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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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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青木已大致将事情说给绿袍听了,等绿袍坐定了才走到桌前从袖中拿出回信来递上去:“这便是跟着烈火的人传来的,我已看过画像了。”其实在绿袍放走烈火时他十分不懂掌门说的“要他去引一个人出来”是为什么,直至看到画像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又觉得不太可能,这样的秘闻掌门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这不是他该知道的因而也不去多嘴只静静站在下方等掌门吩咐。绿袍早就知道画上的人会是谁便只随意确定了一下问道:“你方才说这个人带烈火上了昆仑后就陆续有大批正派人士抵达昆仑?”,“正是,且各大门派都有,南海、冰堡也派了人只是未曾看见丁引瑶池。”青木回道。
绿袍边听边拿拇指摸了摸桌角心想“丁引瑶池现在自然是没有时间去管这些闲事了,正派人聚在昆仑不是为昆仑自然是为阴山,只是不知道又是什么旗号呢?”这是个变故并不在那个梦里他也格外小心些,又想这次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他他倒送上门来了,于是抬起头来望着青木说:“如果你要报复一个人你会怎么做呢?”这月余间他与青木相处知道这是个有脑子的,原本觉得他背主很瞧不上他后来就有些明白了,“鲲鹏翱于九天之上”这样的人怎么会认烈火为主。
他忽然问到这个青木也有些愣住了,略想了想轻笑着说:“这要看这个人他在乎什么了?”绿袍示意他说下去,于是接着说:“报复一个人自然是看他难受你才解气,所以要看他看重什么而不是你看重什么。倘若他重情义而轻生死,就杀了他所爱之人叫他心如死灰独活于世;他要是重生死而轻信义,就把刀悬在他头顶,生不得更死不得;若是他重钱财那就让他沦落街头,身无分文;如果是重盛名,就叫他身败名裂,做个天下人的笑话;”他说这话时声音温和、云淡风轻,只是一双眼睛却透着凶狠。绿袍听完放声大笑:“你说得对,我要是一刀结果了他,岂不是成全了他的“大义”。”复又摸了摸桌角收住笑意慢慢说道:“叫他们加紧时间查出原因,顺便也查一查这些名门正派的旧事。”青木回了声是便自去安排,绿袍还有教务处理。
待绿袍处理完又用过饭已是戌时了,他才走到门前就见少女坐在门口台阶上低着头在地上写什么东西,写了又擦,擦了再写,一旁竟还放着壶酒。绿袍往后退了几步又仔细看了一遍,这的确是我的院子也确实是余英男,可是,她怎么来这里,关键是她怎么提着酒来这里!是吃错药了吗?还是下午没有看着她练功练叉了?又是疑惑又是担心便上前问道:“你可是有事吗?”少女听见声音一把抹了地上的字站起来说:“没,不,有事,我,我那个……”见月光清亮、银辉遍地于是抬手指了指月亮说道:“月亮圆了,八月十五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如今我,我在阴山只有你一个熟人,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原本不过是寻个托词不想真引出风木之悲来,心中酸涩声音也带了几分哀戚。
自上了阴山她就再没有这样柔声同他说话了。今夜她奇怪的很或许当真是想起父母了吧!“你没有了父母,我刚才筹划好要如何杀生父,也算相配。何况,说话而已不要紧的。”绿袍看了眼守着的弟子问道:“在这儿?”,英男环视四周见这里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道:“咋们到湖边去吧。”说完不等绿袍回答弯腰拎起酒壶就往前走,她心里乱极了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
原来今日练功结束的早,英男收拾好自己后想到绿袍说要“博采众长,融会贯通”便想拿几本武功功法来看看。她曾陪付小娟在密室养伤知道密室中藏了许多功法秘籍,于是去翻了翻,谁知竟翻出一封苗烧天的手书来,读完只觉背生寒意又惊又怒,再读更觉悲凉,他原本可以出身名门,鲜衣怒马;抑或是随母亲远离江湖,走遍云山万千,付小娟那样疼爱儿子即便没有父亲想来也不会过于孤单。却皆因别人的自私、小气他的人生就变成一场利用,何其无辜。“幸好绿袍没有伤了付小娟。”
想到这里忽又想“绿袍既然知道这个密室,那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身世,可他若是知道了怎么这手书还好好地放在这里呢?”一时又想“他若是不知,那我该不该告诉他?又如何告诉他呢?他知道后又该会如何心痛绝望呢!”这许许多多的问题线团一样萦绕在她心头,理不出头绪来。“不如先探一探吧!”听说“酒壮人胆”便又去找人要了壶酒,然后坐在台阶上等着他,谁知他今日却回得这样晚。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行至湖边但见湖水空明,水中枝叶交错,更有山间凉风在耳,枝头明月在目,这样的美景叫人莫名心安。“很好看是不是?”听她问话绿袍才抬头看看了四周,他没有看景色的习惯,他这半生有孤苦,有骄傲,有生存,有习武,有利用,还有昼警夕惕、一刻不停的算计,唯独没有美景。此时看来却也觉得很好便低声吐出个嗯字。
英男寻了处干燥地坐下见绿袍还是直直立在旁边也不去管他,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两个酒杯来给自己倒了杯酒,只放在唇边抿了抿辛辣的酒味便在口中散开,复又仰头都灌了进去继而开口道:“我小的时候读圣贤书,夫子教诲我们要‘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就是要以恩惠来回报别人的仇怨,我当时便想一个人做了错事却不付出代价,那他凭什么要求别人不伤害他。
”又倒了一杯灌下去转头问道:“你那,如果有人伤害你你会怎么做?”“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绿袍将双手抱在怀里沉声答道。英男听完转过头又饮了一杯,‘这个样子喝酒要喝醉的’绿袍本想伸手拦她忽听英男问:“如果你发现一个你敬重、相信的人到头来却不过是在算计你、利用你,你会如何处理呢?”她说这话也不抬头只盯着手中杯子,心里却在等他回答。
今日坐在阶前等绿袍时看着那些阴山第子心里便想“他自己一个人孤单单的活在阴山这种地方,该是如何的艰辛呢!他那样看重那个金环,到头来生父从来就不想要他;以为是带给他唯一光亮的师父,原来不过当他是复仇的棋子。”一想到这里莫名就有些心疼加之喝了些酒声音柔柔的带着三分醉意。
绿袍听罢疑虑顿消,小丫头今晚十分古怪,他跟了一路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原来终于还是给她找出手书了。当时那手书是英男发现的他并不知具体放在哪里,后来两人都不再提这件事了,他便始终都不知道,重来时他曾想过找出来可隐隐又不愿去找,再后来就忘了也不需要再去证明了。思及她今晚表现忽地有些生气心想“你是可怜我吗?”遂冷声回道:“我这个人心眼极小,背叛我、利用我的人我自然会加倍的还回去。”
“果然如此”英男泯了泯酒杯又道:“你说得对,别人既对不起我,我也不必再好好待别人了。”说着又灌了一杯,“初遭大难时我想我一定要报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报仇。如今,我还是要不顾一切的报仇,可是我想明白一个道理,别人伤害了我我自然要全部还回去,但我不应该因为别人做了错事而伤害我自己,那是他的错于我无关。”
说到此处她猛的转身拽住绿袍衣角说:“绿袍,你也一样。不要因别人的错来为难自己。”喝了酒的脸泛着微红,眼睛在月色下亮得出奇,绿袍低垂眼睛看着她心想“这算不算在关心我呢。”鬼使神差地他温声回道:“我知道,你要说得那件事我也知道。”,“你知道,那可太好了。”少女两靥微红,明眸半闭,嘴角上扬,头随抓着衣袍的手慢慢往下滑去,绿袍忙伸出腿来撑住道:“天色已晚,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