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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是我乍见的天光 本章林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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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宗带着江愿往值班的休息室走,下了手术的医生护士都缩在沙发里点外卖,却发现林朝宗打开了保温桶,好事的凑过去看,竟然是饺子。
感受到如芒在背如狼似虎的目光,林朝宗护食道,“一个都别想抢,这是我的。”
江愿这时候有点尴尬,他忘了医院不止林朝宗一个人,他没有带很多来,主要是,周姨也没有蒸那么多…….
“好吃么?”林朝宗抽出筷子,问他。
“不知道呢。”
“你还没吃?”林朝宗惊讶道,马上停了筷子,一把将保温桶推到江愿面前,递给他筷子,“快吃。”
如狼似虎的众人看着放狠话“一个都别想抢”的林朝宗转脸就把保温桶都给了身边的小可爱,都向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田颖这时候走过来扔了双一次性筷子,没好气道,“真没有人性,一起吃吧你们!”
一双筷子让来让去,怎么不喂啊你。
这种感觉被塞了狗粮的诡异感觉是怎么回事???
江愿拿着筷子也是象征性的夹了一个,他其实不太饿,主要是看林朝宗在吃。周姨说的没错,还真的是狼吞虎咽。
“你不是胃不好,你慢点吃。”
“你怎么知道?”
“周姨说的。”
林朝宗咽下去嘴里那个之后开始慢慢吃,江愿帮他接了杯温水,“怎么了今天。”
“主动脉夹层膜裂,方主任好不容易抢救回来。”
“都带着你一起跟手术么?”
“你哥我优秀啊。”
林朝宗喝下江愿给他接的温水,继续说道,“那个……你要不等等我?观察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这边就可以交班了。”
“好。”
这时候林朝宗想起来衣服这回事,他伸手用手背碰碰江愿的脸,嗯,温热的,又往下整理了一下江愿身上穿着的自己的外套领子,“真乖,这下不冷吧。”
而后站起来,盖好保温桶的盖子,“那你在这玩会手机,我结束了就来接你啊。”
因为离得近,林朝宗早上来也没开车,两个人步行回去,外面一直下着雪,地面已经铺了一层雪花。林朝宗瞥了一眼江愿敞着的领口,锁骨清晰可见,沉默着拽过来替他拢了拢衣领,把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扣到头上系紧绳子,裹了个严严实实。
而后也许是发现气氛有点尴尬,找补道,“我发现你真的挺嘚瑟的,这冰天雪地的不知道拉拉链,擎等着往里灌风呢。”
江愿没反驳,他只是没反应过来。而且说实话林朝宗的外套真的好暖和,他也真的没有觉得冷。
这时候的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路过,也许是刚看完烟花秀的。马路两侧的昏黄路灯往远处延伸,大片的雪花飞舞旋转,而后落到他们的头上、肩上。
过马路的时候因为转头会被帽子遮挡住视线,江愿只好扭过了大半个身子看车,林朝宗“啧”了一声,一把揽住肩膀带着他过马路,“不够费劲的。”
被帽子挡住视线也看不到林朝宗的脸,江愿只看着身边人说话的呵气消融在了夜色里。
原来冬天也可以不难捱。
开门的瞬间一室的明亮温暖与热闹的晚会声音齐齐扑面而来,仿佛他刚才走的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
他从来回家的时候都是安静的黑漆漆一片,从没有过现在这种真的像个家的感觉,林朝宗愣了一下才走进去。
江愿捕捉到他有瞬间停顿的动作,解释道,“你说你不想大过年回来面对黑洞洞的屋子,所以我没有关灯和电视就出来了…….”
林朝宗把保温桶先放到地上,换了鞋,听见江愿的声音回头望着他,皱了皱眉头。江愿很少见林朝宗这样严肃起来的神情,忽然开始慌起来。
想再解释点什么的时候,林朝宗站定在他面前,替江愿拍掉头发和衣服上的雪,目光黑沉沉的落在他脸上,“除了你背着我把房子卖了,其他都不需要解释,明白没。”
他不太喜欢江愿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的样子,甚至还要为没有关灯的事情去解释,去道歉,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回忆了一下,在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江愿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总是隔着一层。笑的时候也礼貌,不笑的时候也礼貌。
他和其他人并无两样。江愿眼里最真实的情绪他从来没有见过。
但他想要江愿怎样对他,他自己也不清楚。
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个年过的有些草率,不知道为什么林朝宗不是很想睡,他就拉着江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享受这种“荒度”。
江愿想着已经过了零点,便拿出手机转账,算上在酒吧兼职的比往年还多一些,希望那个小哥哥今年也一切都好。
输完密码放下手机之后继续看电视。
林朝宗正用手机刷着微博,到账短信提醒出现在通知栏,忽然就有些感慨,“欸你知道么,我以前去福利院的时候认识个小孩叫江原心,我还搞错了他的名字以为叫江愿,刚认识你还觉得你还挺亲切的。”
林朝宗的话音像颗原子弹,在江愿耳边一落,“轰”地把江愿的世界炸翻了个。
他说认识谁?江原心?
他猛地扭头去看林朝宗,后者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短信提醒,熟悉的数字落进江愿的视线。
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凝固了,心脏和脑子通通都供不上血,整个世界像一部卡带了的电影,只有“江原心”三个字上在耳边不断的高频回放。
“怎么了?”林朝宗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江愿让自己强行回过神来,甚至是慌乱地拼凑起自己被震散了的心绪,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描淡写,“啊,真巧啊。”
“我家不在这,当时是和爸妈一起过来看舅舅,十多岁的时候,赶上了,跟着他们去了一次。”
说着他晃了晃拿在手里的手机,笑了,“逢年过节还给我发红包呢。”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真实,像是在梦里。心脏像扔下了一颗泡腾片,在血液里滋滋冒着气泡。
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跳动都极限得贴着胸腔,稍微不加以控制就会直接跳出心口。想起刚才许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愿意见我,我也没去找过。”
不是的,他愿意的。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连亘着的巨大回响。
“你喜欢那小孩么?”江愿转而盯住电视,不再看他,他害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喜欢啊,长得特别可爱,摔倒了也不哭。”
跟你差不多可爱,林朝宗想着,又说道,“他应该在好好念书吧。”
江愿这时候坐直了,攒足了勇气似的回望他,尾音里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会感谢你的。”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缘分是不是挺神奇,就像我现在认识了你。”
“嗯,放心吧,他现在一定过的很好。”
林朝宗咧嘴笑了,“我觉得也是,我可是每天都在祝福他呢。”
得意洋洋的语气,而眼底一片温柔。
温柔的差点让江愿哭出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真的遇到你了。
他还记得他拿到阳城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他把它放在桌子上一遍遍地看,终于如愿以偿。
头顶的井盖终于挪动了一寸,有光漏进来,刺得他流泪,却满怀希望。
上小学后他自己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找到了市中心的医学博物馆,他感受着哥哥讲给他的一切。
他会等着自己当成一个好医生的。
不想再被流放,开始想和世界有关联。想要努力,想和他并肩看世界。
等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和他说谢谢。
在江愿黯淡而晦涩的成长时期,他需要一束光支撑着自己走下去,他每天反复的一遍遍刻画着这个人的模样,复习着那句不算约定的约定,将林朝宗变成了他唯一的光。
是他乍见的天光。
这个人在他心里,成了他积聚已久的执念。
没有人知道,当年的江愿有多努力,有多想靠自己,靠近这个世界,靠近那个带给他光亮的人。他憋着一股劲,有条不紊、不声不响、步履不停,坚定地走到了今天,为了有资格和那个人并肩。
但是他没想到,梦里这一天真的来了,并且来的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眼前这个做什么都很优秀的男人和小时候递给自己巧克力蛋糕的小哥哥,竟然是一个人。
“这个给你。”
这两张脸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在这一瞬间重合,长久以来漂浮着的执念此刻乖顺的尘埃落定,熨帖在林朝宗修长舒展的轮廓上。
一切都变得清晰。
随之汹涌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
像那掀起的浪潮,顷刻间将他淹没。
两个人各怀心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说话,是林朝宗先站起来,在江愿的脑袋上荡了一下,毛茸茸的手感,像他小时候养的猫,非要趁人家安安静静待着的时候撩扯人家一下,就是有意思。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欠,非得来这么一下。
摸都摸了,还能怎么的,老流氓的基本素养让他很快就坦然了,“行了睡觉吧,明天我们去拿东西,去逛超市。晚安小孩。”
他没等到江愿回应,感觉自己刚才那么一下子可能是有点突然了,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兀自回房间,只听江愿在身后忽然开口道,“谢谢。”
谢谢你当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林朝宗听出这句谢谢似乎沉甸甸的,虽然这小孩平时也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但还不至于这么庄重,对,就是庄重。
摸不着头脑,也许是疲惫让他过于敏感,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摆摆手就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