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以为就要失去了,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一日内心情的起伏让白枕函很是疲乏。佘古纳安静地窝在床上,白枕函掀开被子钻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越收越紧,身体贴上他的背脊,鼻尖宠溺地磨蹭他的脖颈。
“你居然会为我奋不顾身,为我……”
怀里的人是如此真实,如此温暖,静静的,只属于他的。
飞机场,包小龙托着行李和佘古纳他们告别。
前一天白枕函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惊讶,佘古纳所知道的原因是小龙的父母要接他去澳洲读书,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手续早就在办了,怕他伤心,所以临走才通知大家,但白枕函知道的就是另一个版本了。
包小龙趁别人不注意,塞给他一封信。
“狐狸哥哥,你们的感情终于能够稳定了,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当初定魂珠会丢都是因为我的私心,我很对不住,你能原谅我吗?我知道你很爱很爱蛇哥哥,我相信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的。在这里我呆了很久,很开心,但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去完成,我走了,记得要想我。爱你们的豹豹。”
白枕函收起信笺,和佘古纳一起望着天边消失的一点。
出事那天,人人自危,惊恐而四处乱跑的人没有注意到谁中弹,佘古纳休息了三天回到学校的时候并没有接收到异样的眼光和疑问,校方也大事化小为了声誉草草解决了此事。
进教室,放书包,落座,这时教室里响起女生们兴奋的尖叫,佘古纳应声朝门口望去,一颗橘子头走了进来。
“好帅啊!小生生吃早饭没啊?”
“小林,你刚来,我的笔记借你吧。”
“有没有哪里不习惯啊?对了,我这里有巧克力,你要不要?”
橘子头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顺手一把抢过整盒巧克力糖,淡淡地说,“谢谢。”
“啊啊啊!他吃了!!”帅哥吃了自己的东西,女生们捧着红红的脸一阵雀跃。
佘古纳好奇地看了半天,橘子头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他是谁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屑地说,“新来的转学生,脾气差着呢,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啊,那些女生都是傻瓜。”
佘古纳微笑着走过去,向他伸出手来,“你好,我是班长佘古纳,你叫什么名字?”
转学生抬起那颗橘子头,眼神诡异地盯着他瞧,慢悠悠地和他握手。
“林生。”
“欢迎你来我们班。”
林生并不理会,埋头剥着巧克力。
“那个……”佘古纳斟酌着,说,“校规规定不可以染头发的,你这样不大好吧?”
林生唇形精致的嘴沾满了巧克力,淡淡地说,“天生的。”
“啊?”佘古纳不相信,他明明长了一张东方人的脸孔,黑眼睛黄皮肤的,不过既然老师都没出面指出,自己也算尽职了,就随他去吧。
放学的时候,白枕函约好了开车来接他,佘古纳欢欢喜喜坐进车里,没有发现灼灼的目光在转角处的阴影里细细打量。
又是一天过去,天空阴云密布下起了大雨,佘古纳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等白枕函来接,也许总让他接送是自己太过任性了,但是小小的撒娇让他觉得甜蜜蜜的。
冷不丁的,他瞥了眼一旁手插在裤兜里,无聊的嚼着口香糖的某只橘子头,林生漫无目的地仰着头远望黑压压的天。
“你也在等人接吗?”佘古纳上前搭话,这个转来的少年似乎性情很冷淡,不爱说话,少不得要碰钉子的。
果然,林生看也不看他,反倒蹙起眉头来,“你身上有股味道。”
“啊?”佘古纳揪起自己的衣领低头往胸口闻了闻,一脸认真地回答,“没有啊。”
“没人接我,我在等雨停。”
“咦?”佘古纳对他跳跃性的对话觉得莫名其妙。
熟悉的车子开了过来,佘古纳脸上露出欣喜,回头对林生说,“我要走了,明天见。”
“来接你的是谁?”
“我的家人,”佘古纳看了看雨,显然短时间内没有转小的势头,“你家在哪儿,我让他开车送你一程吧。”
“嗯。”
白枕函开了车门,两个男孩子一前一后冲了进去。
密闭的车厢,灰蒙蒙的光线,潮湿而阴冷的气氛,三个人在互作介绍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生好像憋不住似的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大口呼吸,一下淋了满头,雨水也顺势窜了进来。
喘了几口,他关上窗,但依旧留了条缝,车厢里响起他阴沉沉的声音,“叔叔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写小说。”
“哦?是什么类型?有机会拜读一下。”
“鬼怪志异,高中课业紧,这样的闲书还是等考了大学再看吧。”
“不打紧,我的理想就是写有关于妖怪的小说,能遇到叔叔你真是太好了,”林生在后座观察着白枕函的后脑勺,说话慢慢悠悠的,“想请教叔叔写鬼怪有什么根据吗?”
“客观资料配上主观能动就是根据。”
“都有什么客观资料,有没有亲身经历?”
佘古纳也好奇,白枕函写的小说每一本他都有读过,惟妙惟肖,勾勒出的妖怪世界很是那么回事,他的想象力竟然如此丰富,书里妖怪的习性、特点、法力都十分令人信服,有的可爱,有的可怜,就连反面角色同样也让人揪心,想跳进书里去和他们做朋友。
一个刹车,白枕函把车停在公寓门口,吩咐道,“古纳,你上楼把豆腐煮了,我先把这位同学送回家。”
“好,包在我身上,”佘古纳不疑有他,摆了摆手,“雨天路滑,小心。”
车缓缓地驶了出去,白枕函无法挪动脖子,尖锐的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抵着他的动脉。
不知狼王所说派人保护的事是真是假,估计就算是真的,这样的瓢泼大雨,这样灰暗的天气,是很难看清车里的情况的。
白枕函不惊不惧,难得的幽默一把,“小朋友,要打劫叔叔的钱去网吧打游戏吗?”
“少啰嗦,”林生在后视镜里的眼神异常阴狠,“说,你是什么妖,整个车厢都是妖气,憋死我了。”
“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道士先生?”
“飞机场,”林生凑上前,吸了吸鼻子,“一股子狐臊味,少说也有三百年的道行,那小子我倒不是很清楚,虽然也有味道,但都是从你身上沾惹来的。他是妖是人?”
“这可就棘手了,是妖也是人,你要怎么办?”
“哼!”林生收起匕首,好整以暇地靠到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我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降妖除魔,当然是要对付危害人间的,我可不想做人人唾弃的法海。”
“那你看我们是有害无害?”
“他倒是纯良的小东西,至于你,我还要考量考量。”
“呵呵,你这样正大光明地现身,不怕我逃了?”
“天涯海角,不管你跑去哪里我都能追回来,反正我其他什么也没有,有的是时间。”
“看来我们是谈妥当了,那么,你家在哪,我是不是还要把你送回去?”
“掉头吧,我去你家吃煮豆腐。”
佘古纳看着餐桌上风卷残云的少年,以为他对什么都是懒懒的,冷冰冰的,在食物面前却出奇地活泼。
“再来一碗。”林生抹了把下巴上的米粒,把碗伸给白枕函。
佘古纳问,“你平时都吃不饱吗?家里没有人给你做饭?”
“我是孤儿,家里人早一百年前就死光了!”
“那你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佘古纳起了恻隐之心,分外同情地望着海吃海喝的少年。
其实,佘古纳大可不必为他伤心,某种程度上说,他是林生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故事还要从佘古纳刚刚以蛋的形态初生说起。
城南的季氏生了这么个怪东西,结果又飞走了,婆家视她如妖孽,未坐满月子就举着扫把将她撵了出去,可就算回了自己娘家,日子依旧不好过,生蛋这件事早已街知巷闻,成了满城茶余饭后嚼舌根的话头,小孩子耳濡目染,拿了石头泥块就往她家门上砸,她的弟弟出门去总能被砸个满头包才回来。一家人郁郁寡欢,左邻右舍又都不把他们当人看,好好的一户人家就这样败落下来,季氏终究长叹一声吐了口血蹬着腿去了,人言可畏啊!
可怜她的弟弟再不能上街,别说是去学堂了,整个可怜见的瘦的像豆芽。
家里请了道士来做法事,弟弟跟了道士云游四海去了。路上遭遇了不少的奇遇,吃了仙丹,得了个长生不老的身子,因为吃的时候是少年的样貌,就保持到今日了。
他立誓,用尽平生所学斩妖、除害、平天下,说到底,他不相信姐姐是妖,而对害姐姐生下那么个东西的妖深恶痛绝,以致给他的童年带来深重的阴影,换句话说,他是要报复全天下的妖怪以解心头之恨。
这个弟弟就是橘子头林生——季林生!他没有说谎,头发变黄是那颗仙丹的副作用。
亲外甥就在眼前,相见却不相识,真是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