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坐山观岚

3、不打球不交友谢谢 坐在外面等

　　等路穿杨走后，苏凛一脚踏进六班的后门，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接水的、收拾东西的，还有和小女朋友依依不舍的。
　　“秦狗，还不走？”
　　“哟，凛哥，你今天怎么想到等我了？”秦远和女朋友拜拜后，同苏凛出了教室门。
　　“肖季那几个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就溜了，在蓝狸，去不去？”
　　“你今天不回家了啊？”
　　“正好我妈出国谈生意去了，我爸反正常年不在，难得的好日子。”
　　“你姐也不管你啊？”
　　“被我姐削比被我爸削好多了。”
　　“服了你们，走走走，老子今天也通宵。”秦远和苏凛推推搡搡一起出了校门。
　　两人在校外拦了个的，直奔蓝狸网咖。
　　“哎，问你个事。”苏凛突然道。
　　“咋的？”
　　“你们班那个叫路穿杨的——”苏凛突然卡壳了，有点不知道该问什么。
　　“怎么了？”
　　“他成绩怎么样？”苏凛同学灵光乍现，将问题圆了过去。
　　“挺好的啊，除了周麒麟，我们班应该就是他成绩最好吧。”秦远想了想，看看苏凛，“怎么，你认识他？”
　　“嗯，刚认识，就是看他那不太理人的样子，感觉是个会读书的。”
　　“嚯。”秦远笑了一声，“他也不是不理人，怎么说吧，就是，不太跟我们一起玩，天天只跟那个周麒麟待在一块。”
　　“人家学霸要搞学习。”
　　“凛哥你不也是学霸吗？不还是跟我们通宵泡网吧？”秦远嗤笑一声。
　　苏凛拍了下他的头，“你凛哥天天泡网吧也不影响当学霸。”
　　“凛哥强。”秦远竖竖大拇指。

　　第二天是周日，不放假，但没有早自习，所有学生都可以睡晚一点。起得早的话离上课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闲散地吃早餐和干自己的事。
　　南典中学是嘉明市的几大名校之一，历史悠久，校规校纪也是传统而严苛。比如很令人无语的一条，不能将校外的早餐带进学校。当然，周日的早晨几乎每个走读生都装着一背包来自校外的早餐，和门卫室保安各种斗智斗勇偷渡进校门。
　　苏凛也给几个住校的哥们带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干拌牛肉米粉。
　　教室外水泥围栏的截面呈“T”形，顶部很宽，足以放下一个碗。一排人站在走廊上，靠着水泥围栏，面对着空旷的田径场，呼噜噜地吃米粉。
　　每个周日早晨都是这样的景况，路穿杨早已见怪不怪。他上完厕所正从中间楼梯上来往班上走，一抬眼就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矮胖身影。
　　他顿了顿，远远地扬声喊了句：“周老师好。”

　　教学楼有五楼，每层楼六个教室，中间和两侧都有楼梯。五班和六班在三楼最右侧，比较不幸的是，教学楼的副楼也在右侧。而副楼，就是专门的办公室楼。整个高二的各种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喜欢通过右侧楼梯飘荡游走。
　　年级部主任周知尧一上到三楼，看到的就是一排过去靠着水泥围栏低头嗦粉的学生。
　　听到路穿杨的那声周老师，一排正在嗦粉的学生都反应过来，端着碗转身跑进各自的教室。四班五班的还比较好，离得比较远，方便躲避。六班的就比较惨了，几个靠近右侧楼梯的一转身，就直愣愣地立住了。在年级部主任冰火两重天的视线下，愣是没敢往教室踏进一步。
　　“说了不准带早餐进校门，还要明知故犯！——”
　　周知尧劈头盖脸对几个没来得及跑进教室的人训了一顿，又进了几个班进行了分别的思想行为教育，巡视一圈过后，才心满意足地下了楼。
　　没吃完早餐的几个人又抱着碗出来，继续靠在围栏边嗦粉。
　　“今天周知尧怎么来这么早？见了鬼了。”肖季背靠着栏杆，端着碗呼噜噜地吃着，吃两口看一眼楼梯的方向，以防周知尧倒回来抓人。
　　“谁知道呢，他隔一段时间就要抽风检查。”秦远也从六班后门端着碗出来，凑到五班的人堆里。
　　“这么多人吃早饭，他抓也抓不过来的。”陈简黎靠在六班窗台上，几个人呈包围的圈子对面站着，有同学要路过还需要他们收一下脚。
　　周围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吐槽年级主任，苏凛却若有所思。等回过神来，他也没兴趣跟他们讨论周知尧，一心只想着将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好奇心给解决了。
　　“哎，刚才提醒的那哥们是谁？还挺仗义。”苏凛明知故问。
　　“路穿杨啊。”秦远答道，“我们班的，你不是认识吗？”他有些奇怪地看了苏凛一眼。连续两天从对方嘴里听到同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他们之前不熟悉的人，怎么说怎么奇怪。
　　“哦，是吗？我说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苏凛也察觉自己的问题有些怪怪的。
　　“怎么？你们两个都认识？我怎么没印象？”肖季奇道。
　　“我们认识你不认识的多了去了。”秦远笑。
　　“哎，陈简黎，你认识不？”肖季不服。
　　“啊——不熟。”陈简黎淡淡道，仿佛对他们这种低级的较劲感到很无语。
　　几人继续边嗦粉边侃大山，话题无非就是篮球，游戏和妹子。苏凛比较无聊，在走廊上晃了晃，一晃就晃到了六班后门。
　　他不经意抬眼望里一瞟，正对上坐最后一排的路穿杨白皙的侧脸。
　　那莹白的肤色很是扎眼，苏凛感觉自己的视线都被晃了一下。
　　此时路穿杨正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翻着手里的杂志，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柔柔地覆盖着。
　　苏凛闲散地靠着围栏，盯着路穿杨打量。从头发丝往下，直看到隐入校服衣领的雪白的脖颈。
　　啧，真白啊，白到都有些反光了。他啧啧有声地端详了半晌，下了结论后便转身从六班后门挪开了。
　　路穿杨感到被挡了的光线一下子重新涌入进来，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夏日初晨略带温度的阳光。

　　周日只有上午半天课，下午放假，可以出校门，不过晚自习的时候必须返校。
　　以往的周日下午路穿杨都是和周麒麟一起出去吃午饭，再回教室午睡或者玩手机。当然，午睡和玩手机的大多都是路穿杨，周麒麟有无限的精力刷卷子。
　　今天路穿杨有事，上午最后一节下课后便直接背着包走了。
　　苏凛来六班找秦远的时候，看到周麒麟一个人坐在位子上还有点奇怪。这两人不是天天待一起吗？难得有不粘糊的时候。
　　“远哥，不跟我们出去吃饭啊？”肖季一帮人也走了进来。
　　“远哥陪老婆呢。”彭嘉然笑道。
　　秦远和女朋友夏云蕾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吃饭，看到这群人起哄便笑骂：“滚，有本事你们也找老婆陪啊。”
　　“凛哥也有老婆啊，还不是陪兄弟？就你有了老婆忘了哥们。”肖季笑着踹了他一脚。
　　“凛哥老婆不在旁边嘛，也就可以过过单身的潇洒日子咯。”
　　听着几个人拿自己开涮，苏凛只是笑笑。

　　几个人吃了饭，决定去体育中心打篮球。
　　连续几场下来，苏凛发梢都在滴水。几人坐在球场边喝水擦汗，苏凛从背包里摸出手机准备看一眼信息，正好接到了宋漪薇打来的电话。
　　他掀起衣摆在脸上擦了擦，起身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喂，薇薇？”
　　“苏凛，你们下周末放月假吗？”
　　“放啊，怎么了？”
　　“周五放假的时候来一中接我吧。”
　　“你怎么突然要我去接了？”苏凛笑了笑，“你爸爸不接你吗？”
　　“我让他别来，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苏凛想了想，之前和肖季他们约了周五下午一放假就去网吧，看来又不行了。
　　“行吧，到时候我在一中校门口等你。”
　　“谢谢苏苏。”宋漪薇甜甜地撒了个娇。
　　“哈，我正打球呢，不聊了啊，挂了。”
　　“嗯，拜拜。”
　　宋漪薇说的处理一些事情，苏凛其实心里有底。不过是女生之间一些争强好胜的小心思罢了，他一般能配合宋漪薇就尽量配合她，谁叫自己老妈喜欢她呢。他要是敢不配合，宋漪薇跟自己母上大人撒个娇，不知道又要被念叨多久。
　　苏凛挠挠头，正准备回去接着休息，场边猛地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惊呼。
　　“卧槽卧槽，老子的手。”
　　苏凛听到惊呼一跑过去，就看到肖季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打滚。旁边一群人跑过来，围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怎么了？”苏凛蹲在他面前，拽着他的胳膊。
　　“我本来想从那个栏杆上翻下来，结果脚被绊了，直接摔下来，压到了手。妈的，好痛啊卧槽。”肖季的左手无力地垂着，应该是手腕被压了，他也不敢碰受伤的地方，只能抱着自己的左胳膊嚎叫。
　　“......”苏凛认识肖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傻逼的脑残程度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行了，别嚎了。”苏凛抓着他的右胳膊把人拽起来。“今天这球也没法打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妈的好不容易有个周日下午能出来玩，又他妈泡汤了。”肖季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受伤有些丢脸，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的。
　　“你有脸说？”苏凛瞥了他一眼。
　　肖季噤声了，只得跟着往外走。
　　两人打了个的去市第一医院，刚下车就看到了熟人。
　　路穿杨正从医院大门口出来，跟苏凛对视了一下，顿了顿，微不可查地点了个头，就想掠过他们往外走。
　　“哎，路穿杨。”苏凛扶着肖季，没法往路穿杨那边走，只得远远喊了他一声。虽然他也不知道肖季这个傻逼明明伤的是手却要扶着他走路是什么毛病。
　　“......”路穿杨皱皱眉，他们很熟吗？还要说些什么来打这个招呼？真巧，你也来医院啊？
　　“你也来医院啊？”苏凛见他不回话，憋出这么一句。
　　“......”
　　“嗯，来看人。”路穿杨见他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几步走上前来，看了看痛得呲牙咧嘴的肖季。“他怎么了？”
　　“这傻逼翻栏杆失败压了手。”
　　“凛哥，给点面子。”肖季在一旁小声哔哔。
　　“呵呵，你要个屁的面子。”
　　“呃——注意安全。”路穿杨毫无感情地安慰了一句。
　　肖季冲他笑笑，伸出完好的那只胳膊拍了拍路穿杨的肩。“哥们，你就是早上那个喊了一声周知尧的人吧。”
　　路穿杨挑挑眉，他有那么令人印象深刻吗？
　　“咳，这不是，凛哥和秦远都认识你嘛，有空一起打球。”男孩子们沟通感情的方式就是打打球，实在不行打打人，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不打球。”路穿杨谢绝了他的好意，他和苏凛秦远都不算太熟，更没想和他们发展一下狐朋狗友的情谊，这个肖季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不打球那你一般干嘛？”
　　“看动漫，也打打游戏。”路穿杨不想和他说太多，敷衍两句就想走人。
　　“没事，我们也可以约着打两把游戏。”他还想再继续和路穿杨侃两句，毕竟是凛哥看上的兄弟，他也要搞熟络了才行。
　　“你手不疼了？”苏凛凉凉地插了一句。
　　“疼疼疼。”肖季刚才和路穿杨说话去了，注意力被分散也就不太记得手腕上的刺痛了，这下一想起来，脸色又不好看了。
　　“你带他快去看伤吧，我先走了。”路穿杨无奈地看着他们。
　　“嗯。”苏凛扶着嚎叫的肖季准备往医院里走，想了想，又伸手拍了拍路穿杨的肩，“有空一起打游戏。”
　　“......”这两人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