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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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六月初四。
那日我还睡的迷迷糊糊得就被云青喊了起来，一群人围着我梳洗打扮。
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宫女、女官们的手在我身上上下翻飞，很快就挽出了一个百合髻。接着便是繁琐的首饰堆积，一支累金嵌宝石的桃花攒，几支金玉质地的钗子，石榴石镀金的步摇一一插入我的头发，不一会儿就显露出了几分端庄华贵的意味。
一个女官用细绳绞去我脸上的毛发，轻点粉黛，一张细腻白净的脸便成了型。眉笔轻扫，两颊扑上点胭脂，再在唇上涂上唇脂。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火红的嫁衣，竟带着几分喜气。
我不原意再看下去，只觉自己像个任人雕琢的提线木偶。
这时一阵清甜的香气突破层层脂粉香钻入了我鼻中，是云青回来了。她带着一束犹带着朝露的栀子花，从里间取来一个漂亮的细颈白瓷瓶插了进去。
她跟我说，风栀亭那边的栀子花开得很好，隔老远便能闻见香气。
我便晓得了。
她替我把梁臻送的镯子埋在了那里。
这其实只是一时兴起。本来今日人多眼杂，原不该去做这种事情。只是我今晨被喊醒时，恍然间觉得那镯子我不能再继续戴下去了。想来想去，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去处。而外面的人又催得急，云青便道，不如埋在风栀亭。
思绪来不及飞多远，又有女官来跟我确认婚事的礼仪流程。明明是学了半个多月，各种规矩牢记于心。今日却偏偏还要再次强调，无趣得很。
一应事宜准备妥帖，便到了该去拜别的时候了。明明是我是母妃的女儿，明明只有母妃和瑾妃娘娘红了眼眶，我却要先向皇后娘娘行拜别大礼。
到了拜别母妃时，母妃的声音还带着些哽咽。我听着母妃细碎的叮嘱，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瑾妃娘娘见我落泪便也跟着抹眼泪。
一屋子的吉祥喜庆里，声音哽咽的母妃以及无声落泪的瑾妃娘娘和我仿佛被隔绝了开来。
同行的女官多番规劝，伤感的气氛才总算淡了下来。
没一会儿，父皇便来了。我很想向话本里待嫁的女儿那样偷偷感慨一句“父亲老了”。可是我看着父皇明黄的衣袍，竟想不起上次这样近距离见他是什么时候。
父皇简单叮嘱了几句，我便该走了。
红盖头遮下来，女官领着我上了花轿。花轿缓缓抬出宫门。
身后是朱红的城墙和巍峨的楼宇，前方即将展开的是万丈红尘。
据说，为了我的这场婚事，半个皇城都沾上了红色。想来，陈王府在父皇那里远比我想的要受重视。只是，那些热闹鲜研的红，隔着轿帘和盖头，我却是瞧不见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出宫。
第一次出宫是扮作二皇兄的小厮跟着偷溜出来的。
我还记得那日我们是在傍晚出的宫，太阳西沉，洒下一大片一大片璀璨的碎金。放眼望去，一切都笼着层若有若无的广。我看着那些商铺摊点，不由得生出一股不真实感。
虽然早有耳闻，但那是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那道朱红的城墙竟隔着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不一样，是和宫内完全不同的热闹鲜活。
茶社里有说书先生在讲传奇故事，惊堂木一拍便是满座凝神；街边算命摊点上的白胡子老道慢悠悠地扶着胡子，轻飘飘两句话就能让人大惊失色；捏糖人的老汉手指格外灵巧，没看清动作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就成了型……
我看什么都新鲜，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蹿，二皇兄和梁臻一边嫌隙我一边陪了我四处乱转。
听闻二皇兄说，没有宵禁的夜晚皇城更是热闹非凡。我一直期待着有机会出去看看。谁曾想下次出宫就变成了出嫁。
云青出声提醒我快到了。
轿子很快就停下来了。轿帘被挑开，女官扶着我下了轿，把我领到了一个人身边。那人应该就是陈玦了。我垂眼顺着盖头的间隙看过去，只看见一小截鲜红的衣袍。
接着，就有礼官到前方指引，女官则跟在落后我一步的地方。我和陈玦并肩穿过前院来到正厅。在正厅中央靠前的位置站定，很快就有人高喊“吉时到！”
半个月来的学习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那声音喊一声，我便跟着做个动作。
“一拜父母！”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看现场的反应，我应该没有出错。
陈玦是打横抱着我回的的新房。我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僵硬，我想，他应该有些紧张。踏入房门的时候，他微微低了头，轻声跟我说了句“别紧张”。我一点也不紧张，我很平静。准备了半个月终于结束了，我甚至有种写完作业的轻松感。那句话，他实在应该说给他自己。
他在床边把我放下，我便乖乖地端坐在床边。他意味不明地唤了一声“凝儿”，我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朋友就在门外催他。
“阿玦，快来，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阿玦，你可别见色忘友啊，兄弟们可还等着呢！”
陈玦大概有些慌乱，我听见了椅子倒地的声音，“砰“的一声闷响，诈起一片起哄调笑。
“呦~阿玦，怎么回事啊？这还没开始喝呢，怎么就醉了。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哦！“
“嫂子，阿玦我们带走了，晚上再还给你！”
很快，那群人的声音就传远了。没一会儿，前院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更大的笑闹声，宴席应该正到高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