑了笑,又换了副严肃脸:“还是算了吧,前几天的都是小事你跟着没问题,今天这比较远,而且还是打架斗殴,说不定得动手,你跟着不方便。”

      “有我在保证不会动手,四个月了,别说我,泥娃娃都长好了,跑个五百米都不成问题,真的。”陆谨非常诚恳的看着他。

      “牛皮吹得挺大啊,跑一个我看看!”文颂挑着眉看他。

      陆谨瞪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垂了眼皮:“不是还有你吗,跑不动你肯定背着我。”

      “……”这突然的,带着撒娇意味儿的服软,对文颂来说简直不能太受用,更重要的,他听出来了独惯了的陆副队对于他的,理所当然的信任和不加思索的安全感。

      他凑过去狠狠的在他脑门上嘬了一口:“走吧,宝贝儿,抱上你的保温杯,去山里头浪喽……”

      段家坪这个地儿,陆谨是知道的,吴向东的舅舅家就在段家坪,祖母在世的时候还带着吴桐去过两回,听吴桐说早上六点钟就爬起来走,先到红川镇,再翻好几座山,整整一个上午才能到,远得很。

      现在有了车,感觉也不是特别远,打了个盹都还没睡着,就已经到了村口,陆谨半睁着眼睛往窗外一撇:“到了啊,这么快。”

      “快个屁,一个小时了都……”文颂说着就下了车。

      “一窝子黑心肺的畜生……啊……”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叫骂声,猝不及防就钻进了耳朵,文颂皱着眉朝村口望了一眼,转到副驾驶,刚想拉车门,手就被人拽住了:“嗯?”

      “哎呦,警察同志吗?”身后一个五十多岁叼着旱烟管的老汉拽着他问,后面还跟着个十五六的矮个儿少年。

      文颂一手拉开车门,一手和那老汉握了握:“是,姓文,您是?”

      “你叫我老段就行,我是四队的队长。”老汉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香烟递过来。

      文颂把烟盒推回去,伸手扶了一把陆谨:“哦,老段,是你报的案吗?”

      “是,是,是,气死个人了都,现在村上的人都杵那呢,要不然怎么能让我来接你们呢,你听听这声儿,号丧似得,个疯子泼妇一点办法都没有。”老段边说边往村口指着,一转头看见陆谨被扶着下了车:“呀……这位同志是领导啊。”

      陆谨淡淡的一笑,点着头和他握了握手。

      文颂往村里路面上一瞧:“是我领导,来指挥工作的……给找个凳子坐边上看着就行。”

      “哦……哦……好,哎哟这事弄的,都惊动领导了,多不好。”老段讪讪的说。

      陆谨摇了摇手:“没事的,赶紧先过去吧,别耽搁事儿。”

      ……………………

      “闹!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你活啥呢,哪有个逼脸活呢,这么点屁大的事儿,打打杀杀的,还跑到村委会闹,你咋不告御状去,你咋不上天去。”

      文颂从人堆里挤进来,就看见一个戴着变色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边跳一边口沫横飞的指着眼前的瘦高个破口大骂,左边的人堆前面,两个小姑娘蹲地上抱着一个晕过去的妇女,哭的满脸手印子,右边站着委委屈屈的一对儿夫妻,男人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女人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一把铁锹。

      老段从文颂身边挤过去,一把抱住眼镜男:“书记书记,派出所的人来了,公安来了!”

      眼镜书记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文颂,周围的众人也刷刷的向文颂和袁晓成盯了过来。

      “等着,你就等着,公安把你关起来,让你再横!”眼镜书记转脸又对着瘦高个喷了两句。

      “哼……”瘦高个儿对着他冷笑了一声:“关我……凭什么关我,我犯啥法了关我?”

      眼镜书记又跳了起来:“犯啥法,你说你……”

      “吵什么吵?没完了?再吵全抓起来!”文颂往前走了两步,吼了一嗓子,眼镜书记顿时消停了,气气呼呼的站旁边盯着瘦高个。

      文颂冲袁晓成招了招手:“去,周围这些没事干瞎起哄的,全部给我把名字登上送镇政府。”

      四周猛地鸦雀无声,袁晓成刚动了一步,围着的一帮人立马做鸟兽散,眼镜书记愣了一下,赶忙向文颂伸出了手:“我是段坪村的村委书记,叫段怀民,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挺快啊。”

      他们脚下是个硬化做的挺好的小广场,边上的大树上挂着两架秋千,旁边是两组很旧的双位漫步机,身后还有三组石桌凳,村委会的大门就在小广场的另一侧,站这儿往另一边望过去,还能看到对面山包上有个挂着彩带,插着彩旗的庙宇,飞檐画栋十分精巧。

      文颂扫了一圈转回来,和他握了下手:“昂……段书记,那女人没事吧。”

      “啊没事,天天装神弄鬼的,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理。”眼镜书记推了推眼镜说。

      瘦高个已经朝两个小姑娘和晕倒的女人走了过去,陆谨也过来了,一声不吭的在一张石桌前坐下。

      “哦……没事就好。”文颂看了一圈说:“咋回事啊,那段书记你先给说一下。”

      段书记:“那就进去,进去坐下说。”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挺好的。小袁,做笔录。”文颂走过去坐到了陆谨的对面。

      “那也好,老段,进去倒几杯茶出来,你们先等等,我先跟公安同志说一下。”段书记对着两家人一招手,指着旁边委委屈屈的夫妻俩:“他叫段远峰,那边的叫许世平,还有他的媳妇儿陈爱珍和两个姑娘,两家就住下边,就能看见那两院子,隔着一堵墙,左边是远峰家,右边的世平家。”

      陆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两座院子,左边是新修的瓷砖红瓦小洋房,右边是十分破旧的青瓦土坯房,门前有四五棵大椿树,叶子落得满道路都是。

      段书记继续说:“说来吧,也丢人,真真的就那么屁大点事,就能打的头破血流的。”

      文颂边点烟边“唔……”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段书记:“咱乡里人冬天都要放个热火炕,要放炕就要收拾填炕的东西,什么树叶子啊,干柴草啊都要收拾来攒着。就他们门前那几棵椿树,现在不是落叶子吗,今儿早上远峰家媳妇儿就出来扫树叶子,三扫两扫,就扫到世平家门口去了,被出来的世平媳妇看见了,一见就骂。那这些婆娘嘴里都没个好听的,你一句我一句,把那个远峰家的儿子给招出来了,十五六的小伙子,年轻气盛,跑过去就和世平媳妇撕一块了。”

      “也不知道他们打了个啥情况,两家男人就都跑了出来,我们听着不对,就往下去跑,等到的时候,远峰那脑袋差点都被那铁锹给铲掉,带到这儿来,还不消停,人远峰家啥都没说,你看看那个许世平,男人闹完女人闹,大人闹完娃娃闹,没完没了的,还是你们给处理处理,日他祖宗破烦死了都。”段书记说完,也抽出了一根烟,气呼呼的蹲在了石凳上。

      “哦……”文颂应了一声,一抬头正对上许世平一双恶狠狠的眼睛,这人是个长脸,因为太瘦,两颊都没有肉,蹲在媳妇儿旁边低着头,只把一双眼睛瞪过来,看着就跟悍匪一样,确实像能把那锃亮的铁锹挥人头上的主儿。

      文颂对着他一挑眉,旁边躺着的女人动了动,被大一点的姑娘扶了起来,那女人眼睛一睁,都没有看对面的仇家,直愣愣的就看向了段书记。

      另一边段远峰夫妇身旁多了个小伙子,就是刚才陪着陆谨走过来的段晓东,正一脸不爽的盯着许世平。

      文颂目光微微一凛,乡里头为了三瓜两枣打的你死我活的情况太常见了,文颂听个头就能料见往后十来年,但一般的斗殴双方都是管你什么警察村长,我们只管对上眼脸红脖子粗的干就完了,这份上了谁还管法律啊。

      可今天这个好像不太一样,许世平一家的重点好像不在斗殴的对家,而在……

      “这样吧,段书记,”文颂说:“你把这个段远峰一家,先带到院里去,我们先跟许世平这边聊聊,完了再找……”

      “不行!”众人被吓了一跳,许世平的老婆陈爱珍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文颂就喊:“不行,他们不能待一块儿,狗娘表字养的东西,狼狈为奸,都是黑了心肺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就冲着她掠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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