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酒醒 ...
-
英男醒来时天已大亮了。外面阳光明媚,鸟鸣清脆,她拿手挡住些阳光,只觉得头像是要炸开一般,醉酒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略缓了缓穿戴整齐,便要出门打水洗脸,一开门却见门口阶前做着个小丫头,听见声音那人急忙站起身来笑着说:“姑娘你醒啦!昨夜你喝醉了掌门叫我来服侍姑娘,吩咐我一早来看看姑娘可还有需要。”
“掌门?”是了,昨晚一时慌乱喝了许多酒,只记得自己转身去抓他衣服再往后却有些记不清了,恍惚间是听他说要回去呢。果然喝酒误事,该说的一句没说,胡话倒是说了满满一坛子了。
“姑娘”见她只是发愣那丫头便出声唤她。
“哦,我很好并没有什么需要。”
“那我伺候姑娘洗漱吧!”说着蹲身端起水盆便要进来,英男见此只好让开身来。
小丫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却十分利落,铺床叠被、开窗通风,步态轻盈、动作流利,宛如一只淡黄的蝴蝶在屋里穿梭。自上了阴山,除了李亦奇英男很少再见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这时看着这个小丫头便觉得亲切,于是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多大啦?”
“我叫白雁,十六岁了。”
“十六,我比你大两岁呢,你是一直在阴山吗?我倒不曾见过你。”
“掌门身边向来不用侍女,竹林小筑又不许随意出入,姑娘自然很少见我啦!”说着绞了一块脸帕递给英男。
英男接过脸帕擦了擦试探道:“那你可知,我昨晚是几时回来的?”
“这可不知了,昨晚掌门叫我来时姑娘就在床上了,不过,我来时路上都没有碰到别人呢!”她年龄尚小,脸上稚气仍存,说话时一双圆眼滴溜溜、明亮亮的,十分喜人。
英男听她这么说心下稍安,既没有人,那应该也很少有人看到绿袍拖着自己回来了。
正思考间,那丫头却已将屋里收拾妥当,上前来复接过英男手中帕子,随口道:“掌门吩咐说姑娘喝了酒醒的迟,不必按时去练习了,等姑娘醒了自己过去就是。这个时辰掌门应当正在议事厅处理教务呢!”听她如此说英男忽然想起这两日总见那个青木来寻他,像是有什么事。便问道:“近来是有什么事吗?怎么你们掌门总是在忙?”,“昆仑的晓月真人要领着各大门派来围攻咋们阴山,掌门和青木门主日日都忙得很,我们大家也都在加紧练习以备大战呢。”小丫头声音清甜,语气平缓,听到余英男耳朵里却似一道响雷“轰隆隆”一声炸醒了她醉了一宿的酒。余英男放下手中梳子转过头大惊道:“你说什么,谁领着各大门派?”
“昆仑是正派领袖,自然是昆仑晓月呀!”白雁有些奇怪的看着英男回道。
昆仑晓月!余英男呀,余英男,正经事没做却去喝酒,现在可怎么办?难道真要看着他和自己生父为敌吗?又想以他的性子不知道还罢了,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要自己追到昆仑去杀他呢?他这一头肯定是不通的,那就只能从晓月那边解决了。
白雁见英男呆呆的不说话便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酒还没醒吧!”英男接着又问:“他们为什么要围攻阴山?”白雁笑了笑无奈道:“这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总有道理的。”英男猜想她不过是个小弟子,这样的机密必然是不知道的,因此使了她出去,自己一边梳妆一边思量该如何是好。
余英男来找他时绿袍正和各门主讨论阴山防布。他自一片乱糟糟的吵闹声中抬起头来便看见小丫头立在门外大树底下,一下一下的扣树皮。好像她思考、发呆时,手中总喜欢无意识的做一些小动作,“我要走了,石中玉还在等我。”没来由的就想到这一句,那时他几近崩溃而这一句便成了最后一刀,于是遣了众人回去,免得临了再赔上棵树。见众人退了出来,英男忙又捋了捋思路往前走去。原来她刚才站在树下见大堂里这许多人,更加肯定情势危急,想到父子相对若有死伤,那个晓月倒是活该,可是绿袍又该如何自处呢!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了,当下也不再多想举步进了大厅。甫一站定就看见绿袍依旧是一身绿衣端坐在主位,正低头翻看什么东西。
英男正思量该如何开口,却听见绿袍冷声道:“人在江湖,最重要要有自知之明,要明白自己的度在哪里,你最好记得昨晚是喝到第几杯醉的。”英男听了抬眼看他时正好与他目光相对,他虽然冷着脸,一双眼睛却温温润润的,藏着几分关怀。英男本想回他知道了,可他却垂眸躲闪开了,于是回道:“这是我的事,我自己知道。”她等了一会儿不见绿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道:“我听说烈火现在昆仑,我要去一趟昆仑为我父母亲人报仇。”她不善说谎因此有意不去看他免得叫他看出来。
绿袍却想“谎话编的这样烂,果然是敷衍的很。”其实从她进门时他就在等,等她做出一个决定来,而且是一个他早就知道的决定,可他竟然还有一分心思想等一等,真是可笑,绿袍不屑道:“烈火虽失了武功,但以你这点儿微末功夫,想在昆仑杀人可算不得明智之举。况且,如今各派高手均在昆仑,可谓是高手云集,你这样的去了恐怕不过是徒增笑料,给他们开胃罢了。”英男听了喜道:“既然这样,那么石中玉也在昆仑,他一定会帮我的。”绿袍听罢忽地站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昆仑晓月要领着各大门派来围攻阴山?所以你选择去昆仑?”,英男心想‘正是因为昆仑晓月要来围攻阴山,我才一定得去一趟昆仑’便回道:“是,我一定要去一趟昆仑,去杀了烈火!”
霎时间好似一把利刃重重的插在绿袍心口上,就像是幼时他好不容易捉了条大鱼想送给新交的朋友,那个人却嬉笑道‘我们不过是打个赌看看你会不会上钩’。心中暗暗嘲笑道:“如今几岁了,还是条蠢鱼,她就是一切都知道了,才要去找石中玉的,你竟还想再问一问,可笑!愚不可及!竟为个女子如此患得患失,痴云腻雨,小气至极!”罢了,他可不是纠于情爱的小鱼,实是搏击长空的雄鹰,自有江湖霸业给他一展宏图。因此,他又摆出惯常用的那副无所畏惧,睥睨天下的脸来,勾起唇角笑着说道:“好,余英男。”他缓缓走上前去面对着她,自怀中掏出个小盒子交在她手上,又说:“这个你拿着,烈火中了七伤暴骨丹,你只要吹响这个叶子,他一定会听你的。”既已说了谎自然要圆下去英男只好接过盒子依旧放在胸口,时间紧急她本就不欲多说,又看绿袍已自顾自的忙去了,因此道了别自去准备。
绿袍看着余英男渐渐走远的背影,忽听旁边一人说道:“你还真打算让她去!你不怕她知道了再不回来了吗?”如今阴山上下只有一人会如此无礼,绿袍不必回头也知此人是谁,沉声道:“你没走!”,青木缓缓回道:“本来走了,但看见她在门外,私以为你也许用得到我。”绿袍冷声道:“我想你听说过,在阴山多事的人一般都活不长久!”青木郑重道:“我确实听人说起过,好在大师替我算过说我有长寿相,这才敢略管一管的。”绿袍回头斜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石中玉一定会带她上昆仑,而且她本来就不会再回来了。”说完便去做事了,只留青木在原地很是费解地道:“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