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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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幸福的星球。
科技发达、社会和平、无忧无虑。
在这个星球科技已经十分进步，太空旅行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他们在星际中发展、自然也有一些负责太空任务的太空人。
而曾经有一个太空人，叫做诺林．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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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迪克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神情面对对方。
“恩。”银色冲浪手跳进窗户，冲浪板在空中消失：“你有空吗？还是我打扰到你了？”
“不会。”迪克将窗子半掩上，留了一些缝隙让凉凉的夜风吹进来：“什么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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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一个幸福的星球，诺林的家庭并不完全圆满。
他的母亲有抑郁的症状，这也导致他的家庭的不稳定。虽然如此，他依旧凭借努力成为了一个资深的太空人，熟练的执行一些太空探索任务。
以他的能力，想必最后能有安定的收入与生活、一个完整的人生。
…本应如此。
阴影的降临猝不及防。巨大的生物窥视着即将被吞噬的星球，就算是他们的科技、也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宇宙最原始的力量、毁灭与平衡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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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这份感情对我不公平。”今天的瑟弗与平常有些微的不同──迪克敏锐地察觉了出来。
似乎…不像是以前的那么单纯。又或是说，更像是一个经历过人情世故的人、而不像是原本的天真无知。
这并没有让他显得不纯粹，相反的，迪克感觉得出今天瑟弗的慎重、坦承和认真，但就是和原本的他有轻微的不同。
他说不出这是好或坏。
“但这对你同样不公平。”银色冲浪手说下去：“我认为你有权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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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束手无策。
试问，当你面对的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与毁灭，你又有什么办法？
但有一个人，在所有人放弃了一切希望、坐等死亡时，他站了出来。
没有人督促、没有人介入，他只是想要守护自己所爱的人、守护自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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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公平？”迪克不解。
“过去曾发生一些事情。”银色冲浪手回答：“而我…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同样发生在你身上。”
“…恩。”迪克不太确定的回应。
“这是一个叫做诺林．莱德的人的故事。”银色冲浪手缓缓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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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诺林，他独自一人、驾驶着自己的小太空飞艇，来到了纯粹的毁灭面前。
在那片巨大的阴影前，他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值得一提。
然而那片阴影注视了他，注视着眼前如蝼蚁般的诺林。
诺林一时组织不出言语。他不惧怕，但他不确定他应该要怎么出口。
抬头望着足以寂静宇宙的黑暗，诺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一件他这辈子没有做过的事情。
他缓缓的、慎重的，单膝跪了下来。
原本应该留着献给他余生另一半的动作，他选择将自己的余生献给这片阴影、这个星球。
寂静。
宇宙中没有声音、光线也早已被巨大的阴影挡住。
没有希望。
这怎么可能会有用呢？诺林心底某处绝望的自嘲。
纯粹的毁灭、纯粹的力量，又怎么需要他这样无用的仆人？
他的命，哪可能值得一个星球？
恐惧像是迟到的恶霸，忽然踏足了他的思绪、霸占了他的脑袋，让他整个头嗡嗡作响。
他低着头、仍旧保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方才出口的话语好像还愚蠢的回荡在自己的太空衣中。
不知是不是死亡的恐惧，他的脑袋反而闪过了一些根本不应在此时想起来的事情。
真空中无法传递声音的吧…搞不好我方才说的，它根本没听见。
我…真是可笑，如此天真愚昧，认为我的性命在宇宙中有那么一点点重量。
我…
那是诺林最后一次感到恐惧，抑或是…诺林这个存在最后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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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记得诺林这么名字。
在某个时刻，他似乎听谁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银色冲浪手吗？还是其他的谁。
似乎是一名女性提起过吧？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对着一个面孔启口：诺林？
所以诺林．莱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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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片段大概有些模糊。
银色的强烈闪光参杂着撕裂宇宙的痛楚，但又不像是自己的感受、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
每一寸思考被五颜六色的星光所击穿，一切理智、一切是非都被宇宙最深处的奥妙扯裂。对与错被捏碎、搓揉成为原子和跨克，黑与白被揉搅、重塑成能阶与暗物质。
一个永恒中有几秒？麻雀男孩问。
在那一秒钟、或是几千万秒钟，诺林看到了永恒。
他不再是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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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大概猜到了这个故事的来处。
银色冲浪手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把一本虚构小说的字句逐一读出一样，
但…
那是什么样的冲击？
将跨克最深处的奥妙剖析，硬生生地塞入一个平凡人的脑中。
将身躯重塑为最坚硬的钢铁、同时又是最柔软的水银。
大概就是将每一寸、每一毫的原子狠狠拆开、灌注入来自宇宙最古老的能量嗡鸣，再重新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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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是诺林的人──不再是了。
他睁眼，缓缓从单膝跪着的姿态站了起来──站在一个银色的冲浪板上。
转过头，眼前是一个美丽的星球。科技发达、人口兴旺，地表有着浅蓝的水、金色的大地和属于钢铁的银色光芒。
而他只是尽职的开口，执行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使命。
主人，那颗星球适合您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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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静默。
迪克不确定要怎么回应。
银色冲浪手神情太过平静，平静的迪克完全读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字词卡在喉间消散。
他隐约的知道银色冲浪手想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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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很长吗？很短吗？
他不记得、因为不重要。
随手一画，星球像是蔬果一样，被他去除核心、整理，送到主人面前供它食用。
他成为宇宙平衡的一环，为平衡而生、为宇宙而存。
是非？对错？这并不重要。
他习惯了人们朝他开枪。
他习惯了幼童对他哭喊。
他习惯了所有人拿起他们最强大的武器，而他随手一挥就将那些飞向他的攻击化解、消弭。
他习惯他所到之处，充满了毁灭与绝望。
直到有那么一个人，面对着他却没有率先发动攻击，而是在他面前，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星球？
…这种事情需要理由吗？
因为我没有选择、我也不需要选择，这是我唯一的使命，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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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被那个唯一一个选择与他对话的女子说服。”银色冲浪手平静的使用第三人称继续说了下去：“可能是他在那些人类眼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在整个星球绝望时选择挡在那片阴影前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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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知道。至少那时候…他完全没想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助人类。
背叛了主人，他无处可去。
我存在宇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迷失在宇宙之中，找不到任何目标。
或许是相同能量的吸引，他再次见到了主人。
因为被人类逼退、加上手下的叛离，它长久没有进食而变得虚弱。
而他选择了回到它身边，将上面有着无数生命的星球、送到它眼前。
它实际上给过他选择，他可以选择离开的。
但…
他决定继续作为宇宙平衡的一环。
属于「毁灭」的那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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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透过窗户的缝隙传了进来，细微的虫鸣不知在黑暗庭院中的何处。大概是草丛吧，迪克想。
银色冲浪手沉默了。故事并没有结局，因为它本身就不含有结局。
需要再说下去吗？不需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个永恒，银色冲浪手才再次开口。
“迪克，你确定你能喜欢这样的一个人吗？”他问：“一个已经失去任何是非善恶的人、一个可能转过头就会抛弃一切曾经爱过的事物的人。”
“你会吗？”迪克反问：“你会转过头就忘记这一切吗？”
他或许有自己的问题、家庭的问题。但此时，他忘了自己那些犹豫和挣扎。
他此时眼中只有瑟弗──一个看似冷静、但实际上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的人。
“我…”银色冲浪手别过头，没有回答问题本身：“这曾经发生过，不是吗？”
“瑟弗。”迪克握住他的双手，瑟弗的手鲜见的有点冰冷：“你认为如今的你，会再次遗忘吗？”
“…我不知道。”他回答，小声的像是呜咽：“我不知道。”
心中某种名为「惧怕」的情绪，隔了数百年再次涌进他脑海，像是一阵海啸。
他身处在狂风暴雨，看不见港口。
但某部分的他却又像是神祇、高高的站在风暴之上，冷眼看着底下即将溺毙的那人，无视他窒息前的呼救。
“我…”握住迪克的双手、将自己的脸埋进那份温暖，那是他如今唯一能感觉到温度的地方。其余的他还留在宇宙无止无尽的寒冷之中，被星光刺痛着感知：“迪克，我…我很害怕。”
过去的诺林，在他心中某处，深深的恐惧着如今的银色冲浪手。
他要怎么样才能拾回属于诺林的情感？那份爱人的能力如今大多已经被转化为对自己的恐惧。
但他又无法放下银色冲浪手这个身分，他已经回不去了。
“我在这，瑟弗。”迪克不知能用什么言语去安慰对方，只能抱着他、给予迷失于那寒冷宇宙中的他一点点的温暖：“我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