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吻 落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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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斜斜的照进来，繁复的礼服和首饰坠得人累得慌。我喊艾绿到门口守着，然后掀了盖头小心地倚到了床栏上，看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跳舞。
这时候女官还在，但左右无人，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外面飘来阵阵酒菜香味，我却为了维持面上的体面连点掉渣的荷花酥都吃不得。
云青端来一叠素净的小点心，我就着茶水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
新房布置得意外合我眼缘。到底是武将人家，没那些浮华夸张的纹饰，从桌椅到一应摆设无一不是简单大方的。镜子旁的素瓶里点缀着几支盛开的白栀子，在这满室的红里分外娇艳。
实在是无聊，早上又起得太早，我等着等着就有些迷糊。一觉醒来，天已黑透。我刚扶了扶发饰，艾绿和云青便急急过来替我整理衣裳、盖上盖头。
看来，陈玦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句话，仍是意味不明的“凝儿”。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紧张，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轻颤。
他从女官手里接过绑着红绸的秤杆，挑开了我的盖头。
我看着他，他的皮肤在烛光的映衬下泛着健康的蜂蜜色光泽，漆黑的眸子点墨一般，剑眉斜飞，鼻梁高挺。
我见过的同龄男子本就不多，都是舅舅家的孩子和二皇兄的好友。他和他们都不一样。较之梁臻，少了几分书卷气；较之那些纨绔，少了几分轻浮。
许是因为我打量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陈玦微微低下头来，脸上现出一抹薄红。
女官用托盘端来了两杯酒，他抬手端了一杯给我，自己又拿起另一只杯子。镶金的杯子上浮着一层浅淡的合欢花纹，里面的酒液澄澈。
手臂交叠，合卺酒便是喝下了。
女官上前来接过酒杯，又取来系着红绳的剪刀。
云青和艾绿替我取下了满头的钗饰，发髻散下来服帖地垂在颈后。
陈玦接过剪刀，从我耳边剪了一缕发，又将剪刀递给我。我依样剪了他的一缕发。女官将两缕黑发缠绕起来，一起放入了一个绣着合欢花的锦囊里。
陈玦接过锦囊，郑重其事地放入桌案上的一个锦盒中。
女官朗声诵道：“两姓联姻，良缘永结。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至此，婚事的流程便结束了。
陈玦将红布包着的赏金分发下去，女官便领着云青和艾绿一起退下了。
一时间，屋内便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两个人坐在床边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在方寸之间蔓延。
他垂眸，眉头轻皱，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继续打量这间屋子。红色的床幔松松地挂在床柱上，桌案上的蜡烛火苗轻颤，外间的烛火早已被熄灭。
陈玦轻轻吐了口气，起身熄灭了桌上的蜡烛。满屋里就只剩了夏日透过窗纱的朦胧月光。
我有些紧张起来，下一步是什么，母妃和瑾妃娘娘隐晦地提起过，女官也教导过。明明是预想过多次这种场景，也多次自我安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临头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抗拒起来。
我来不及多想，陈玦就走回来放下了床幔。床幔并不厚重，只将月光过滤得越发朦胧暧昧。
一只手覆上了我的后颈，我下意识微微仰起头来，一个吻便落了下来。我下意识便要向后躲，却被那只手拦了下来。
我想，我应该表现得很是慌乱。
陈玦的声音很轻，他在我的耳边轻轻的笑：“别怕。”如果不是颤抖的声音，我一定会误以为他并不紧张。
他的动作没有停下，吻落下来，我的眼泪便也落了下来。我很早就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委屈、有些难过。
我才十六岁啊，正是戏本里恰好的年纪。这个年纪里，年少的姑娘纷纷爱上年少的郎。戏本里这些旖旎缱绻的桥段，本应该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经历才对呀。
我才十六岁啊……
委屈重叠，酸涩的泪珠不断滚落。
他大抵仍觉得我是因为紧张才如此慌乱，一边试探性地唤着“凝儿”试图安抚我，一边轻轻吻掉我的泪珠。
吻一点点下移，从眼角、鼻尖到唇、颈……
搭在我肩上的手也开始游移。
我不知所措。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