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景》嗜睡白猫

14、上门

　　客厅内，琦臻战战兢兢地看向来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不是他。
　　可是。
　　他？
　　这位仁兄，为什么会在这里？
　　望着琦臻难以置信的神情，来人笑吟吟的就是不开口。两人就这么隔着整个客厅对视了几秒，最后，琦臻不得不先做出反应，硬着头皮走过去。
　　“呃……李宇飞，你怎么会在这里。”琦臻费力地吐出一句开场白。
　　“怎么？”李宇飞眨眨眼，下巴轻扬，“臻臻，有没有很惊喜？”
　　“臻臻，有没有很惊喜？”琦盈在她耳边轻笑，“呵呵！姐，你在何处觅得这等如意郎君？妹妹我羡慕之至呀！还别说，我这姐夫的确是玉树临风俊朗不凡，你可要看紧哪，不然——啊！好疼，姐，你又欺负我！哎呦，疼死我啦……”
　　琦臻在她腰上拧了一把，却不理她娇呼连连，只管直直地瞪着李宇飞，如果眼睛可以攻击一个人，那么李宇飞早被琦臻的眼光射得千疮百孔了。可他却好似浑然未决，还对她保持温暖笑容依旧，露出一口堪与水獭先生相媲美的白牙。
　　“琦盈，别闹啦！琦臻，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招呼宇飞坐啊！”妈妈自动将二人的眼神交流视作眉目传情，她看向李宇飞的眼神里明显有惊喜的意味，他阳光美少年的外表和举手投足间的好教养已经给了她好的第一印象，再加上琦臻的别扭行为，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当然，也没有哪个母亲会讨厌这样的准女婿。她热情得就好像是真的迎接准女婿上门，“宇飞，别客气，随便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啊。琦臻，还不赶快倒茶。”
　　倒茶的间隙，妈妈将琦臻拉到厨房，低声问：“琦臻，你交了男朋友怎么不告诉妈妈。”
　　琦臻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妈，你别瞎说。他是我大学的一个学弟，小我两三岁呢。”
　　“还骗妈妈是不是？同学怎么可能一口一个‘臻臻’，同学怎么可能一个男孩子那么远找到家里来。”妈妈薄责道，随即露出快慰的表情，“嗯，虽说年龄小了点，可妈妈看宇飞人品好，长相好，家世也好，也挺会照顾人的。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你开心就行，怎么样，妈妈很开明吧？”
　　“咦，你怎么知道他家世不错？”
　　“你出来前我随便问的。”
　　“妈，你怎么能随便问人家家世？”
　　“这有什么，反正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没想到那种大户人家的少爷，居然没有一点坏脾气，又懂礼貌，尊敬长辈，琦臻，你眼光不错呢！”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好了，没必要不好意思，我都明白，把茶端出去吧！”
　　“妈，你不明白，我跟他除了同学外没有一点关系，我——”
　　“嗯，宇飞一表人才，等你爸出差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不行，我现在就跟你爸说去，让他早点回来。”妈妈匆匆走出厨房。
　　走回客厅，正好看见妈妈捂着话筒在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李宇飞正四顾打量着周围，琦臻没好气地把茶递给他，问了一句：“琦盈呢？”
　　李宇飞接过茶立即喝了一口，说道：“哦，小盈回房间了，说是要给我看她收集的皇后乐队CD。”
　　“你可真厉害，还懂得逐个击破！”琦臻压低声音问：“李宇飞，你到底跟我妈胡说了些什么？”
　　“哦，我什么也没说，就讲了事实。我说‘阿姨好，我是臻臻的……大学同学。’”李宇飞惟妙惟肖地原音重现，那话里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暗示完全可以起到误导的作用。
　　“你——”
　　“宇飞啊，你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去。”妈妈挂上电话问道。
　　“阿姨您别客气，您做什么我都喜欢吃，早就听臻臻说您手艺好，今天我可有口福了！”
　　“哪里呀。”妈妈又高兴又不好意思：“你们在这里坐，先看看电视，我做饭去。”
　　妈妈的饭很快上了桌，看得出比平时多费了不少心思，还一个劲地给李宇飞夹菜。琦臻食之无味地拨了几口，就问李宇飞：“你特意来这边旅游？
　　“算是吧，听说这边风景不错，同时也来看看叔叔阿姨。哦，我一下火车就直接过来的，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琦臻才不理会她的虚情假意，“那你吃快一点，最近旅馆可不好找。”
　　“呀，说什么傻话？宇飞当然是住我们家啦，旅馆里又贵又不舒服。”妈妈笑着说，笑得那叫一个笑容可掬。
　　“那怎么行？别说他不愿意打扰我们，咱家也没多余的房间啊！”
　　“怎么没有，你跟琦盈住一起不就行了。”
　　“什么？”琦臻拼命给妹妹使眼色，“那琦盈一定不乐意，是吧，妹妹？”
　　“怎么会呢？姐，你晚上过来和我睡哦，咱俩好久没说悄悄话了。”琦盈似是从未发觉姐姐之前暗送的秋波与此时明射的冷箭，娇呼道，“哎呀！姐，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没。没事。”琦臻咬牙。
　　“这不就行了，宇飞别嫌这里简陋啊！”妈妈作总结发言。
　　“怎么会呢？”李宇飞如愿以偿地笑了，趁妈妈没察觉，自以为帅气地朝琦臻眨眨眼。
　　南明的夜晚，有种不同于京城的独特的静谧，连灯光仿佛都随人睡去了，惟余皓月横空，洒向人间点点清辉。琦臻平躺在床上，凝望着从窗帘缝隙间射入的一缕白月光，思绪辗转。
　　“姐，睡不着吗？”琦盈忽然出声。
　　“……”琦臻不想说话，不想打扰这安静的夜。
　　“在想李宇飞？”
　　“……”
　　“姐，其实李宇飞对你只是一厢情愿，对吧？”
　　“你怎么知道？”惊异于妹妹敏锐的观察力，琦臻开口。
　　“但你并不讨厌他。”琦盈翻身面向琦臻，黑如点漆的眸子在夜间闪着明亮的光。不理会姐姐的疑问，她自顾自说道：“我觉得他人还行，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我跟他不合适。”这句话几乎成了琦臻的口头禅。她不愿在此多做纠缠，话题一转，“倒是琦盈你——真是深藏不漏呀！平日里大家都拿你当小女孩儿，没想到小女孩儿早已不知不觉长大了，还内秀外慧中才貌兼备，不止外貌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更难得观察入微思维缜密，那些自称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女强人，在你面前真应该羞愧到无地自容，可喜可贺呀！”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何不合适呢？有人喜欢你爱慕你，这首先是对你生命本身的一种肯定一种认同，不管被你能否给于回应，都应该由衷感谢他。”琦盈难得没有理会她的故意打趣，“人生短短数十年，能在一开始就遇到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人固然可幸，可这样的幸福总归是凤毛麟角遥不可及。所以，我们要紧紧抓住每次遇见幸福的机会。姐，你遇到这个与你两情相悦的人了吗？”
　　“……”琦臻沉默，此刻，她已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应付妹妹的深藏不漏。
　　“那么，既然答案是否定的，你为什么还要放弃可能的幸福，你为什么不给彼此一次机会呢？”将姐姐的沉默自动理解为否认，琦盈继续说，语气里透漏出罕有的认真和慎重，一双美眸也出奇地闪亮。“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一定会努力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努力让他也喜欢上我，就算最后失败了，可我至少享受了过程，不至于老来后悔，徒留遗憾。”
　　“……”
　　“姐，姐！”
　　“……”
　　“哎呀，居然睡着了，真是浪费感情……”
　　……
　　耳边除了琦盈浅浅地呼吸声，四周依旧是南明独特的静谧，皓月依旧横空，琦臻依旧平躺在床上，凝望着从窗帘缝隙间射入的一缕白月光，思绪依旧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