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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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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下了车,走过来:“你干嘛?”
“找你啊。”文颂说。
陆谨:“什么事,说吧。”
文颂:“你跟安知南干嘛去了?”
陆谨:“吃了个饭,怎么了?”
文颂看了看他,突然往后一靠:“啊……晕……”
陆谨:“…………”
文颂:“靠,你就不能扶我一把?”
陆谨:“你演技太拙劣了。”
文颂:“我肚子里供能的还是早饭,马上要低血糖了,真晕。”
陆谨无语片刻,说:“我请你吧。”
“好啊,”文颂等的就是这句:“不吃牛肉面!”
陆谨:“那你要吃什么?”
文颂:“南街新开了家蹄花,就去那儿!”
陆谨:“………………”
算了,反正他也吃饱了,去就去吧。
文颂伸手打了两车,陆谨跟着他,原路返回。
文颂:“二斤蹄花,麻婆豆腐,香菇油菜,再来个醋泡海带,两个白皮面。”
“等等,等等!”陆谨赶忙止住了服务员:“你一个人吃!”
文颂:“你一点都不吃?”
陆谨:“我十分钟前在这儿买的单。”
文颂默了片刻:“那好吧,一斤蹄花,香菇油菜,一个面。”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谨开了口:“你今晚不是值班吗?”
“老蔡给我还。”文颂看着他说。
陆谨:“哦……”
“咳……咳……”文颂从见面到现在咳了好几回。
陆谨:“你感冒了?”
文颂:“有点吧,嗓子干,你呢?”
陆谨:“我还行。”
“哦……哎,我说你那会儿……”文颂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陆谨看着他,知道文颂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
果然,他皱着眉喝了口茶:“你那会儿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你直接回所里了,准备过了河,找村里的车蹭回去。谁知刚走两步就狂风暴雨,到村口就看见了车。我感觉我都喊了百八十声,你愣是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他咽了口蹄花,继续说:“说实话,陆谨,我感觉你那应激障碍挺严重的。”
“还行吧。”陆谨躲开了他的眼神。
文颂:“还行吧,卧槽,你这可真够佛系的,你再在那站会儿,冰雹子打不死你,河头保准能卷走你。”
陆谨:“以后我注意点儿,你好好吃饭吧。”
文颂知道他不想说了,也再没啃声,风卷残云的喂饱了五脏庙,就站起身出来了,招手打车,陆谨问他去哪,他说先上车。
两人在陆谨小区门口下了车,陆谨又问他:“你住哪儿?”
文颂大踏步的往里走:“你家!”
陆谨愣了愣,想起今天的事儿,抿了抿唇,跟上来:“我房子小,没你住的地儿。”
文颂:“那我睡地上。”
陆谨:“没被褥。”
文颂:“我不脱衣服就行了。”
陆谨:“……………”
文颂已经到了楼下,站定了转身看着陆谨。他送陆谨回来过几次,每次都止步楼下,还知道他住几楼。
陆谨见挡不住,便快步走到了前面,找到钥匙拧开门锁,但没有推开。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退到旁边,说:“好多天没进人了,你别见笑。”
文颂挑了挑眉,伸手推开,进门。
典型的单身公寓,没什么家具,也没什么摆设,小客厅放着沙发茶几,墙上空荡荡的。厨房一看就是八百年没动过,燃气灶还落了灰,很少的碗筷齐整的码在柜子里。卧室里就一张床,被子没叠,几件衣服里撂在上边。
文颂的目光转到了窗帘,愣了愣,又退出去看了眼客厅的,嘴角抽了抽:“你卧室的窗帘,是从客厅扒过去的?”
陆谨接了水,正在给电水壶插电,头也没抬:“是啊,当时买的时候,卧室没窗帘,我想着客厅的也不用拉,就直接拆过去了。”
文颂:“………………”
陆谨:“冰箱里有茶叶,你取一下。”
文颂走过来,拉开冰箱,整个冷藏室就放着两个茶叶罐,一个茶饼,四个鸡蛋,一袋挂面,还有几袋方便面。
茶饼是勐海老班章,已经翘了个豁口,文颂看了看拿出来,关了冰箱门。
陆谨接过来,笑道:“这东西还是去年学习的时候,一个监狱长送我的。”
文颂点点头,没吭声,伸手拿过了茶几上的相框,看了看:“这是老赵局吗?”
陆谨:“是。”
“那这位呢?”文颂指着旁边的问道。
“陆瑀,养我长大的人。”陆谨说。
文颂听过这个人:“也是县局的。”
“嗯,”陆谨泡好了茶,推到他眼前:“收养我的第三年退的休,没什么功勋,一直都是基层干警,你可能不知道。”
“是没太听说过。”文颂说:“他那会儿,怎么就收养你了?”
陆谨知道躲不过,早有了心理准备,便说:“我父母死了之后,他过来现堪,觉得剩我一个挺可怜的,而且他也一个人,又快退休了,所以就把我带在身边做个伴儿。”
这倒也说得通,只是为什么要现堪,文颂在心里想了想,问:“你父母到底是怎么没得?”
陆谨:“我姐的事发生之后没多久,我妈就上吊了,没过几天,我父亲就猝死在了庄稼地里,他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现在想来应该是压力过大造成的。当时村里害怕出事,就报了案,陆瑀就带了人过来现堪,然后也没查出什么来。”
他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
文颂:“那你姐姐呢,是因为什么才……”
陆谨闭了闭眼:“我姐姐,她比我大六岁,当时十五,初三毕业,去了城里饭店端盘子。半年后过年回家,刚开始挺好的,还跟着我们出去拜年,一块儿去庙里烧香。然后就是初九吧,那天村里还耍了社火,晚上下的雨夹雪,路上全是冰溜子,早上我父亲带着我两去庙里烧香,滑着去的。回来的路上,她不小心摔了两跤,然后就说肚子疼。回到家叫了大夫,我只记得那大夫脸色不太好看,后来就不清楚了。”
陆谨喝了口茶,顿了顿:“大夫一走,我就被赶了出去,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姐窝在我妈怀里哭,然后晚上家里来了好些人,第二天下午村里就开始做法事,我当时不知道,还跟在后面看热闹呢……流程和那王老头儿说的差不多,主事的阴阳带的就是我们见过的那个手串,法事做完的第七天,我姐就死了,然后村里庄家过来,当着我父母的面切下了她手指,在她手腕上绑了根红绳。”
文颂心里一阵抽痛:“你也在当场吗?”
“没有,”陆谨放下手里的杯子:“他们把我赶出来了,我蹲窗子外面看的。”
文颂看着他:“像是怀孕流产?”
陆谨点点头:“应该是。”
文颂:“这种的到现在都是忌讳,去年的时候,凤临我们认识的一家,姑娘怀孕了回来,不敢让在村里住,在村外的马路边上租的房子,就怕出意外。”
陆谨点点头:“嗯,我没事儿,不用那么看着我,都多少年了。很多事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背后的人。”
文颂:“二十三年了,又出来个梁晓静,中间这么长时间,这些人躲哪儿去了。”
陆谨:“哪儿都没躲,一直都在,梁晓静只是个意外。我有个战友,他们家就在徐河村对面的山上,念书的时候,在徐河村的河滩里,见过一具缺了手指,腕带红绳的女尸,我大概推了一下,那是二十年前。”
文颂:“也是,受害人迫于舆论压力不敢说,其他人对这种事又讳莫如深,本来就给这帮人拉起了保温棚。”
“对!”陆谨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文颂突然觉得气氛很压抑,特别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他看了陆谨一眼:“困了?”
陆谨:“嗯。”
文颂:“我也困,你那床挺大,一起睡呗?”
陆谨掀起眼皮,看着他,默了片刻:“热水都烧好了,你先去洗洗吧。”
文颂:“好!”
然后起身,在陆谨的注视下,几把脱掉外衣外裤,露着他的小碎花三角裤,赤着健壮的膀子,扭着胯进了卫生间。
陆谨:“………………”
文颂出来的时候,卧室的门关的死死的,沙发上扔了条崭新的毯子。
第二日,县局办公室。
“陆副队,你过来看。”吴君庭敲着电脑屏幕说。
陆谨走过来,看到屏幕上原本很小的两个人影,被放大了,五官轮廓经过精细化处理,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大概能看出个模样,陈彦虎的师父金强,长脸,平头,眼角下边貌似贴着一块创可贴。
吴君庭冷冷淡淡说:“距离远,画面太小,设备也不是高清的,视屏不清晰,这是最大限度了。”
陆谨皱着眉:“那个摄像头呢?”
吴君庭:“那东西比这个有意思,带存储卡,蓝牙连接手机。”
陆谨:“还带存储,有东西吗?”
“有!好几段视屏。”吴君庭说着点开了第一段。
第一段画面是他和文颂在麒麟音乐城院内的活动轨迹,视屏很清晰,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清。
第二段时间是两天前,总时长2分钟,画面是一个平静的水面,看起来像一个四面环山的湖,中间有个两层的红铁皮房,一道栈桥直通岸边。
陆谨:“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