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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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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风轻云淡,难得的好天气。
独自走在绿意犹存的校园小径上,迎着阵阵秋风,琦臻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得很傻气很可笑,简直就是庸人自扰的典型范本。在他面前是那样失态与无措,根本就不像平时的自己——冷静而理智。其实已过多年,青春期时的那些幼稚傻事,有谁还会去计较呢?何况他没有什么特别亏欠她的地方;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自是没时间更没理由来理会她,刚才只是老同学偶然重逢的自然反应罢了;何况她现在不也是也活得好好的,平淡却安稳,又何必自寻烦恼?何况……
一个黑影突然挡住前路。
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西装带黑墨镜的男人,看不出具体年龄,半长的黑发束成马尾垂在脑后,个头不算很高,却相当结实。
琦臻联想到港片里的保镖兼打手,不自觉后退一步。
“您好,请问是汪琦臻小姐吗?”对方问道。
“是,我是汪琦臻。请问有什么事吗?”迅速恢复冷静的琦臻说。
“琦臻小姐您好,鄙姓陈,您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老陈。我是景航的司机,今天你们老同学重逢,他想和您叙叙旧,您看,他已经在等您了。”顺着老陈手指的方向望去,琦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校园主干道上,此刻正停放着一辆不知何时驶来的黑色大奔。
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似的,后车窗缓缓摇下,景航背靠沙发,眼神如暗夜迷雾般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气而迷人的笑容。
“琦臻小姐,请吧!”老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后,转身向白色大奔处迈步。
几乎没有迟疑,琦臻跟了上去。以她对他的了解来看,这样的“叙旧”既然不可避免,为何不早点进行、早点有个了结呢?
“谢谢你,陈哥。”上车后,景航对正在发动车子的老陈说。继而转向琦臻,“在国外的这几年,都是陈哥一直在照顾我。他不只是司机,更是兄长。”
“陈哥”。琦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琦臻小姐,您太客气了。”老陈手执方向盘,乐呵呵地笑道,爽直开朗的笑声与冷酷逼人的外表形成鲜明反差。
“哪里,您才客气呢!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您还是叫我琦臻吧!”
“好,好!琦臻,很高兴认识你!”
“您又来了,不过认识你我也很高兴。”琦臻顿时对老陈好感倍增。
“呵呵!”老陈接着对景航说:“已经离开S大了。刚才光顾着和琦臻聊,还没问你要去哪儿?”
“枫城餐厅”。
不知何故,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人再吭声了,车内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老陈专心致志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偷瞄两眼。景航眼帘低垂,长长密密的睫毛遮住了他黑亮如点漆的眸子,似乎也遮住了无限心事。琦臻将目光投向车窗外,起风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风中微微摇晃,一片片青色或黄色的树叶被徐徐吹离。有的落在树枝上,有的落在树下,而更多的,则颤颤巍巍却仿佛忘记疲倦地追随着风的脚步,不知将飘向何处。为什么要追随那永远飘忽不定的风呢?琦臻想,永远都跟不上它的步伐,时刻都得担心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无情抛弃。落叶归根不好吗?让自己过得平静安稳不好吗?
唉!今天是怎么了?莫名有了如此多慨叹,矫情得都堪比小资了。琦臻微叹。
扭头看向景航,他仍旧穿着白衬衣和深蓝色仔裤,外套了一件鸽子灰色开司米大米。皮肤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如玉般白皙了,但依然似乎吹弹可破,带着红润且不失光泽,看起来更为健康。头发应该没有经受过任何化学损伤,乌黑发亮,衬托得他右耳上若隐若现的水晶耳钉更为耀眼夺目。
觉察到琦臻打量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回望她。浓浓的剑眉下,一双如水般清澈流动的眼睛,黑白分明,其中有丝还未来得及收起的茫然的忧郁,高而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成珊瑚红,似笑非笑的嘴角忽然微微一扬。
“怎么?这么久没见,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帅了?”
“切,这么久没见,我虽然没看出来你哪里变帅了,但你这自恋的功夫,倒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可喜可贺啊!”琦臻不经大脑思考似的回嘴。话音刚落,她那确实更加迷人的老同桌微微怔住了霎那,便开始发笑,还笑得越来越肆无忌惮,如同被武林高手点住了笑穴。
面对这种情况,本来就有些懊悔的琦臻坐不住了,“喂!有什么好笑的?至于么?别笑了,叫你别笑了,听见没有?”话一出口,她更加懊悔了。这话说的似乎过于亲昵,有点像以前……
景航仿佛丝毫没觉察到她的尴尬,自顾自地笑着:“真不愧是汪琦臻啊!这么久没见,还是伶牙俐齿嘴不饶人,半点情面不留。不过话说回来,长这么大,也只有你会这么损我了,呵呵。”
“呵呵,还是琦臻你厉害啊!景航他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正在开车的老陈也笑了。
琦臻却笑不出来。她想起在小娴的荼毒下,自几曾看过的几部大同小异的言情小说,小娴还总结了其中一个人会爱上另一个人的经典理由:“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的人。”省略部分内容博杂,但不外乎幸福、轻松、快乐、开心等等。而这些省略的表现形式,则通常只有一个:和他(她)一起时,就不自觉扬起嘴角。
她当然不是他的“唯一”,但更不想做他的开心果。因为根据言情小说规律,开心果上升为“唯一”的几率几近百分之百,再说,他和她也勉强算得上是曾经共度花季。这样二者结合看来,他们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然而问题是,她真的真的不想和他再有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不管这种想法是多么迂傻可笑幼稚滑稽自不量力,不管言情小说是多么脱离现实白日做梦胡说八道,不管她自己是多么骄傲自大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可连古人都说“小心使得万年船!”,保险些总是没错的,琦臻暗暗想到,与其以后可能遇到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直接“毕其功于一役”,就让这场“叙旧”成为他们之间最后的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