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江湖谣言

4、才五点零，难怪我有点看不清

　　4.
　　事实上他想错了，这位心大如缸的同学第二天早上又给他展示了一次完美的跨跃运动，只是这次他刚跳进来，就对上了老王慈祥的目光。
　　苏煦：“……”
　　老王：“:)。”
　　于是苏煦得到了为班级打扫卫生一周这项光荣的任务，让他有机会在劳动中体现自己的价值，为美好班集体做出伟大贡献。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好青年，苏煦当然立刻义不容辞地承担了这项责任，并在提着垃圾桶出去的时候向陆一投出了渴望的目光。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陆一拒绝了您的请求，并叫你赶紧滚。
　　实验中学的设计很不合理，偌大一个校园就一个大垃圾箱，苏煦提着一个空荡荡的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早读已经结束了。
　　“太不够义气了。”苏煦摇摇头，“亏你爸爸我还分你吃糖，真是让为父伤心。”
　　陆一二话不说把这位儿子抓过来教育了一番。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分开，英语老师就进来了。
　　英语老师悠悠地看了他们一眼。
　　陆一：“老师你听我解释。”
　　老师当然不会听他解释，把昨天的翻译重复了一遍，课堂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草，这个梗什么时候能过去了。”苏煦挠挠头。
　　“还不是你手贱。”陆一扶额，考虑给他什么死法比较合适。
　　昨晚花了两节课把作业补完，再复习了一节课，也算记了点东西。说实话那颗糖挺有作用的，但是看这人的欠揍样，陆一觉得不是很有必要道谢。
　　学习虽然很辛苦，但是陆一很享受这份辛苦，享受这种时间被充分安排的感觉。当你全心全意投入一件事的时候，不需要思考很多事情，只要努力去做，去完成就足够了。而当你结束这一天，又会觉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青春是很宝贵的年华，尽管珍贵，一天天仍会逝去。而你能做的，就是把握当下，把握每一天，尽全力给未来的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
　　陆一突然想通了一点，其实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方向。
　　很快就临近考试了，天气凉了些下来。班长向大家宣布了一个通知：周日要组织去卫生院体检。
　　一片哀号。
　　“是不是人啊，下周就考试了，周末当然要好好复习啊。”林启喻对着一大叠数学试卷发愁。
　　“什么玩意，孙子，还想背着我偷偷复习是不。”苏煦蛮不讲理地掐过林启喻，“周末当然要好好玩，复什么习，都给我去体检。”
　　这种“我不学习你也不能学”的强盗理论又一次让陆一折服了，他没说什么，默默地刷了两道题。
　　时间确实不够，复习试卷雪片似的洒下来，每一个老师都说自己没布置多少作业，可是积少成多，每一科的作业量乘以九，也是个很可观的数字。
　　大家一边加紧了复习速度，已经到了下课整个班级还是鸦雀无声的地步，连放学都不是很想去挤食堂了。
　　过两天就是周日，一群人带着撞款的黑眼圈出现在卫生院门口的时候，卫生院的阿姨都怀疑是不是太平间的门没有关紧。
　　“生产决定消费的对象，生产决定消费的方式……煦总早。”林启喻和一群同学站在卫生院门口，端着政治书念念有词。
　　“生产决定消费的质量和水平。”苏煦插着兜，慢悠悠地走过来，“早啊芋头，这么认真。”
　　林启喻打量了他一眼，由于是周末，学校也没要求穿校服，苏煦套了件自己的卫衣，红不拉几的，贼耀眼，没过马路都能看到。配色鲜艳得能感动广场舞大妈，全靠这货身材硬撑着，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是中老年人。林启喻脸上充满了震惊：“煦总，你这穿的……什么东西？”
　　苏煦自信地一甩头：“不懂了吧，穿红的有好运气。”
　　只见他背后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逢考必过。
　　众人：“……”
　　林启喻低头看了看他的袜子，还是灰的，松了一口气，被苏煦掴了一脑袋：“看什么看，你爷爷没那种东西。”
　　卫生院离学校比较远，陆一坐公交来，一路堵了有点久，这会才到。
　　然后看见他的同桌居然可以做到穿着这么丑的衣服还自信满满，震惊得好一会没说话。
　　虽然没要求，但是对于在实验中学这所一周只有一天假的变态学校学习的学生，大家基本还是穿着校服，陆一也不例外。
　　班长看同学们都到齐了，就组织大家一起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作为一班，竟然不是第一个体检的班级，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大排长龙了。
　　“哎老陆，这边这边！”苏煦瞅着一个没什么人的项目，一把抓过同桌排过去，“这边快多了。”
　　陆一瞅了瞅前面在体检的人，很无语地说：“哥们……量胸围的。”
　　苏煦也看了一眼，十分大方地说：“没事，反正早晚都得量，不差这一会。”
　　在陆一还没来得及感到尴尬的时候，就排到他们了。女孩子们都不怎么好意思量，这会都是男孩子。前面一个男孩子有点胖，女护士拿着卷尺围了一圈：“102。”
　　“我靠老陆，够大啊。”苏煦小声说，“要不咱俩比比谁胸大？”
　　“滚，恶不恶心。”陆一很嫌弃地说，苏煦已经站上去了。
　　“78。”女护士将目光从他胸口移到脸上，好像被衣服和脸的反差震撼了。
　　苏煦到一旁把数据填到表格上，陆一上去了。“80。”
　　“哈哈老陆，你胸比我大。”苏煦用不怀好意的眼光扫了一眼他的胸口，“看不出来啊。”
　　陆一正在想要不要给他来一拳，跟在他们后面的林启喻上去了，“76。”
　　……这货胸真不是一般的小。
　　林启喻不算矮，就是浑身上下都没什么肉，看起来格外瘦小。好在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也不是那么奇怪。
　　接下来去测身高和体重，心率之类的。果不其然，陆一比苏煦矮了两公分。
　　“看见没，我就说他比我矮吧，你们还不信！”苏煦趾高气扬地抓着几个无辜的同学念念叨叨，陆一干脆懒得理他，不过他这几年没怎么长个是事实。
　　奈何苏某人身高腿长，抵不住长了一张少年脸，青春的那种气息从他张扬的眉眼中飞扬跋扈地透出来，鼻梁高挺却不锋利，一看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
　　虽然都是高中生，但苏煦这样浑身透着青春气的人不多，太多学生被学习的压力压成了一个麻木的机器，过早地进入了成人期，透露着迷茫的死气。恰巧陆一又属于那种长的比较成熟稳重的，向来是别人眼里的大哥，形象总是要比苏煦高大一点。
　　该同学无奈地笑笑，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他们又排到了测视力的地方，陆一最近觉得自己上课有点看不清黑板字，刚好有机会测一测。
　　左眼4.7，右眼4.6，陆一有点惊到了，虽然有点久没测了，但是这退步对他来说有点大，毕竟上一次测还是5.0。
　　是不是要买个眼镜呢……陆一有点纠结，毕竟买眼镜不是一笔小钱，他现在还不太想再给母亲添麻烦。
　　唔……明天就考试了，如果考到前五，好像有奖金。陆一算了算，这些钱买副眼镜绰绰有余。
　　不过就算成绩不错，陆一也没有次次都能发挥好的信心，只能尽力了。
　　接下来是苏煦，这货一上去，遮了右眼，特牛逼地比划了一通——居然全部正确！
　　这下全场都震惊了，在这群被作业摧残了双眼的学霸里，这样的视力绝对是一股清流。
　　“左眼5.3，右眼5.0。”医生在他的检查表格上写下，递给了苏煦。
　　苏煦却好像很不满意似的，眉头微皱，很嫌弃地啧了一声：“才五点零，难怪我有点看不清。”
　　一群第一排都看不到的学霸对他表示鄙视。
　　苏煦，陆一，林启喻都测完了，就站在旁边看别人测。
　　下一个是方思明，他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把眼镜脱了。
　　众所周知，方同学没有眼镜是一个典型的睁眼瞎，据说从小学就认识他的同学都没有见过他摘眼镜的样子。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这学霸长得还挺好看！
　　林启喻也愣了，做同桌这么久，他也没见过方思明摘眼镜。方同学长得人高马大，不苟言笑，肤色偏黑，寸头一个，带上黑框眼镜就普普通通一个，丢人群里都认不出来。不过一摘眼镜，他鼻梁的线条，深邃的眼眶就突显出来，再配上冷冽的气质，居然有点……帅。
　　……就是眼圈有点黑。
　　“卧槽……老方这是……”苏煦都惊了，“看不出来啊。”
　　只见这位新晋帅哥用一只眼镜和视力表做了几分钟斗争，对着指着第一个字母的护士说：“……看不到。”
　　“……1.0。”
　　他的好同桌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在场的一个个都忍俊不禁，勉强给这位学霸一点面子。
　　方思明如获大赦般地带上眼镜，离开了人群，找到自己的练习册，低头狂刷。
　　真是个爱学习的娃。林启喻一边背政治一边感叹道。
　　苏煦作为一个啥作业都没带的人，百无聊赖地搭着陆一：“唉，这群人也太拼命学习了，有必要吗？你看像我们老陆，就不需要这样是吧，还不是随便秒杀他们。”
　　陆一感觉有妹子投来目光，立刻离他远了点，不是很想跟这个红色的天线宝宝待在一起。然后他很不辜负期望的，拿出了历史书开始复习。
　　苏煦：“……”我上哪去变书，从红卫衣里掏出来吗！
　　也没过多久，大家都做完检查了，班长就组织散场。
　　“煦总，一起走吗？”林启喻家和苏煦一个方向。
　　苏煦摇摇头。林启喻正纳闷，就见前面冲过来过来一个粉粉的影子，还没有他们膝盖高，细声细气地叫唤：“哥——”
　　然后促不及防地被一块石头绊到，直愣愣地往地上扑去。
　　还好苏煦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在她落地前把她捞了上来，阻止了这团肉球与地面来个热情接触。
　　“哎我说你，多大个人了，也不小心点。”苏煦抱起她，“摔坏我家小公主怎么办。”
　　陆一和林某听到这个称呼，感觉鸡皮疙瘩碎了一地。
　　“哥哥慢。”小女孩笑嘻嘻地说，一点也没吓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哥哥的鼻子。苏煦已经很白了，这样看来苏雪还要更胜一筹，手上的一个银环明闪闪的，有一种属于婴儿的奶粉味。
　　苏雪确实继承了他们家一脉相承的颜值，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特别有灵气，小嘴红嘟嘟的，有些肥嫩的脸让人看了就想掐一把。
　　“看，这些是哥哥的同学，叫哥哥好。”苏煦抱着她朝向陆一和林启喻。
　　苏雪有点害羞了，但还是腼腆笑着：“哥哥，好。”
　　“哎，小雪真可爱，要不要给我当妹妹啊。”林启喻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被苏煦拍到一边去，苏雪只是笑。又转到一边去，眼巴巴地看着陆一。
　　陆一很疑惑，只见这位小公主伸出手：“哥哥，抱。”
　　苏煦有点不敢相信，带着酸溜溜的语气说：“哦，她很喜欢你啊。你确定吗老妹，我才是你亲哥。”
　　苏雪不是很明白都是哥哥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这位哥哥看起来比自己哥哥靠谱很多，一个劲想凑上去。陆一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小女孩软软的，没什么重量，就是温热的一团肉，陆一却紧张得手足无措，感觉这浑身散发着奶香的小祖宗是一个脆弱的花瓶，唯恐不小心碰坏了。
　　陆一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人。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一个生命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