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手术刀爱德华.林大厨的手艺 手术者，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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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宗的电脑放在自己腿上，此时他正仰面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江愿凑在屏幕前面苦心研究，毛茸茸的黑脑袋就在自个跟前，他又手欠的扒拉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回忆你是怎么被教育成学霸的？”
江愿认真的在玩游戏，没过脑子接了一句，“没人教育我我都是……”
声音到这戛然而止，甚至停滞的没什么理由，让江愿来不及反应下一句怎么掩饰，沉默突兀的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人措手不及。
林朝宗敏锐地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他不愿意提及，“欸快看，到郭冬临了！”
“啊，我每年也喜欢看他的。”
往下是两个人针对小品的学术型探讨，索性不讲。
而后的几天两个人也是窝在家里打游戏，正月里林朝宗不太愿意跟他讨论那些病病灾灾的，不吉林，江愿也索性给自己放了假，放弃了过年期间他的学习计划。
周姨回老家探亲了，给他俩包了不少饺子送过来，还有酱牛肉，林朝宗给周姨发了一个大红包，辛苦她又一年的照顾。
后来林朝宗又发现了一款新的沙雕游戏——人类一败涂地。
他发誓自己平时玩游戏真的没有这么勤快，也没有很喜欢玩这种沙雕游戏，但他发现江愿在家里待着有点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只能强行让他放松下来，陪着他玩，陪着他看电视。
“欸江愿你快过来，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搞笑游戏。”
“这不是明明写的解密探索游戏？”
“你不要管那个，精髓就在于操作这个搞笑的面条人。”
江愿偶尔会怀疑林朝宗的心理年龄，因为他有时候做出来的事情真的让人挺不像他自封的富二代帅比精英外科医生的，就比如现在吧，操作一个软塌塌的白色面条人在游戏的梦境世界里蹦迪，把自己笑到颤抖。
谁敢信？
“你饿了没？”林朝宗停下他令人窒息的操作和笑声，问江愿。
“没。”
“我饿了，我们吃饭吧。煮个老鸭汤怎么样？”
江愿有点为难，“我不会做鸭汤……周姨没教这个……”
“我会啊。”
江愿颇为惊讶地看着林朝宗从沙发背面长腿一迈就翻下去，迅速回到房间又出来，手里多了一套东西。
“闲着的时候我也跟周姨学过不少菜，你要是愿意我教你。”
林朝宗见江愿的眼神有些意外，忽然骄傲起来，“怎么样，厉害吧，像我这么优秀的富二代不多了。”
“厉害。”
“我还有更厉害的。”说着打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套手术刀。
“今儿给你见识一下手术刀爱德华.林大厨的手艺。”
江愿一下也从沙发上窜起来，接过那套手术刀看了看，15号、10号圆刀片以及11号尖刀片、止血钳，手术剪全部都有。
刀柄上刻着林朝宗名字的缩写。
“这一套是我爸找人定制送我的，平时在家里用来练习的。手术刀切葡萄，手术刀剥鸡蛋，手术刀做饭，在家用手术刀练习的时候就顺便跟周姨学了点做饭的艺术。”
林朝宗无名指上套着一把止血嵌套，腕骨的灵活力量与修长的手指相辅相成，玩起了花活，止血钳在他手上飞转，冰冷的器械在他手中仿佛被驯养，成为了他的一部分，锐利的银色光影在江愿眼前闪过。
手术者，拥有灵活的双手，精湛的外科技术，理性而冷静的医学思维。
林朝宗喜欢外科，这门复杂的学科在他看来充满了魅力，他珍惜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外科医学突飞猛进的两百年后，已然走过了举步维艰的时代，能够学习先驱者们勇敢拓荒后带来的医学技术。
说着递给江愿一个手术剪，“外科叫这个无名指飞转训练，平时自己在家锻炼手指玩的。”
“上次缝合的时候老师还说我手术结打的慢呢，更别提这个了。”江愿尝试着转了一下，无果。
“打结？菜鸡，我告诉你怎么练。”
林朝宗又回了屋翻翻找找，翻出一个落灰的电脑支架，上面有镂空的花纹，他把支架往桌子上一放，把找出来的四号细线系到镂空花纹处，留出长长的两端，“过来。”
林朝宗分解的给他打了个缝合方结，“第一第二结的方向一定记得要相反，不然会滑结，你就这么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说话这功夫江愿目瞪狗呆看着林朝宗修长的手指上下翻动已经打了不知道几个方结，对师兄的崇拜之情又高涨了几分。
“来，试试。”
江愿从他手里结果细线的两端，“你一分钟能打多少个？”
“单手结还是什么啊？”
“就方结吧。”
“三十多个吧。”
此刻江愿眼里的林朝宗，会发光。
林朝宗当然不知道江愿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的脑袋里现在想着老鸭汤。
“回头你在家慢慢练，我们先把这个鸭给解决了。”
而后就是江愿围观林朝宗的全程装逼，把老鸭汤做成了严肃的医学论坛手术直播视频。这人稳稳地站在案台前，右手持刀，10号刀片轻轻划开鸭子的皮肤，慢慢的剔骨切块……
林朝宗只随便那么一站，落在江愿眼里就是另一番风景。他一直都觉得师兄的背很直，且肌肉匀称而紧实，恰到好处丝毫不会过于突兀，穿着白大褂尤其挺拔好看，此时袖子半挽，小臂线条分明，执手术刀的手沉稳却不失潇洒利落。
林朝宗感受到了身边一道崇拜的视线。
学医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靠这么苦逼的一门手艺撩弟弟，不然他可能会学的更愉快一些。
“缝合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不是很稳怎么办，尤其是时间长了之后。”江愿说。
“可能是你胳膊和手腕的力量不够足，你锻炼锻炼。”
“我也没见你每天锻炼啊？”
“那是你没看见，我都躲在屋里悄悄的。”
林朝宗看江愿的表情忽然蒙上一层疑惑，笑起来，小孩说什么都信。
“都在房间呢，就是每天想起来了会练一练，外科医生的手很重要，要训练握力和稳定性。”
这会林朝宗开始切葱花香菜，“你也试试？一会我就拿出来放客厅，握力器就锻炼手指的抓握力，哑铃锻炼前臂控制手腕的力量。”
林朝宗上上下下打量了江愿一圈，在急诊室揍人的时候那么狠，应该力气不小，只是看着清瘦一些。打量的目光落到他腰上腿上的时候多转了一圈。
林朝宗把鸭肉往烧开的水里一放，焯一下血水，“锻炼锻炼总没错，在医院有患者家属打你的时候也扛揍。我们科的护士短跑都挺厉害的，还不了手总得跑得快吧。”他自嘲说道。
江愿盯着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他也不是没听过患者家属打医生这事，但是自己没有经历过。
“你被打过么？”
林朝宗这会儿正在案板上摆弄着剔出来的鸭子骨骼，也就是鸭架，拼回鸭子的形状，“那倒是没有，就是被骂过。”
“你不生气么？”
“还行吧。”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被人骂情绪肯定还是会有的，但是你这么想，他们不喜欢医生，不信任医生，还得来治病。没辙啊，这么想的话可以苦中作乐一下。”
林朝宗瞟了江愿一眼，感觉他似乎不是很理解，又继续说道，“没有谁会一直被欺负，也没有谁可以一直欺负人。”
如果说之前是在普通聊天的话，那么这句话的语气和望向江愿的认真神情，开始让江愿意识到，这是师兄正在教会自己什么。
他回望师兄看过来的目光，“嗯，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林朝宗把焯好的鸭子捞出来洗干净，“这样一想就平衡了吧。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不然怎么办。又不能还手。”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语气。
“你还挺想的开的。”
“是啊，我堂堂一富家子弟，从小到大都是我骂别人，在医院待得我都快没脾气了。”
林朝宗这时候就有点好奇江愿为什么当医生。
“你为什么学医啊？”
江愿一愣，难道要说因为你么，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一时间也没找出来什么理由。
他正在一边水池里洗虾仁，打算一会做师兄昨天提起来想起的虾仁滑蛋，周姨教过他一次。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尽自己所能对师兄好，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那些无法被衡量出来的感谢，这么多年一心一意想着报答，机会来了他却手足无措。
因为他觉得师兄的人生中并不缺他这样的一个人。
幸好林朝宗没有等着他回答，只是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想过放弃。”
听到这话，江愿一愣。
汤已经盖上盖子煲起来了，剩下就是等着香味扑鼻，林朝宗背靠案台，专心致志看江愿忙活。
“当时我就和李教授聊，我说，大家都是因为什么在当医生的，这么苦，其实一辈子也没有多少高光时刻，却要每天都面对人间最裸露的悲痛而时常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在这样高强度的劳心劳力的环境里，是什么让他们坚持下来的。”
“埋头苦学又出国深造数年的医学博士回国当个医生，他们的智力和恒心决定了他们就是精英，甚至如果他们愿意，做什么都可以赚钱，而且更轻松。但他们选择学医，选择了一条这么苦的路，到底是为什么。”
江愿开始打鸡蛋，蛋清和蛋黄在碗里搅拌，迅速融成金黄色的蛋液，“然后呢。”
“我记得当时李教授沉默了很久，好像是在想怎么回答我，最后他就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也许就是因为患者的一句‘谢谢你，医生。’”
江愿在林朝宗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虔诚。
他学医的初衷，单纯只是因为小时候那一个执念，甚至说的再具体一些，只是为了林朝宗，再多的东西他没有想过。
但他在这一刻他却触摸到了林朝宗对医学的热忱，真正的热忱。
那或许就是教授常说的使命感，是悲天悯人的初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手术刀爱德华.林大厨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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