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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昆仑 ...

  •   情势危急,不容细择,英男出了议事厅便叫人备了匹好马,随意收拾了些行李,急匆匆的下了阴山。当日突遭家难,先有石中玉相伴,后有绿袍同行,其实她从未真正孤身一人在江湖上行走过,连骑马也是前几日才学的,原本是十分害怕的。可也奇怪,她这一路走来,竟似有人开路一般,十分顺畅,一点也不像话本子上说的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大约是因为时间太短,还来不及险恶起来吧!她想。
      时值仲秋,凉风习习。余英男一路飞驰直奔昆仑,虽说功夫不深,脚力有限,好在马确实是匹好马,不过三日过半她已到昆仑。守门弟子见她不过是个才过二八年岁的小丫头,哪里肯放她进去,英男无法只好叫守门弟子通传冰堡李亦奇女侠。便说:“余英男来了”。她见了石李一番交谈才知当日他们二人救了烈火本要一路往冰堡去的,在一客栈休整时遇到一老人,烈火倒头便拜。原来此人便是原阴山掌门苗烧天,他失踪八年,阴山众人皆以为他已谢世,哪知道他却在圣山昆仑种了八年的树。
      既是阴山掌门,他们二人也不便再管。于是烈火随苗烧天上了昆仑,他们两依旧往冰堡去,途中偶遇了南海大侠丁引,只是他不知怎么了很是消沉,机缘巧合之下丁引收了石中玉为徒。两人一番奇遇,至冰堡又得知各门派要围攻阴山,因此他们二人才各自作为冰堡和南海代表来了昆仑。
      “既然如此,那么大家为什么非要围攻阴山呢?”英男听他们说了这么一大段,早急得不得了了,听见终于说到了正事忙开口问道。
      石中玉气冲冲的回道:“还能有什么!自绿袍做了阴山掌门这两月来,不断有各派弟子死于非命,且都死于圣火神功之下。这圣火令……”思及圣火令事涉英男他忙停下不再说了,只别过脸去看李亦奇。
      李亦奇于是接着道:“圣火令是你家的东西,这天下只有绿袍会了。而且,前阴山大统领烈火亲自作证说自己被绿袍以圣火魔功所伤,绿袍凶残狠辣竟还给他下毒,苗掌门已替他看过,确实属实……”余英男听完大声说道: “绝不是他,绿袍确实会使圣火神功不错,可是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并没有做这些事!”
      昆仑弟子残阳原本只在旁边听着此时忽然开口:“难道他不能在你不在的时候去做吗?余姑娘是女孩家难不成时时都与那魔头在一处吗?你也说了绿袍确实会使圣火邪功,而这许多弟子皆死于邪功之下这是改不了的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原来,晓月已经闭关数日,围攻阴山之事本不欲参与,只是昆仑乃正派之首,以“铲除奸恶,匡扶正义”为己任。各门派深受阴山魔头之害,数次请求望昆仑晓月真人能担大任,为各派主持公道。因此商定暂由其弟子金蝉代替主持谋划,只等晓月真人出关,领袖群雄。
      这残阳是金蝉师弟,金蝉事多有人来访他亦以地主之谊相迎,因此与石李一同招待余英男,他十分温和,一直静静地陪在一旁,此时却突然发声。
      英男转头瞪了一眼残阳怒道:“他会使所以就是他做的吗?你便这么确定这天下只有绿袍会使圣火神功!我了解绿袍,他这个人确实算不上光明,可绝对磊落。是他做的他自然会说给我听,他从来没有提起过那就是没做。况且,烈火与绿袍有仇难保他不是借机报复,怎么能信他一人之言。”话音已落,掷地有声,隐于屋顶的人微微抖了下手,得益于黑暗无人可见。这人正是绿袍,他本有意借余英男了解围攻一事,因此悄悄跟着英男。此时,绿袍蹲在屋顶听她这样说心口大震,脑海中那个初见时固执地说着“我相信你”的小姑娘与此时屋里众人前神情坚定的女子渐渐重合。“原来你一直都信我的!”绿袍不住的想。
      绿袍兀自发愣又听里面残阳徐徐说:“想来是我多心了,怎么听余姑娘言语间对那魔头多有维护?这圣火令是余姑娘家传的东西,如今却是绿袍练了上面的武功。姑娘一上昆仑就要见掌教真人,这倒让我不得不怀疑余姑娘此行目的了。”
      英男本要反驳,可她此行确是为了绿袍,总不能将这事说给他们听。因此一时无话可说,只好扭过头去不听他说话。李亦奇见气氛紧张忙说道:“这是什么话,英男和阴山派有父母血仇,她怎么会帮阴山恶人。残阳师兄太过小心了。”石中玉也跟着附和说:“就是!就是!英男是绝对不会帮阴山恶人的。”
      既然如此,残阳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抱拳道:“那应是情势危急,以至于我竟有些草木皆兵了,还望姑娘不要怪罪才是。天色已晚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众人听了都觉得有理便各自休息去了。
      星辰散落,月似弯弓,如墨的黑夜使人惶恐。英男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本以为来了昆仑见了晓月自然能解开此局,谁想到晓月闭关,苗烧天也下山去了。看今日的状况,晓月不知何时出关,只是等待怕是有些来不及了。正翻身间忽觉有东西硌了自己一下,原来是绿袍给她的那个盒子,英男见此心中一喜,计上心来,捏起那片叶子轻声说道:“倒把他给忘了!”
      次日一早,英男早早收拾妥当便往后山去了。昨日残阳曾说起烈火现在和苗烧天一起住在后山,平日里做一些杂活。她初来乍到本应当一番好找,不过近日昆仑江湖各派云集多的是不知路的人,因此特意安排了许多小弟子指路,路边也设了许多标志。因而不一会儿英男便看到了正在劈柴的烈火。此时眼前人背对着她,衣衫褴褛,佝偻着腰,正在弯腰捡着柴火,一头红发杂乱的散着。
      “不知烈火统领近日过得如何呢?可曾夜夜噩梦不止无法入眠呢!”背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恨意,烈火定在哪里竟有些不敢转身,只听那女子接着道:“想来是没有的,毕竟从前就没有过。好在从今日起我也可以安稳入睡了!”。烈火转过头来见是余英男很是吃惊,万没有想到她会追到昆仑来。心中明白现如今他武功尽失,余英男必定不会放过他,于是扔了手中柴火,“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余姑娘,老朽自知没有脸面见你,昔日做的错事,实在是罪无可恕了,如今了悟只觉得羞愧难当,老朽愿日日焚香长跪不起,超度余家兄弟和夫人,以赎罪孽。”说话间已跪行英男接着身边,他本就功力尽失又在昆仑做了这些天的苦力,艾发衰容,老态尽显,龙钟似老翁一般,兼之衣衫褴褛,匍匐在地声调更是十分凄苦,万分悲切。英男看他这幅样子也有些感叹,人世无常,福祸难料,想到父母之死心中却多了些畅快,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英男一脚踢开烈火大骂道:“赎罪,真是可笑,你既真想赎罪那就该去阴曹地府找阎王焚香跪拜去!”。说罢又自怀中摸出那片叶子放在他眼前寒声道:“我听绿袍说这叶子有趣的很,只要吹响它,无论相隔多远,中毒之人都会痛苦万分犹如万蚁噬心。”,“我还不曾见过,你说我要不要吹来试试呢?”烈火听完惊恐至极,连连磕头抓住英男裙角不住地哀求。英男于是收起叶子接着说:“不过,你若是愿意听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再留你些日子。”烈火自然连声答应。英男见事情如此顺利,不免放松了警惕,这时候,烈火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向她刺来,好在他不知英男也学了圣火神功,只当她不过是从前那个鲁莽丫头,料想这一刀必中,那想到被英男以圣火神功挡开了,顿时惊诧万分,只觉得周身筋脉乱窜,气血翻滚。正欲再刺却忽然间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这一下变故突然,英男才掏出叶子,烈火却倒地身亡了。绿袍这毒也太厉害了些!她刚才蹲下来想要检查检查,只听一人大喊:“大胆妖女,他明明一心改过,你竟下手杀他,这会儿还想毁尸灭迹不成?昆仑圣地岂容你如此烂杀!”英男正要回答,来人却已抓住她的手大声喊道:“快快来人,去叫南海石少侠、冰堡李亦奇女侠过来,也免得他们疑心昆仑冤枉来客。”来人正是残阳,说来也怪不等英男张嘴,石李却已经赶到。两人见状亦是很惊诧,皆想“原来英男是专来昆仑报仇的!”,石中玉震惊道:“英男,你怎么……他已知错功力尽失,不过是个衰弱老人,你为什么还要追到昆仑来杀他?”,自从相识他所见的英男始终是天真爱笑、柔弱善良的样子,后来家变也只是有些不爱说笑了,现在却分明是千里奔走,处心积虑的来昆仑杀一个功力尽失的老人。他看英男面色平静,竟毫无悔意,于是更为失望接着说:“英男,你从前绝不会,不会如此冷血。”思及自己答应英男父母之事又道:“是我错了,我应该早早带你离开阴山的。”英男本要解释却被他们一句句的堵住了,又被他们接连指责心中气闷,于是甩开残阳开口道:“我想我杀个害我父母的仇人,应当也不妨碍你们什么,至于滥杀这一项上,恐怕我连烈火的头发丝都及不上呢!”她看石中玉满面的失望和痛心,冷笑着道:“况且,我本就是这种人,睚眦必较,心冷情冷你如今才看出来罢了!”。英男本想以“七伤爆骨丹”之毒胁迫烈火在众人面前证明绿袍确未伤人,却不知烈火之毒早被苗烧天解了,苗烧天怕他再去伤人因此在他体内种了毒,倘若他再有杀心便会经血逆流自爆而亡。她见烈火忽然七窍流血而死只当是毒发了,因而承认是自己杀了烈火。
      残阳忙接道:“余姑娘此前便多次维护阴山魔头,现下又下手杀了证人,所怀机心已是路人皆知了,只是姑娘如此挑衅也太不将昆仑放在眼里了。”说着便狂风一般掠向英男,石李两人阻拦不及只得大喊“英男”以做提醒。
      英男虽练了圣火神功可毕竟时日尚短又没有内力,全凭着神功招式新奇才勉强接了两招。这时残阳拂尘又至身前,她只觉大限将至万籁俱寂,心中忽想:‘绿袍此时也不知在做什么?他会不会知道我要为他而死了呢?’。眼见那拂尘正要落在英男身上,只听一声爆喝有人高声道:“名门正派,原来都是欺负小姑娘得来的。”
      话音未落拂尘已被打落,残阳一惊收回拂尘大骂:“是什么人藏在暗处,是英雄的你站出来!”绿袍应声从屋顶跳下来落在英男面前,转头大骂:“你是死人吗?生死关头却在哪里发呆?”英男才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本就惊魂未定被他这么一骂委屈顿生:“你既然在为什么才跳出来。”语气不由得带了些哭腔,一双杏眼蒙了雾气更显得清彻明亮、楚楚动人。绿袍见她如此哪里还能有气,无奈道:“你最好抓紧我,尽量保护自己。”英男听罢连忙上前紧紧拽住绿袍衣角,正了正神色摆出迎战的样子来。原来昨日英男上了昆仑却只问晓月绿袍便觉得奇怪,因而一直跟着她,适才见烈火出手他本要现身却发现残阳也藏在暗处,便有些奇怪“他怎么不出手呢?”于是仍在暗处静观其变。
      残阳本不知来人是谁,听石中玉喊了声“绿袍”才知此人便是阴山“绿袍老祖”,于是上前一步拱手道:“掌门人亲自踏足贱地总不是为了调笑几句吧!”。适才打斗惊动许多人,说话间小小院子已被人围得严严实实。众人听说这绿衣男子便是阴山掌门绿袍,顿时群情激愤,各个摩拳擦掌,扬言要将阴山恶人留在这圣山昆仑,也好瞧一瞧人人抢夺的圣火令。
      一片喧嚣吵嚷间,绿袍忽然大步迈出,左手凌空一劈,右掌跟着迅捷之极地劈出,左手掌力先发后至,右手掌力后发先至,两股力道交错而前,诡异之极,两掌力量在半途相逢,波的一声响,相互抵消,却听得嗤嗤两声,残阳腰间束带的两端同时断截,分向左右飞出丈许。掌力所及处树裂石崩,墙短屋毁,这一下正是“圣火神功”第六层,“天崩地裂”。迎身劲力虽被残阳勉强消解,一条束带却已粉碎,随着碎石,树屑飘在空中。秋风瑟瑟,残阳衣带被毁,身上散落了许多碎石树屑,形容十分狼狈。他二人却凭风而立,神色泰然。
      绿袍收了掌势朗声说道:“自然是先来给诸位瞧瞧,免得诸位上了阴山竟不识得真人了!”他声音并不十分洪亮,小院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众人见他这一招迅捷无比又威力极大,碎石裂树却只截断衣带而不伤人分毫,心中更增惊惧,一时间面面相觑,肃然无语。
      此时金蝉正好闻讯赶到,一人忽高声道:“这阴山恶贼为害武林,如今竟敢在昆仑圣地行凶,也太不将晓月真人放在眼里了,咋们大伙儿敌忾同仇,合力诛杀此獠!”
      “正是,对付这等阴险狠辣之人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另一人附和道。
      “就是,咋们和这阴山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一齐上去捉了他便是。”这院中人各有弟子朋友为“绿袍老祖所杀”,更兼之欲夺圣火令为己有,哪里能轻易放绿袍回去,只是忌惮绿袍武功,应此“一呼百应”,均想借昆仑之力围攻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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