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灵（刑侦）》揽山月

60、第 60 章

　　老赵对陆谨的事虽然入戏深不知道总结概括，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反对归反对，过激行为肯定没有，都是成年人自己做事自己当这个度，他把握的还是很清晰的。陆谨前面那句话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也就没必要再抓着取向问题说事了，他这一句补全了应该是“你真决定跟文颂在一块儿了？”只是这么说他自己别扭。

　　陆谨定定看着他，半点犹豫都没有的点了点头。

　　如果非要找个人过一生，那除了文颂他谁也不想等。

　　赵彭年皱了皱眉，看着像是在憋话，只是张嘴闭嘴大半天，没说出来。陆谨突然有点想笑，但还是很识趣儿的憋住了，转头将汤勺从粥里捞出来在碗边磕了两下，挖了一勺青豆放嘴里。

　　刚嚼了两下，赵彭年突然说：“你就不想留个后？”

　　“？？？？？？”

　　陆谨被问蒙了，想了想，实在没憋住，喷了一手碎豆渣，然后痛苦不堪的笑开了。

　　老赵手忙脚乱的给他擦干净，他还在笑，老赵瞪着眼：“笑屁啊笑。”

　　陆谨用手按着肋巴骨：“老赵你快别说了，我一个断了肋骨的病号实在扛不住，真的……”

　　赵彭年皱眉看着他，十分不解：“我这话有这么好笑，你们在这方面就没有一点点想法吗？”

　　陆谨缓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说：“你这问的什么话，我给谁留后？姓吴的吗，他家的三个后还不够惨？还是姓陆的，老陆自己怎么不留，我就算留了也不是他的啊……”

　　老赵被他这一句问的愣了愣，然后长叹了口气，自己也笑了：“没，我没这么想，留个后意思是为你们以后打算，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大男人，以后要是老了，得多凄凉。”

　　这话说得陆谨心里划过一阵暖流，文颂除外，这个世上还能为他考虑这么多的大概也只有老赵了：“不是，老赵，我都三十多了，一般人亲爹都不管了，你一个半调子干爹还是少操点心，这才几天，就想这么多……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你这养儿防老的思想还这么根深蒂固的。”

　　“多吗？一日为师终身都要为父，更别说我还是被正儿八经托了孤的干爹，那可不要比亲爹还操心吗？”赵彭年看了看窗外：“我那天蹦跶不动下去了，还得跟老陆交代呢……”

　　陆谨喝了口粥：“过了昂，你是不是有点欠虐，一个县的公安系统还不够你操心的？他去世半年我就18岁了，那时候你就可以交代了。”

　　老赵想了想，抬头盯着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我可以交代了？”

　　“啊？”陆谨回过味儿，笑了笑：“哦，我是说你可以和老陆交代了，没别的意思，你还很年轻的，为了巩固你养儿防老的思想，你还可以再拼个儿子。”

　　赵彭年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个没大没小的！”

　　“哎呦……”陆谨皱了皱眉：“别动手，脑子里血块还没消呢，你再给敲出来一个。”

　　赵彭年自己起身添了杯水：“我没有养儿防老的思想，记住了，我闺女儿很攒劲，能养老！”

　　陆谨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了，他点点头：“这句话没问题，小笙确实挺攒劲，大学快放假了吧，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赵彭年端着杯子，翻出手机看了看：“嗯，快放了，说是带了个家教，放了也得晚半个月回来。”

　　“哦……”陆谨说：“回来了告诉我啊。”

　　“嗯。”赵彭年在心里叹了口气，拦不拦得住是另一回事，但拦都不拦一下，自己心里过不去，就这样吧，私事说完了，那就说公事儿。他看了眼门口，拿出手机拨给了安知南：“跑哪儿去了……抽完了没？……那就回来！”

　　不一会儿，文颂和安知南前后脚进来了，文颂看了眼陆谨桌上的菜：“怎么还没吃完，凉了吧都？”

　　陆谨：“没有，温着呢，再给我倒碗粥。”

　　文颂走过去，拎起保温桶把剩下的都给他倒上了。胃口还不错，比昨天吃的多，看来老赵也就对他硬气，对着传说中的干儿子，怂的一逼！

　　陆谨看了眼文颂，示意他不要刺激老赵，文颂挑了挑眉，和安知南并排坐到了门边的三腿凳子上。

　　“市局那边有什么进展吗？我看他们都没有来找我。”陆谨说。

　　赵彭年角色转换的游刃有余，从给安知南拨电话开始，就将自己摆到了公安局长的立场上，一点别扭都没有了：“你材料写的挺全乎，他们还有啥问的？”

　　“哦，那进展怎么样？我能问吗？”陆谨边吃边问。

　　赵彭年：“有什么不能问的，命都差点搭上。”

　　安知南：“有进展，但是不多，那个李秀艳，查清了。”

　　“李秀艳？”陆谨看向文颂。

　　他这几天精神也不是太好，关系到案子的事，他问一句文颂堵一句，除了知道路强死了，其他的都不知道，这会突然提到个人名，陆谨就有点跟不上。文颂说：“路强是被一个护士注射高纯度大剂量二乙酰吗啡弄死的，那个护士名叫李秀艳，当时你丢了个烟头进去的那个五菱宏光是姜铉的马仔，等着李秀艳的，只是半路被你截了，他们只得当场灭口。你不是还给展涛发消息了吗？”

　　“嗯，”陆谨说：“那车应该是偷得，锁眼哪儿有划狠，我让展涛查一查的。”

　　文颂点点头，安知南又把那晚追捕五菱宏光的事和李秀艳的背景说了说。

　　之后安知南说：“她有个姘头，你猜是谁？”

　　陆谨看了眼文颂：“猜不出来。”

　　安知南清了清嗓子，嘴张开还没说话，文颂突然说：“何双龙？”

　　几个人同时看向文颂，安知南愣了愣，眼风扫向陆谨：“没默契啊……”

　　陆谨向他挑了挑眉，听到文颂说：“什么叫没默契，老子刚想到……你别笑，一会儿肋巴疼又该哭了，安队你就说对不对吧。”

　　“对，”安知南向他翘了个大拇指：“我看陆谨写的材料，没什么线索啊，怎么想到的？”

　　文颂：“你不是让猜吗？这个就全凭猜的。我想着肯定是我们知道的，我们知道的就肯定是跟摄灵有关的，除了死掉的杨金平，路强，剩下就还有个陈彦虎，这几人都不可能。那就是我们知道但还了解的不够全面的，那就是姜铉，董超，何双龙，刘喜，还有周海。”

　　他看了眼赵彭年，老赵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看样子没有出声的打算，他顿了顿，便继续说：“姜铉不了解，但能收住董超这种人应该段位不低，不像是能干出通奸杀人亲老公这事的，董超就更不可能，我跟他交了一次手，那杂碎是个纯武夫，哄女人他干不来。剩下的两个，刘喜年纪大，感觉昂，纯感觉长得应该也不是什么惹人爱的老腊肉，所以就剩何双龙了。”

　　文颂说完在安知南和老赵脸上扫了一圈，转回来看着陆谨：“唔……没逻辑，纯猜的。”

　　陆谨已经基本上吃完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挺合理，没毛病。”

　　赵彭年凉飕飕的收回目光：“打小听得警察故事倒没喂狗。”

　　“嘿……是没喂狗，”文颂一听来了精神：“如果是这个何双龙，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大胆的猜一猜，刘喜是不是跟这老刘家有点关系？”

　　安知南笑了笑：“还真是，刘喜是李秀艳丈夫刘宪的远房堂叔，三年前刘喜大哥去世，何双龙跟着他回村奔丧，认识的李秀艳，半年后刘宪外出聚会，回家暴毙。”

　　陆谨把碗筷叠在一起，推到了一边：“他们是从刘宪聚会这条线摸到何双龙的吗？”

　　“是！”安知南点头：“而且寡妇门前是非多，流言蜚语还是少不了。”

　　陆谨对着过来收碗筷的文颂笑了笑：“这么说的话，李秀艳从开始就是把枪啊。”

　　“嗯，下场可惨了……何双龙不止一个姘头，”安知南说：“情场高手，查到了四个，找到了他和刘喜的一个住处，但是好长时间没人去过了。”

　　陆谨目光暗了暗：“这两人沾毒吗？”

　　“不沾。”安知南说：“推测他们是两条线，一条只管摄灵，一条贩毒，看样子像是两不相干。”

　　文颂哗哗的涮着碗筷，听言探出头：“这么说禁毒那边有进展？”

　　安知南：“嗯，摸出了两个拆家，他们在姜铉那儿进货五年了。”

　　“五年？”陆谨有些惊讶：“他们渠道在哪儿？难不成他们还……”

　　安知南：“很有可能，现在市局那边都是这么推测的，因为从市局到各地派出所，在禁毒这方面一直抓的挺严的，最近五年逮到的最大毒枭就是四年前的明山，明山落网之后，大的渠道都被切断了。但是据抓到的那两个拆家交代，姜铉的货貌似一直都很足，没有制毒说不过去。”

　　陆谨揉了揉额角：“这么说姜铉有可能就是这么多年，隐藏在山里挖不出来的那个影子。”

　　“差不多，有这么个主儿，其他的也没几个胆往里钻。”安知南说。

　　陆谨：“姜铉有背景吗？”

　　“有，黄俊明也就是姜铉，西南地区三流大学毕业，学化学的，成绩很不错。这个还不算，”安知南说：“董超，原名董兆伟，西南边区人，十几岁就跑到了缅甸，在边境线上来回折腾，十年前，被西南警方逮捕，坐了四年牢，出来之后，不知怎么跟姜铉搞到了一块儿。”

　　文颂过来收拾好碗筷，在床边挨着陆谨坐下，问：“明山的落网会不会跟姜铉有关系？”

　　“现在还没法下结论，”安知南看了看他俩：“但是从时间线上来说，很有可能。”

　　安知南说完，屋子里静了一会儿。陆谨这几天虽然睡得不少，但一睡着就会做噩梦，翻来覆去总是那些，所以脑子里一直又涨又晕，这大半会儿，先是老赵又是案情，感觉累的不行，闭着眼睛揉了揉额角：“摄灵那边呢，市局要并案吗？”

　　安知南看向赵彭年，老赵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明说，从现在的进展来看，毒品才是这帮人的主线，摄灵很可能只是姜铉个人的变态行为，而且能挖的基本都挖到头了……”

　　陆谨眼角颤了颤，揉着额角的手明显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