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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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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问:“李元鸿,农历三月十八当晚,你除了那几个金首饰之外,还有没有拿其他东西?”
李元鸿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绝对没有!”
“好!”陆谨喝了口浓茶,翻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我下面的问题,你老实回答……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梁晓静的小姑娘?”
李元鸿点点头,随即利落的摇头:“不认识!”
陆谨:“那梁国芳呢,梁家坪的?”
“哦,认识啊,”李元鸿皱着眉回忆了片刻:“上个月还是什么时候,还给他写了几张符。”
“是嘛?”陆谨稍稍坐正了身子:“为什么写符,给谁写的?”
李元鸿一时想不起来:“哎呦……好像是给……给哪个娃娃写的吧,说是老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嘶……我也没记清楚,同志,问这个干吗啊?”
陆谨:“我问你的梁晓静就是梁国芳的女儿,你想清楚,这个事干系比较大。你给梁国芳的符,是什么样的,包好的,还是没包的,除了符之外,里面还有没有包其他东西?”
几句话把李元鸿彻底问迷糊了,他心里犯了嘀咕,不是问盗墓的事吗,怎么扯到梁国芳了,还问符角儿,那符角儿能有什么问题,自己怎么可能在那东西里面包别的,那可是给人吃的!他有些想不通,皱着眉问:“嗯……符里面能……能包什么东西,那不就黄纸符吗?”
陆谨没吭声,端着杯子啄了一口,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李元鸿。
李元鸿被他这眼神看的脊背发凉,突然心头上“咯噔”一跳,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小片段,有一只手托着几张符角儿伸到了他面前,紧接着他接了过来,装进了口袋。他突然有点开窍了,神色蓦的变了,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扯着发僵的舌根,试探的问道:“不……不对同志,你们不是因为……那个……盗墓的事找的我是不……是那张……那张符有……有……有问题吗?”
佟若冰缓缓掀起眼皮,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不错,那张符确实有问题!你想到什么了吗?”
“有……有什么问题?”李元鸿一时有些惴惴不安,他想起来那只手是谁的了,那张符还真不是自己写的,也不是自己包的!
“你想起什么就说,”佟若冰说完就低下头写字,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李元鸿有些慌,他本能的觉得这事不小,这本能来自哪里?他觉得可能来自那个一身腱子肉的蒙面人吧。他心惊肉跳的将陆谨和美女警官来回看了好几遍:“警官,同志,我想起来个事……”
陆谨轻轻一挑眉,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那个,我给梁国芳的符,好像不是我写的,”李元鸿小心翼翼的望着陆谨:“也……也不是我包的。”
“哦……这就奇怪了,”陆谨伸手把杯子放桌上,稍稍坐正了些,似乎才来了许多兴致:“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你们这行还时兴代写吗?”
“是这样同志,我们干那个啥的那天晚上,”李元鸿有些尴尬的躲开目光:“那个谁,杨金平给了我三张符角儿,说是他师傅在世的时候写的,专治恶鬼,灵的不得了。你也知道,他在这一带名声好,那肯定不是吹出来的,所以我当时就揣兜里了。正好那天早上梁国芳要符,我也还没写,所以第二天就直接给了他。”
陆谨:“你说是他给你的,就是他给你的?要是他说不是呢?又没有证据。”
李元鸿怔在当场,全身只有两个眼珠子在对面两人之间来回转,约莫过了半分钟,他才想起了一点:“同志,我想起来,他给我的那几张符,我留了一个,这个能不能算啊?”
陆谨目光瞬间一凛:“你确定?”
“确定!确定!”李元鸿来了精神:“我想着他的符角儿既然灵,可能是有什么不传之秘,还想空闲了拆开看看呢,膜拜一下……这不后来也忘了,还没来得及拆,也在我家写字台锁着的抽屉里!还有还有,他当时给我的时候可没有戴手套,你们不是有很多高科技的手段吗,应该能检验出他的指纹,说不定还有他的那个DNA。”
这几句话说的李元鸿自己有点洋洋得意,他看见美女警官十分不扫兴的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他才不去想美女心里是不是正在骂他“傻逼”。
陆谨拿起电话,快速的发出了一条信息,还没抬头就问了一句:“你和杨金平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一块干过几趟活。”李元鸿嘴角一抽,略微侧过头。
“什么活,盗墓?”陆谨抬起头看着他:“你们是怎么混一块儿的?”
李元鸿:“呃……是……”
人都喜欢麻痹自己的意识,往好的方面去想,就像现在的李元鸿,刚意识到那张符有问题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慌,但现在他镇定了。他还不知道那张符牵扯的是人命关天的事,他只是觉得那张符可能出了什么事,但说到底,他不认为那张符出了什么事能牵扯到他身上,因为就像刚才提供证据一样,那张符又不是他自己的,警察又不傻,所以他打心底里觉得符的事儿肯定没有盗墓的事儿大。
故而陆谨一提到盗墓他心里就有些虚,眼光躲躲闪闪,舌头还发僵:“大……大概一年前吧,三月十九,九合西凤山大法会,请了十几个阴阳念经,整整搞了七天,然后我和他……呃……走得比较近,知道了他有个……来钱的门路,那会儿我妈胃癌做手术,我比较缺钱,就跟着去了一次,然后……他们时不时就联系我。”
“哼!”陆谨嫌恶的垂了眼皮:“你们这生意好啊,前脚埋后脚挖,盗墓就盗墓,还把墓主人弄得一团糟。”
“这……这个……真不是我干的。”李元鸿抽着嘴角,讪讪的辩解道:“我跟您说,同志,我呢胆子小,我就头一次下去了一趟,我的天,那个腐尸太他妈吓人的,大半夜的我都……”他停下话头,尴尬的看了一眼美女警官。
佟若冰搓了搓手里的笔,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你都怎么了,吓尿了?”
李元鸿低下头,砸吧砸吧嘴继续说:“是,所以呢,从哪之后,我就不下去了,我一直都是在外面放风。不过我跟你说,他们一块儿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家伙,是个狠人,翻棺材这种事一般都是他干的,他连死人嘴里的压口钱都掏。我我……我虽然没见过他正脸,但他那个气场我怕的紧,真的……”
他说的这个人,陆谨心里有底,如果猜得没错,八成就是前天晚上的鬼面人,专业杀手,活人都不怕,能怕个死人,他淡淡的问道:“那这个人叫什么,这个你总听到了些?”
“杨金平叫他强哥,我们也跟着这么叫。”李元鸿稍微一顿,十分知趣的又接了一句:“那个个头小点的,老杨叫他小虎。”
陆谨:“杨金平身手怎么样,你们去盗墓一般都怎么去的,摩托车还是小车?”
李元鸿稍作回忆就说:“老杨又不是练家子,他主要就是提供资源的,体力活都是强哥和小虎在做,那个小虎有辆很攒劲的大摩托,所以他和强哥一般都是骑那个的,老杨自己骑摩托,我也骑我的小摩托车。”
陆谨几不可查的点点头:“那大摩托什么牌子的,颜色样子能想起来吗?”
“什么牌子的,我不知道,但那个小虎说是好几万块呢。”李元鸿用手比划着:“块头特别大,长得特别攒劲,白天我没见过,晚上看的也不清楚,好像是银灰色的,上面还画着几个骷髅头。”
那就没错了,前天晚上的就是这个强哥和小虎。
陆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李元鸿,杨金平有没有跟你提过梁家坪的事?”
“没有。说到底我们的关系也没到多要好的地步,正儿八经的连茶都没一起喝过。”李元鸿说。
陆谨问:“那如果有人跟你说,他们家进了不干净的人,比如经期没干净的女人,需要整顿屋里,你们一般是怎么做的?”
“呦……这东西不好说,个人处理方法不一样。”这是专业问题,李元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但基本大差不差,以前呢,安土做法事写符角儿样样俱全,把人整死整疯的都有。现在什么年代了,这东西都淡了,虽然乡里人还讲究这些东西,但阴阳们一般都不会做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主人家一个安心也就没什么事了。现在人口上传的那些,八成是赶巧了。”
他在这方面三观倒还正,陆谨拳头抵在额前:“那倒不一定,你想知道你给梁国芳的那个符角儿是干什么的吗?”
一句话把李元鸿的心尖肉又挑了起来:“干,干什么的,不会跟这事有关吧?”
陆谨背上疼的厉害,头有点晕,拧着眉端起保温杯猛灌了几口。
佟若冰放下笔,看着李元鸿说:“梁晓静,也就是梁国芳的女儿,吃了你给她的符角儿死了,而这小姑娘就是因为在别人家来了例假被整顿了,整顿的阴阳先生正好就是杨金平。怎么样,李师,刺不刺激?”
美女警官说完,和旁边的陆谨换了个眼神,在李元鸿石化的目光中,收拾起了桌上的零碎物件,准备撤人。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了陆谨的手机,他皱着眉抓起来,屏幕上展涛的名字不太友好的闪着亮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
“陆副队……杨金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