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唯一追逐的光 他就站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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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的暖气烘着身体，春节期间单曲循环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你发财”，四处悬挂着福字，各种促销堆在道中间让人应接不暇，小孩子神出鬼没的蹿在大人们的腿边上。
有那么几种热闹，注定和江愿无关。
后来林朝宗的手机响个不停，除了成群结队的狐朋狗友还有七大姑八大姨，林朝宗一直发挥着自己平时用不着的嘴皮子功力，一脸喜气洋洋的。
他跟在后面，少有的感到了寂寞。
“行了大斌，别唠了，我跟超市逛呢身边还有朋友。”
“不是你什么毛病，不是对象，是朋友。”
“过年怎么就不能和朋友一起过？挂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个话痨，目光找了一圈落到江愿身上。小孩在自己目光望过来那一刻朝自己笑，他好像堪堪捕捉到了失落的小尾巴，又疑似只是错觉，因为那张笑脸实在太过灿烂。
这一瞬间七拐八拐的思路，诡异的滑向了一个结论：他不该打这么多电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和江愿拉开一段距离。解锁了手机，拨通。
这边默默跟着走的江愿拿出手机疑惑的看着来电显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朝宗，迟疑的接起来。
“歪，江愿啊，过年好啊。你在干嘛呢？”
“这是玩什么呢？”
“玩角色扮演，你配合一下。”
“啊，那，剧本能不能先给看一下啊导演。”
“好演员不需要剧本，回答啊，你在干嘛呢。”
“我在逛超市。你呢。”
“好巧哦，我也在逛超市。没什么事，就是好久不见都想你了，快给哥哥拜个年。”
“哥哥过年好。”
“……”
一下子被甜到了。
过于乖了。
林朝宗也只是想逗逗他，况且今早上已经拜过年了，没想到江愿接的这么顺溜，这倒是让他卡了一下。
江愿笑了，“导演？好导演不需要剧本。”
“弟弟你也过年好。过来给哥哥抱一下，哥哥给你来个大红包。”
说到这林朝宗就挂了电话，突然对自己这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骚闪了腰，自己说出去的话自己接不下去了，浪习惯了，没收住。
但他仍然风骚的站着，维持着那个看似毫无裂痕的微笑。
江愿也挂了电话，这次没有迟疑，迈腿就走了过去。
林朝宗就站在那一堆瓜子花生散装果冻前面，江愿觉得二十年里自己的灵魂第一次融入了这个叫“春节”的节日里，他终于不是旁观者。
他就站在那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走过去，一如他这些年来的梦。
这个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哪怕是未来，都是他心里唯一的光。
唯一追逐的光。
林朝宗自从遇到江愿之后，就总是被打乱节奏，这个小孩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每次都打个他措手不及。
就比如江愿真的给了他一个拥抱之后，站定在他面前伸出手，“不要红包，许个愿望吧。暂时还没想好。”
“行……行啊。”
他还沉浸在刚才江愿掠过自己颈窝的气息里，江愿伸手越过他，在他身后的展柜拿了个杯装果冻举到他眼前，“你爱吃果冻么？”
“不爱吃，感觉像在吃化学制品。”
好像是没说够，“把化学制品做成桔子味虽然挺厉害的，那我也不爱吃。”
江愿默默放了回去。
结了账回了家，进了门才有种闲适的无所事事的日子真的来了。
师兄有没有觉得拘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自己有点别扭，这种感觉和住宿舍不一样，宿舍是愿不愿意大家都得光着屁股坦诚相见，吃和睡都在一块。但这种情况下，他可以选择在房间待着，但这样好像太把这当自己家了，同时他也可以选择在客厅待着，但又怕自己总在外面待着给林朝宗带来什么心理负担。
两难。
而林朝宗似乎没有受什么选择的影响，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往桌上一扔，“欸我还是太缺觉了，我得睡个回笼觉，你就当自己家，别客气。”边往房间走边脱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半裸着了。
江愿只晃到那么一眼，就把他的肩胛提肌、背阔肌、腹外斜肌看了个清清楚楚。确实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标准的宽肩窄腰，结结实实的那种。
这是江愿第一次见到人体没有想到解剖学，而是觉得还蛮好看。
林朝宗关门睡觉之后他把购物袋里的吃吃喝喝都收拾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比如把那些肥宅快乐水和牛奶塞进冰箱。
他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动作，是的，就是这样回到家里，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到它该去的位置，这样简单而平常的动作甚至在江愿看来都是种仪式感。
让他感到快乐和新奇。这就是家的感觉么。
他从来就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从他有记忆开始睡得就是板床，唯一能放个人物品的地方就是收容所那张面对着墙的破桌子，别无其他。
莫名隐秘的快乐在心头跳起舞，却又不敢太过开心。一边觉得快乐太过虚幻，一边觉得自己不配，只能小心翼翼的，怕把快乐给吓走了。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时刻梗在心头，让他迅速翻出了自己的书包，坐在客厅的餐桌上看书，他对《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的计划还需要补上。
过年就是脑袋里面什么都不用想，是一年里单单切割出来的一段独立时光，在这期间，你只需要喝酒打牌和扯淡。整个城市都浸泡在这传统节日的气氛里，拼酒的拼酒打麻将的打麻将，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成绩、对象和工资，三姑六婆街里街坊全国统一，一派的其乐融融。
而当林朝宗昏天黑地睡了几小时之后走出来看到的画面就是江愿努力啃书的身影，在这个大年初一的喜庆日子，不知道江愿到底对《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有什么执念，看个没完。
真是见了鬼了。
“你醒啦？”
“咱能不这么认真学习么学霸，大过年的，你真让我觉得挺惭愧的。”
后来又觉得这种五体投地的钦佩与惭愧之情没表达到位，补了一句，“你真是祖国的花骨朵，我真是祖国的蛀虫。”
“我是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你也是。”
“行了红领巾，陪我玩会游戏。”江愿犹豫了一下，那今天的学习任务又落下进度了……但是师兄说陪他的话……
江愿老老实实放下了书。
他其实已经对玩游戏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但他睡醒之后见江愿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书他就有点不是滋味，不想让江愿觉得一个人待着不自在。
但他和江愿之间的互动他实在不知道除了陪他一起讨论病历外还能有什么了，打游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选择，增进社会主义兄弟情的绿色通道。
因为他实在不想在这喜气洋洋的大年初一跟他探讨人体解剖。
他四下扫了一圈，超市买回来的几个购物袋已经不见了，明白了什么似的径直走向冰箱，拿出肥宅快乐水，单手开了一个递给江愿。
“谢谢。”
“……”什么时候能改掉他这么爱说谢谢的毛病。
冰镇的可乐顺着嗓子灌进胃里，裹挟着冷气的气泡顺着食道到胃管一路狂轰乱炸。
他作为一个医生，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健康，但他仍然热爱打开可乐那一瞬间滋拉的一声，也热爱可乐的第一口。
人生要是过得连喝可乐这点爽都要戒，那还有什么劲？
江愿本来以为他叫自己玩王者荣耀什么手机游戏，陈川他们总在寝室一起玩。但林朝宗却拿出了自己的电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舒舒服服调整了一下姿势，而后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愿坐过来。
紧接着按开了电视，重播的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把屋子里无趣的安静一脚踢开，热热闹闹的占据了整个屋子，一下子充满了过年的喜庆味道。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和肥宅快乐水，当然有江愿想象中的瓜子花生散装糖，是周姨带来摆上的，她说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儿。
电视里的晚会花里胡哨的，大型舞里面的裙子跳起来就像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是西红柿多的那种。
“我跟你讲，我之前发现一个奇葩游戏，玩了一阵觉得太难了。”说着打开了游戏界面。
江愿坐在他身边好奇地看过去，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中国式家长。
江愿小小的内心，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是游戏？”
“是啊，就是养小孩，你看有选项，你可以让他学习或者让他玩，就会导致不一样的结果。”
“一直让他学习呢？”
“那他就可能会成为你这样的学霸，然后考上清华北大，你看这学习也是分科目的，学多了不让他玩也有可能产生心理问题，你看这有个值，搞不好这个心理问题就导致自杀，你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这下江愿倒是挺惊讶的，还有这种游戏？？？
“这个有赢的时候么？”
“没有，就是养孩子嘛，模拟养成类游戏，我有个朋友为了让孩子上清华，培养了十几代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哈哈哈哈。”
“师兄我没想到你平时还挺无聊的。”
“工作太辛苦需要解压。”林朝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要理解。
“你这个孩子之前一直在玩啊，学习这么不好？”
林朝宗，“快乐嘛不忍心，你快拯救一下，让他上清华。”
“只有考大学这一条路？”
“也不，你也可以选让孩子学点艺术或者搞点技术，自行发挥。但我还是希望考清华，我要碾压那个培养了十几代才培养出一个清华苗子的煞笔朋友。”
江愿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师兄让他帮忙的话，那他一定要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唯一追逐的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