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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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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快好了吧?连累你受伤的那个蠢货已经下地狱了,能原谅哥哥吗?好想见见你啊,只是现在,啧,只能以这种方式了……还记得那年的莓子吗,好甜是吧?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莓子,每次看见我都能想起你……其实,不仅仅是莓子,有时候躺草坡里看星星,都能想到你,你那会儿真可爱啊,跟个被夹了尾巴的小白兔一样,一害怕就满嘴胡说,是真的胡说啊,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呵……提起来就话多,别介意啊,有空再跟你聊,祝你和文警官,嗯……百年好合……后面有彩蛋,别走开……大哥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看看,小悠,这就是手刃大仇的快感……哈哈哈……”
屋子里越来越暗,一闭眼就是匕首划开脖子,鲜血喷涌而出,一睁眼就是地狱魔音一般的独白,陆谨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弦快要绷断了,他突然万分的想念文颂,着了魔似的想他。
伸手在旁边摸了好半天,才想起手机可能在画室,艰难的走到画室找到手机,刚拿到就有电话进来,他定了定神:“知南……在屋里呢,怎么了?”
静了好一会儿,陆谨突然问:“刘喜都交代了?”
“好,我知道了。”陆谨挂掉电话,脑子里像是被某只看不见的手伸进去抓了两把一样,所有的情绪都搅和在了一块儿,找不到头,理不出线,他转头看向那副画像。
屋里已经特别暗了,黑洞洞的画框,像个沉重的枷锁静静的立着,他看不清那画上的人,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些庆幸,不由自主的强压下在脑海中搜寻那人模样的念头,机械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并不想屋里那样暗,深灰蓝色笼罩着树顶,一只暮归的乌鸦鬼魅一样钻进树影,一眨眼的时间又疯狂的扑棱着离开,像个进错了家门的疯子。
“陆谨!陆谨!”
外头铁门被冲开的声音,伴着文颂的喊声传了进来,陆谨惊了一下,赶忙摸着拐挪了出去,刚出画室门,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客厅门里冲进来,一抬头:“陆谨……卧草,你咋回事?”
陆谨看着一身制服,仰头望他的文颂,愣了愣:“没事啊……”
“那你发个消息说了一半话,然后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文颂已经上了楼梯,站到了他旁边。
“你打电话了?”陆谨拿起手机。
文颂皱着眉:“你自己看!”
通话记录上八个未接,微信十条消息全是文颂的,他看了下时间距离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过了一个小时零九分钟,也就是说文颂自打看见这才消息,就开始打电话,完了一路从六成庄奔回来的,他皱了皱眉:“呃……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静音了。”
“嗯???”文颂不敢置信的拧着眉盯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揽过他紧紧的抱着:“吓死我了,你干嘛呢?”
陆谨闭起眼睛,摸了摸他的背:“看你的画儿啊,都看入迷了。”
“真的?”文颂把他抱起来,进了画室。
陆谨被他勒的喘不上气,直觉想挣开,但胳膊却不由自主的回抱了他,到了画室里面也没有放开,文颂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你别动我抱会儿……”陆谨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的说。
“唔……”文颂抱着他,感觉着他的唇轻轻在耳边啄了几下,酥酥痒痒的气息绕过耳廓钻进耳蜗,接着温热的触感在耳朵尖舔了舔。
文颂的心尖顿时跳了一下,一股冲动腾的升了起来,他微微转过身,小心的将他往起一提,放在桌沿上,伸手拉上窗帘吻住了他。
陆谨难得十分急切,唇一挨上就激烈的吻了过来,发泄似的有些疯狂,有些冲动,文颂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点不太正常的念头,可还没得及反应,就感觉唇上一疼。
“竟然都咬人了!!!……管他呢!”
…………
“草!”二人同时被惊了一大跳,震耳欲聋的警报炸锅了似得响了起来。
陆谨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敲鼓,他喘着粗气看了眼文颂,大声问他:“什么动静?”
“门铃!卧草!我他妈想杀人!”黑暗中文颂一把脱掉外套放桌上,顺手拍亮了灯,风一样卷了出去。
“????????”
好像要死命穿透耳膜的门铃足足响了大概一分钟,停的时候,陆谨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意欲毁灭世界的大轰炸,脑子里空的像抽干了水的大海,两分钟后,方才一时被冲动强行压下的思绪山崩海啸的倒灌进来,刹那间填满了所有的空白。
他盯着眼前画架上的人,努力的寻找他与自己可能存在联系的某个点,可直到文颂上楼的脚步声传来,他都没能找得到,越看越不像自己,越看越觉得可望而不可及。
文颂鬼哭狼嚎的从走廊里过来,他拿起一旁的居家棉T翻过来,开始往身上套。
“啊……我的天那,好久都没这么叫唤过了……怎么穿上了?”文颂边进门边说。
陆谨没理他,把衣服穿好,问道:“这门铃咋回事啊?”
“以前我外公耳朵背,给装门上的。修房子的又顺便给装上了,我搬进来这是第三回响,都是那老太太按的。”文颂说着又凑过来亲他:“这就完了吗,宝贝儿?”
陆谨掀起眼皮看着他:“那要不然呢,你那什么……变形小鸡,没被吓得缩回去。”
“你摸一把,保证立马昂首挺胸,精神抖擞。”文颂说着就抓住他的手往下按。
“哎哎……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先做饭。”陆谨赶忙甩开手:“隔壁老太太?”
文颂额头抵着他:“别岔话题,我是有点饿,但绝对不影响战斗力。”
陆谨把他推了推,抓住他不安分的手:“那我饿,行不?”
文颂看着他,眼神在说“好吧,暂且相信你。”
他把陆谨从桌沿抱了下来,却没松手:“又不让你干体力活……吃完饭还能继续吗?”
陆谨看着他,余光中那张立在晨光里的自己干净的就像无人之境中的一汪泉水,清澈见底,一丝杂质也没有,圣人似得注视着他。他突然间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此时看着那副画没有了初看时的惊喜、感动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还记得你都说了些什么吗?”
“小悠,这就是手刃大仇的快感……”
“祝你和文警官,嗯……百年好合……”
………………
这些话提醒了他,画上这个人是文颂心里的他,但却并不是他自己,他从不曾有过那样一眼就能望到心底的纯净,他有的只是生来就埋进骨子里的肮脏,有的只是终了一生也赎不完的罪恶,一个在暗夜里扎了根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拖着阳光一起沉沦。
陆谨垂下了眼皮:“老太太端什么吃食了?”
这倔强生硬的话题转换太无情了,文颂目光顿了一下,点点头:“昂……端了一盆面鱼儿,说是给你的。”
“那小子呢?怎么老太太端过来的?”陆谨闲着没事,隔壁老太太上初二的孙子,总是来找他给讲题,老太太很是感激,做了稀罕点的吃食总是让孙子给陆谨端过来。
“说是上同学家玩去了。”文颂说。
“那我下去吃,饿了。”陆谨边说边出去了,文颂挑了挑眉,弯腰把地上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捡了起来,放在手指尖轻轻搓了搓,感觉有点弹性,便又看了一眼。
泡沫塑料啊……泡沫!泡沫???哪来的泡沫???没在这儿拆过快递啊……他在四周扫了一圈,在桌角和画板底下又找见了两个小白团。
文颂捏着三个小泡沫团站了一会儿,今早他出门的时候,陆谨还好好的,下午回来明显情绪不对劲,他在这儿干嘛了?
他确定陆谨没有买什么东西,家里也没有需要用泡沫裹着的,陆谨也不像是会捏泡沫玩的人,那这是哪来的?而且这三个小泡沫的位置离的很远,只能说明是猛地溅开的,或者说窗子外面飘进来的……
他皱着眉看了看窗外,带上门走了出来。
“你还吃面不?”
陆谨站在窗前没回头:“不吃,老太太面鱼儿挺香的,我吃饱了。”
“一点都不吃?”文颂望着他。
“嗯。”陆谨边说边往门外走:“我到院里转转。”
“唔……”文颂应了一声,看来是没打算跟他说,他也实在没耐心等,狼吞虎咽吃完,盘子一撂就打开了手机,连上了一个摄像头。
因为前边就是中学,那帮愣头青学生,总是找个犄角旮旯打搅斗殴,所以他老早就在这院子几个面都装了微型摄像头,后面的就装在画室窗外,电源线就是从画室墙根的插孔上接出去,陆谨今儿头一次进画室,不可能会注意到那个装在窗外的眼睛。
十分钟后,他沉着脸退出程序,望向了院子里来回走着的身影。
当时在康城市南山分局等结果的时候,陆谨说起他从山神庙逃走之后,碰到过一个男孩儿,但也只限于这么半截话。那天晚上文颂没在追问,本以为这个人的心结已经打开,有的是时间跟他说,却不料紧接着陆谨出事受伤,他也很长时间没有再提。
这两个多月里,市局那边进展不太大,他也偶尔很小心的问一问,可每次都被陆谨三言两语岔开了,他有些感觉到陆谨不太愿意提,怕自己把他逼急了,也怕他心理上有压力身体恢复不好,所以便没问过。
可今天这事算哪门子,其他的暂且不论,最起码的安全呢?就这种乡村小院他考虑过安全吗?
文颂心里忽的窝了一把火,越想越难受,两个人都到这份儿上了,除了实质性的最后一步,还差什么步骤没走,他还在隐瞒,还在纠结,还在往回看,虽然不知道他除了那些已经说开了的往事之外,其他的那些是什么,但朝前看一看有那么难吗?真的要把自己封死在笼子里吗?
陆谨进来的时候,文颂仰面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他看了看,挪过去收起碗筷进了厨房。文颂做饭的习惯很好,边做边收拾,要洗的东西不多,他快速的冲洗干净收拾好,倒了杯茶,按开了电视盯着无声的画面发呆。
“放点儿声音呗……”文颂突然闷闷的说。
陆谨瞥了他一眼,顺手就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耳朵里突然钻进了一连串不可描述的声音,他愣了下以为是电影里少儿不宜的桥段,可看到画面的时候立刻被惊呆了。
“…………”他刚才发呆,竟不知道电视什么时候被文颂投了屏。他看了眼用手机挡住脸的文颂,果断的关掉了电视:“病的不轻,你!”
电视一关,文颂的手机里立马就出了声,听得陆谨觉得耳朵根都有点烧了,他还是一点关的意思都没有。陆谨实在扛不住,便抓起杯子起身去倒水,刚撑着扶手站起来,就感觉眼前一晕,整个人被拦腰一抱,按倒在了沙发里。
“文颂,你他妈干什么?”陆谨被摔得有点晕,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文颂悬在他上方恶狠狠的盯着他:“干/你,干什么!”
“疯了吗,你?”陆谨瞪着他。
“是疯了,两个多月了。”文颂来回搓着他的腰:“每天亲亲我我的不触线,你咋这么能憋,今天憋不住了是吧,撩完我就准备缩回去,告诉你,没门,出了鞘的刀必须他妈见血。”
陆谨被他这一连串话震的有些不知所措,只看见文颂的眸子越来越近,他想说话,却整个唇都被封住了,他只感觉文颂似乎窝着火,有些控制不住的拧着劲的霸道。
终于他能喘口气儿了,他慌乱的抓住文颂往下探的手:“你确定吗?”
“你不确定?”文颂不容分说的甩开他的手。
陆谨被冰凉的手指惊了个激灵,发着抖低声呵斥:“文颂,我跟你不一样!”
“好,那让我看看哪儿就他妈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