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景》嗜睡白猫

13、相会

　　“姐，你瞧我这身衣服好看吗？”正躺在床上看书的琦臻抬头，望向小自己两岁的妹妹，琦盈。
　　至少一百六十五公分以上的身高，白如羊乳吹弹可破的肌肤，精致小巧的五官，一头柔顺如同流瀑的披肩黑发。上身着一件式样繁复的米色收腰衬衣，蓬蓬袖在手腕处配以精美的同色蕾丝束口，领口翻着夸张的褶花，下身则搭配一条款式简单大方的墨蓝色牛仔齐膝短裙，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整个人显得出尘脱俗，知性娴静中带着少女恬淡的可爱。
　　“很漂亮啊！”琦盈从小到大都是他们这里街知巷闻的美女，而且她也一直很会装点自己的青春美丽，所以琦臻对她今日的着意打扮并不在意。
　　“那你觉得我穿这身去面试行不？”琦盈看似在寻问姐姐的意见，却不知自得灵动的双眸早已泄露了她的成竹在胸。
　　琦臻这才想起，昨天吃晚饭时琦盈提到过，好像是说有个国际知名的唱片公司近期内会去她所在的音乐学院挑选新人。面对如此良机，一心一意想当歌手发唱片的琦盈自是不会放过。
　　“当然喽，我们家琦盈都什么都好看。即使荆钗布裙，也难掩天姿国色。”琦臻笑道。
　　“哇，姐你太夸张了吧？说得我好想倾国倾城一般，也不怕人家笑话。”琦盈在床边坐下，眼中笑意越发明显。
　　“怕什么，在姐姐心中，我们家琦盈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姐，”琦盈甜甜地唤道，双手掩面，一幅娇羞腼腆的小女儿状，“你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切，行了吧，小丫头！姐姐我还不了解你吗？”琦臻坐起，食指轻点妹妹光洁的额头，“明明知道自己天生丽质大美女一个，还兴冲冲跑来问我意见？不就是想听我夸你几句吗？放心！你姐姐好歹也算中文系的，别的不会，这夸人损人还是会两句的。妹妹你静若处子动若矫兔芙蓉如面柳如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心比比干多一窍病弱西子胜三分——”
　　“姐，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琦盈打断她，蹙眉撅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最后两句是说林黛玉的，我有那么弱不经风吗？”
　　“哎呀，生气了，”琦臻笑嘻嘻的凑近她打趣道，“果然是美人啊，轻嗔薄怒，亦别有风情。”
　　“姐！”琦盈说不过她，就直接起身，作势要扑向琦臻。
　　“哇，恼羞成怒了！”琦臻翻身跃起欲奔向门外，嘴里还呼喊着“妈，救命啊！”，整个动作流畅利落得好比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姐，你又欺负我，还恶人先告状，别想跑！”琦盈一把抓住琦臻衣服的后襟，将其推到在床上，“哼哼，你死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魔爪伸向琦臻，开始抓痒。
　　“哈哈……停，停手，哈哈哈哈，我不敢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女侠，饶命啊！哈哈……”琦臻从小就特别怕痒，这会儿更是眼泪都下来了。
　　“哼!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不，不敢了，哈哈哈哈……停，停手，哈哈哈……妈，救，救命啊……”
　　“这么大了，还闹？”琦臻声嘶力竭的呼喊终于唤来了妈妈姗姗来迟的金玉良言：
　　“琦盈，赶快放开你姐姐。”
　　“妈，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恶？”琦盈撒娇，妍态毕露。
　　“哎呀，这孩子真是的！琦臻，门口有个男孩子找你，长得很好看的。”妈妈喜滋滋地望向琦臻，一幅心知肚明的表情。转身步出房间，临了还不忘嘱咐，“快点出来啊，别让人家久等。”
　　“哦？男生？还是个帅哥？嘿嘿，姐，你不老实哦！”琦盈两眼泛起莫名的流光溢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嘴上说着“我得先去看看！”，就一溜烟蹿向门外，临了也不忘嘱咐，“姐你快点啊，别让人——家——久——等。”
　　琦臻慢慢坐起，心中也不由惊诧，会是谁呢，长得很好看的男生？会是谁呢？
　　莫非是……
　　他？
　　可他来南明，找她干什么？
　　真是挣不开甩不掉么？
　　就像上次在母校……
　　色泽黑亮的头发被风轻轻吹起，在精致的眉眼前精灵似的飞扬，阳光照射下，白皙的脸微微反射出淡金色的光芒。双手环抱胸前，斜靠在对面的走廊扶手上，修长的腿轻闲地撑着地。漂亮的嘴唇扯出好看的弧线，似笑又非笑，他说：“天涯何处不相逢！”
　　这句话正好说中了琦臻的心事，她起初恍惚，然后震惊，此刻困惑，困惑着为什么刚想起他，他就出现了，难道——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或者——
　　有缘千里来相会？
　　天!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他问。
　　怕被他窥见心事般，琦臻一时间竟想不出该怎样回答。
　　“哎呀，你脸红了！”他故作夸张地叫道，视线无意中扫过小阁楼。
　　“我哪儿有？”琦臻急于辩解。欲盖弥彰的结果是这下子连耳根都红了。
　　“没有吗？”他故意弯下腰，低头对着她红透的耳廓轻吹一口气，指着小阁楼慢条斯理地笑道：“是不是想重、温、旧、梦？”
　　乍闻此言，琦臻羞愤交加，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迅速从他身边退开几步，惹来他不怀好意的笑。
　　与此同时，琦臻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逐渐呈现出了一种水润的粉色，一如水分绝佳的水蜜桃，好不诱人。
　　他自是注意到了这层变化，却难得地没有出言嘲弄，只是瞬时间竟有些说不出的燥热，心跳也似乎漏了一拍。
　　气氛有点尴尬。
　　两人相对无言。
　　“你，你来这里是……”好不容易稳住错乱跳动的心脏，琦臻开口。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说您贵人事多……”琦臻急忙摇头。
　　“哦，来南明开歌友会，顺便来学校看看。”
　　“哦。”
　　气氛再度陷入僵局。琦臻不看他，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心悸，不由自主的紧张，不由自主的慌乱，不由自主的犹豫。就好像他，捉摸不定，变幻万千。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那么危险，又那么美丽。
　　片刻后，还是琦臻率先打破沉默。
　　“呃……你，你怎么没戴帽子墨镜？”
　　“嗯？”他不解。
　　“就是，就是电视上看的呀，明星出门不都是助理保镖前呼后拥，最起码也要一顶遮阳帽盖住半个头，一幅大墨镜遮挡半边脸，哪有你这样素面朝天的？”
　　唉！嘲笑我吧，居然问出这么白痴的话，琦臻心里默念：可那也比沉默以对强。
　　果然，他没让她失望。
　　“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我如果助理保镖前呼后拥帽子眼镜全副武装，那样才很引人瞩目吧，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都来关注我吗？”他神采飞扬，开始夹叙夹议对她进行严肃批判，这批判是如此熟悉，以至于给了琦臻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从未离开，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隔着这么多年的人事全非，他还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少年，她还是那个文静寡言的少女，只有私底下，他们才会对彼此卸下防备，他们才会对彼此暴露本性，喜欢互相拆台，喜欢互相批判……
　　“……我说汪琦臻，你这么多年是只长年龄不长智商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S大的高材生，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混到S大的，你—— ”
　　“哇！真的是景航吔！”一个女孩子尖叫道，随之响起是一片高声喧哗。
　　循声望去，狭小的走廊上不知不觉间已挤满了十一来补课的学生，他们正交头接耳，互相推搡着，年轻的脸庞上交织着错愕、兴奋、喜悦、激动……
　　“啊，你好！”首先被推上来的是一个看似彬彬有礼的女孩子，“请问你是景航吗？”
　　景航眨眨眼睛，“很多人都说我很像他，哈哈，要我的签名吗？”
　　“啊！不是啊！”那女孩子一脸遗憾回头对同伴们喊道，“搞错了！”
　　切！传来一片嘘声。
　　“景航，你怎么能欺骗人家小妹妹天真纯洁的心灵呢？”琦臻忽然开口，声音大小拿捏得刚好能让那女孩子听到。
　　“汪琦臻，你——”
　　差点被糊弄过去的女孩子忽然冲回来，“呀，你果然是景航，你骗我！”
　　拜托！请不要说得好像景航玩弄了你的感情一样好不好？
　　景航抚着额头，“我都说了我不是——喂，汪琦臻，你要去哪里？”
　　琦臻回头看向正被众美眉群起围攻的他，嫣然一笑：“这就算是我对你悉心教诲的小小回赠吧！景航，你要保重哦！”语毕，转身蹭蹭蹭越下台阶，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汪琦臻，你，你等着——呀，我都说了我不是……”
　　“景航为什么你现在在这里啊？是来怀念母校的吗？”
　　“没有……我！”
　　“啊啊，你身上这件衣服好好看，什么牌子的？上次报纸上说你跟新一代玉女掌门人杜可儿的绯闻是真的，真的吗？”
　　“我不是……”
　　“当然是假的喽，景航喜欢唱作才女岳翩然，对吧？”
　　“没有，我没……”
　　“你们别胡说，景航真正的女朋友其实不在娱乐圈。而是一位优雅美丽的时尚界白领，我没说错吧？”
　　“胡说，景航怎么可能喜欢那种老女人，只有杜可儿那样的青春美少女才配得上他……”
　　“你才是瞎扯，景航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过欣赏岳翩然！”
　　“不对，景航明明——”
　　“吵什么吵什么，快让开！来，给我签名！不对，给我拥抱！不是，先给我一个KISS好了！”
　　“啊对！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啊！”
　　“还有我还有我……”
　　“哎，别，别过来，呀……”
　　……
　　呵呵，现在的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