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车悬之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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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蝴蝶香奈惠从主公大人的庭院再次回到蝶屋的囚室之后，看到的就是不死川实弥安抚清水寺的惊悚画面。
“真是让人意外呢。”花柱双手合十，弯着眼睛笑得和善：“不死川先生不是最讨厌鬼了吗？这么温柔的安抚清水寺君，是因为喜欢小孩子吗？”
“哈？！”早就从足音听出是花柱的不死川实弥皱了皱眉，露出一脸不耐烦的暴躁神色：“这家伙不是鬼吧？虽然一身都是酒气，可唯独吃人的血腥味没闻到啊。”
“嗯嗯。”蝴蝶香奈惠也没有反驳他，反而是赞同一般的应和着：“确实，清水寺君身上没有鬼的特质，无论是血腥味还是鬼那种特殊的尸臭都完全察觉不到。身上也没有鬼纹，牙齿和指甲也不是很尖利，就连最关键的、对于鬼来说的最重要的快速愈合也可以说是几乎不存在。从这些方面来说，清水寺君确实就是人类。”
“但是呢，清水寺君那个时候，确实长出鬼的角了吧？”花柱不去关注不死川实弥难看的脸色，反而把问题抛给了清水寺：“而且，根据我抽出的血样对比，虽然清水寺君的血液经过鉴定之后，可以说是和现在所有提取的鬼的血样完全不同……”
“可是，清水寺君……你也不是人类吧？”从进门以来一直微笑着的女孩子，第一次卸下那种堪称是伪装的笑容认真的看着他：“虽然你的血液样本和鬼的血样完全不同，但在同时也和人类的血样完全不同。作为从人类转化而来的鬼，无论是异能之鬼还是异形之鬼，他们的血液多多少少还是具备人类的血液形态的。”
“……是的。”清水寺带上了微笑，似乎这也是源于血脉的牵引一般，让不会正确表露情感的他学会用微笑代替：“您说的没错，我不是曾经和您对战的那种鬼。虽然和那些劣质的鬼不同，可是在种族上我也是鬼。”
“清水寺君应该明白我们是猎鬼人吧？”蝴蝶香奈惠稍微吸了口气，她被清水寺的话惊到了：“在我们面前提起自己是种族……清水寺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说是种族，但是鬼不存在自己的文化和文明。”清水寺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东西：“鬼只会支配和掠夺，那些东西只能说是具备力量的动物。想要什么东西就去厮杀，得到了就会轻易弄坏，它们的欲望也从来不会被满足。所以被杀也好杀人也好，它们只要能稍微填补自己的欲望就会去做。”
“小鬼，别在那胡说八道！”不死川实弥皱着眉头呵斥他：“如果你说的鬼真的存在，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内我们只是和鬼舞辻无惨的部下作战？！”
“因为那些鬼死光了。”蝴蝶香奈惠隐隐约约有点猜测，她迅速的将这种描述对上相应的时代和传说：“如果清水寺君说的是真的，那么平安时代的鬼也是真实存在的种族。至于为什么全都消失了……是因为源氏的讨鬼将军吧？”
“源氏的讨鬼将军砍下了大江山之主酒吞童子的头颅，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最巅峰之时足以建造出大江山铁之城的鬼就此衰落，直至彻底被时代淘汰成为历史。”
“那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风柱越听越觉得脑袋发懵，但他迅速总结出两点：
一、鬼舞辻无惨率领的鬼们不是唯一可以称作鬼的鬼。
二、既然从平安时代开始，有别于鬼舞辻无惨的鬼就已经消失了，那么这个小鬼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是配种操作。”原本安静的听着蝴蝶香奈惠分析的清水寺平静的回答了风柱的疑问：“制作出我的家系原本寄托的愿望是复活源氏的讨鬼将军。原本他们的做法是，尽可能的让后代进行内部匹配，从而提纯自身血脉的浓度，但是他们失败了。虽然是千辛万苦进行了十多代的提纯，甚至在胎儿还在母体时就努力调整那具人工制作的肉|体，却因为近亲繁殖而诱发了多种基因疾病。而他们当时失败的结果，就是联同家系的历史和研究一并因为失败而消失。”
“……”
虽然才听了一个开头，但是蝴蝶香奈惠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配种操作，近亲繁殖，血亲结合，甚至还对尚在母体的胎儿做调整……这太可怕了。
那些从清水寺口中说出来的字句仿佛具备魔力一般，让她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发黑，单纯只是想一想就只能词穷到只知道“可怕”而已。
母亲不会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仅仅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而孕育这个生命。丈夫和妻子之间没有爱情，只是单纯通过生育提纯家系的血统。血亲之间还要彼此……她觉得自己都要忍不住吐出来了。在清水寺君的话里，蝴蝶香奈惠没有听出来一丝一毫的“爱”，只有冷冰冰的目的和手段。而这种反人性的方式居然连续进行了十多代……反胃到近乎呕吐的感觉几乎要让她不能呼吸了。
可是清水寺还在说。
“于是，丢失了家系的历史和研究的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清水寺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既然做不到重现源氏的讨鬼将军，那么就通过其他突出的‘杂质’刺激来把血脉之中讨鬼将军的神力激发出来。”
花柱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呻|吟，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快被清水寺叙述的历史压迫到极致了。因为在经历过之前那番话之后，她已经彻底明白了清水寺家系的想法，而那些所谓的‘杂质’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为了混入‘杂质’激发神血，他们选择了承续伊吹大明神诅咒的甲贺望月。因为酒吞童子是荒神的御子，本质是伊吹大明神的荒魂八岐大蛇的诅咒自然也同酒吞童子的神力一致。由此混入第一份‘杂质’之后，虽然时限短暂，但也曾经成功激发了讨鬼将军继承于牛头天王的神血。”
“他们认为这是一支可行的方案，于是开始不断同外族，或者说流淌着鬼血或神力的族裔结合。”清水寺的微笑让蝴蝶香奈惠的理智越发摇摇欲坠。
“——而他们最后的成果，就是我。”
这是什么啊？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无法直视清水寺的身体。
鬼很可怕。
但是在这一瞬间，清水寺更加可怕。
这不是力量的强大与否的关系，这和力量的强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个孩子的身上，是人性的丑恶和无底线！
她曾经和忍说，如果遇上了喜欢的男孩子，香奈乎会敞开心扉。但是这个孩子，还能爱上别人吗？当他彻底清楚自己的存在是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的心里还会有地方让他爱上人吗？
在被清水寺君救下开始，她就认为清水寺君很危险，现在也是一样，蝴蝶香奈惠对于清水寺纯的危险性认识的很清楚。所以，为了排除这份可能会伤及主公大人和其他人的危险，她向主公大人进言处死清水寺纯。
但是她现在做不到了。
鬼是很可悲的生物。
她的刀刃已经没办法对着这个过分悲惨的生命挥下去了。
而在一旁沉默着的不死川实弥，则是伸出手，狠狠地压在清水寺的脸上。而手臂上面不知何时割破的伤口也汩汩得流出血来，这些血顺着手臂肌肉的起伏落在清水寺的脸颊上，满身疤痕的男人无论是态度和语气都恶劣得过分：“也就是说你这家伙是鬼对吧？喂，鬼！把你的本性暴露出来给我看看吧！”
“请不要这样做。”清水寺略有些不适的缩了一下身体，虽然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迟钝，但是这样按着他的头真的不太舒服，而且血液落在脸上之后，让他那一小块有种微妙的异样感：“血会把衣服和床垫弄脏的。”
“哼。”风柱没有理会清水寺的话，用一种审视的态度看这只幼小的鬼。而清水寺被迫感受着停留在他脸上的手，宽大、粗糙、温热……虽然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但是这种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脉动的微妙触感，让清水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这家伙！没有吃过人对吧？”不死川实弥抽回自己手，虽然还是那种恶劣的腔调，但是花柱知道这已经是他软化之后的态度了：“别让我知道你吃人，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嗯。”蝴蝶香奈惠眉眼弯弯得笑起来，说出对不死川实弥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的消息：“既然清水寺君即使面对不死川先生的稀血也没有产生攻击性，那么我也能安心得把你带到主公大人的面前了呢。”
“哈？！”不死川实弥惊得差点连刀都拿不稳：“蝴蝶你这家伙在说什么？！主公大人？！你要把鬼带到主公大人面前？！！”
花柱双手合十侧着头，用她天然又甜美的微笑回复起同僚的质问：“是的，在回来之前，主公大人嘱咐我把清水寺君带到主公大人的面前。不死川先生如果没有别的想问的话，那我们就先把清水寺君抬过去吧！”
“你这家伙！给我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车悬之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