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风归月》清风绕指

3、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里静寂得很，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落地窗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已然败下阵去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顾自怜终于开口，随着屋外渐亮，天却仍是灰蒙蒙的，孑然感觉自己也许出现了幻觉，竟看到几片雪落下，到下雪的时候了吗？

　　“你想编我可以等，不想说也可以滚，抉择都在你，你还在犹豫什么？”

　　屋里仍是静的只能听到不同频率的喘息声

　　吨吨吨吨，是液体流出的声音，孑然还听到玻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抬头看见顾自怜从柜子中拿出一瓶莫吉托和两个杯子，倒好后把一杯推向孑然，孑然坐下来，看着杯里的酒，三两气泡争先从杯底冒出后爆掉

　　“我……不知道怎么说起”孑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最后一杯酒的时间”

　　“Confess or leave. ”

　　“不快点的话，眠哥来了，至少有一个人横着出这扇门”顾自怜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眠哥，你还跟盛眠有联系？？!”孑然像是沉睡的人突然醒了，立马变了个人的样子

　　“盛眠”这个名字，让孑然的大脑嗡的一下失去了控制

　　“你怎么跟他混到一起了”孑然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他感觉自己头右侧的青筋在止不住的跳动，一下，两下，像是血液要追寻自由

　　“我跟你说过什么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孑然克制不住的吼道，他从来没有这么对顾自怜吼过，哄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吼

　　可这一刻他理智的弦被“盛眠”这个名字轻轻斩断

　　“我说了多少次离他远点，少跟他接触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孑然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生气，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态，规划好的一切都在他揪着顾自怜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的那一刻溃不成堤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他妈没跟你说过吗，你自己不知道不了解吗？!啊？!顾自怜？!我他妈问你话呢!”

　　“我费了多少心思把他那种烂人拽离你的身边，走的这几年我就怕他会回来找你!!”孑然感觉自己的头充血的厉害，嗡嗡作响

　　“你怎么还跟他碰到一起？!”孑然抓着顾自怜的衣领用力的摇晃着

　　顾自怜头很晕，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他妈也知道你走了好几年啊，你也知道你抛弃了我好几年啊!”顾自怜挣脱孑然拽他衣领的手，用力推开孑然，孑然向后踉跄几步，险些跌倒，衣领在顾自怜的脖子上留下了红色的勒痕，他不住的在颤抖，连呼吸都带了颤，他发现孑然也是，挣红着脸

　　“盛眠是什么人我用你教我吗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有你评头论足的份吗，你都走了这么多年你的话我有记住的必要吗？!”顾自怜也吼道

　　“你为什么不仔细想想，我的人生，有给你留出空位吗？”说这句话时，顾自怜发现自己眼角竟有带了些许温热，语气也不禁带了些哭腔，软了下来

　　他还是不够狠，因为他知道他的人生一半的位置都是留给孑然的，只是没想到孑然会抛下他走那么久

　　一想到这，顾自怜就感觉心像揪起来一样痛，搅在一起，胃也开始翻滚

　　但他仍继续说着

　　“你来就来，走就走，我不会碍你更不会拦着你，就像相交线，你会前进，我也不会留在原地，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不好吗”顾自怜说着，却是稍稍冷静了些，他看着被孑然拽脱的衣领，抬头看向孑然

　　“可那他妈是盛眠，他给你带来的伤害你都忘了吗？!你要是忘了我可忘不了!!”孑然说道

　　“我不求你立即就能放下，就能原谅我，我会等你，一直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盛眠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他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更好的，我现在只希望你能离他远点”孑然察觉到自己刚刚太失态，深呼吸几次，缓和说到，但他不敢看顾自怜

　　我会等你，我喜欢你，在顾自怜听来这些原本坚定温暖的情话，此刻更是如冰锥般戳心，孑然已经走了七年，虽然他回来了，可自己只会成为孑然的累赘，他不想让孑然为了他无条件付出

　　他只能逼自己，逼孑然自己走

　　“哈哈哈，孑然，你现在特别像一只东西被抢拼命护住的狗，特别愚蠢你知道吗”顾自怜双眼微眯，一脸不屑与嘲笑的看向孑然，一字一句，用手戳着孑然的肩膀说道

　　“好多东西你都给不了的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有钱，有钱有用吗”顾自怜突然换了一种声音和气质

　　“盛眠也有钱，他也很爱我，而且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啊”顾自怜的声音里多了些嘲讽又魅惑的调子，像极了恃宠而骄的腹黑女二

　　“而且啊，我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很愉悦，不像你，只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抛下我一走了之，这么一比，你不是差远了吗”顾自怜轻轻凑近孑然的肩膀，贴近他的耳边说到

　　孑然感觉到来自耳边的温热，是顾自怜的气息，本就因生气有些气喘的他，愈发觉得呼吸更加沉重了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我好，这就足够了”顾自怜挑衅的看着孑然，他把手放到孑然脸上拍了拍

　　顾自怜知道这些话对孑然有多大的作用，因为在孑然的世界观里，盛眠就是不是好人的代表，他故意的，干脆孑然嫌他堕落之后转身离开，一了百了，再无牵挂

　　“是，你以前也对我很好，有用吗？少年时的陪伴算得了什么？你不会是觉得，你对我好所以我一辈子都要围着你转吧，你在我陪着，你走我伤心，你回来我要巴巴的找你，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贱吗？”顾自怜继续说到，他听着不入耳的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非常难受，心疼，胃疼，都在提醒他，放弃吧，跟孑然在一起吧，他对你那么好，还回来找你，可他不能，恶心话，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让孑然离开他

　　“我就贱到这么不要脸的让你耍吗，别做梦了，你他妈还不如盛眠”

　　他知道这些恶心话对孑然杀伤力一定很强，孑然有轻微的心理洁癖，以前，别人帮他拧开的没喝过的矿泉水他碰都不会碰，更别说把他说的不如他心里的垃圾人

　　他看到孑然在拼命的忍，咬牙，发出声响，喘着粗气，颤抖，手指节捏的喀喀响，他准备好给孑然开门了

　　但顾自怜错了，他以为孑然是在气自己骂他，实际上孑然在气盛眠，气自己

　　他气盛眠在他走了以后趁虚而入，把他的顾自怜弄成这样，为了让自己离开他不惜用这么难听的话骂他骂自己

　　他都懂，这都是因为顾自怜不想拖着自己，只能笨拙的用这种办法来赶他走

　　所以他很气，却也气自己为什么没能留下来，没能早点回来，给了盛眠机会，让他把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变得这么自卑，这么抵触他

　　“好，很好”孑然咬牙切齿的说道，心里却已做好艰难的抉择

　　“我说过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离他远点，包括我自己”

　　顾自怜猛地感觉到不安，他太了解孑然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孑然应该有的反应，他感觉空气都突然压抑了几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正当他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第二步还未退开，便被孑然强硬的锁住了他的腰

　　“你……唔”孑然不给顾自怜反驳的机会，强硬的吻下去

　　这个吻，包含了太多太多东西，不舍，悲伤，欣喜，愤怒，七年的分别，那时的两人并不是恋人，亲密无间，却总隔着一层纱

　　那层纱是什么，不言而喻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少年时代几年的陪伴就会使青涩的爱恋保存这么久这么久，让这份分别的恨如此沉重

　　懵懂的情愫如溪流，恍悟爱如江河，终究恨成汪洋

　　一波一浪，滔滔不绝

　　即使是被两人都深深埋在记忆的最底层，却终究是被揭了开来

　　化作久别重逢一个深刻的吻，缠绵悱恻，氤氲缱绻

　　顾自怜感觉到泪是真的流下来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为孑然的久别而归，还是为刚刚捅破的那层纱，他不知道

　　但他看见了从孑然大衣兜里掉出来的一盒牛奶，他接了一下没接住，却也摸到是温热的

　　眼泪，不自主的就流出来了，实际却代表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他想孑然，他喜欢孑然，他为他的回来而欣喜

　　他也想就这样沉溺，只要他开口，他们就会在一起，七年的分别只会是小插曲

　　但这时候的他们早已不是十七岁的少年，这个时代人生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不想拖累孑然，他暂时还配不上孑然，孑然那么好，他值得更好的

　　他值得一个美好的家庭，工作劳累后有妻子的关心，孩子天真的笑脸，他应该是最好的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男人，更不需要只会寻求他照顾的男人

　　他在想办法挣脱，怎奈孑然将他的右手折在背后，吃准了他被控制了右手就打不过孑然

　　孑然在不住的索取着，他控制着顾自怜不让他挣脱，顺势把他摁在了沙发上

　　酒精和留兰香的味道卷在两人之前，呼吸愈发急促

　　孑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了，他太想顾自怜了，七年，他没有一天不想快点飞回来，永远陪着顾自怜再也不分开

　　但他做不到

　　他还在掠夺，攻占城池，直到他感觉到血腥味在齿间散开来，他才恍了神，一个不注意已被顾自怜反手压在身下，坐在了沙发上

　　“你他妈疯了吗孑然”顾自怜喊到

　　孑然坐到沙发上恍了神，不禁感到奇怪，嘴角并没有应有的疼痛

　　他看见顾自怜轻舔嘴角

　　他知道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应有的疼痛了

　　孑然轻挑嘴角

　　因为顾自怜没有咬他

　　顾自怜咬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