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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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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心结,佘古纳起得早,却格外有精神。拉着白枕函的手一定要他送自己去学校,“放学再来接我,这样我就能更快见到你了。”
把书包甩在肩上,又假装不在意地说,“哦,对了,别和那个男人约会了。我想吃你做的饭。”
佘古纳望着他,迎着朝阳还带着稚气的脸微微一笑,自信却又透着不确定。
白枕函很想下车去拥抱他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反光镜一瞬间随着巨响应声碎裂,周围的学生老师吓了一跳,都往他的方向看过来,又是一声,挡风玻璃一下裂成蛛网状。
终于有人明白过来这是枪声,抱着脑袋乱跑,四处响起学生们的尖叫。
白枕函打开车门,一身的玻璃,满头满脸抖落的碎渣刮伤了皮肤,留下一条条血迹,他和周围的人一样不明所以。
“枕函!”一个身影几乎是飞一样扑过来,与此同时,枪声再一次响起。白枕函抱住那个倒在他怀里渐渐下滑的身体,汩汩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来,很快将白色的校服衬衫染透。
“怎么回事?”在远处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包小龙火速地飞奔过来,施法挡住接下去可能会来的子弹,回头一看,又惊又怒,“谁这样伤害我的蛇哥哥?!”
白枕函木头一样抱着动也不动的人,灵魂像被抽走了一样。
“你还愣着做什么!”包小龙警惕地看看四周,“快把蛇哥哥抬上车。”
两人合力把佘古纳抬进后座,包小龙开车,白枕函在后面抱着他直哆嗦,“怎么办,他会死吗?豹豹,他又要在我面前死一次吗?”
“胡说什么!”包小龙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狼哥哥,你快去狐狸哥哥的家,出事了!”
“我们不去医院吗?”
包小龙绷紧了神经,只想骂人,“你傻了啊!他是黑户口上什么医院?你想让整个世界都知道我们是妖精?枪伤怎么和警察解释?”
“对、对不起……”白枕函一脸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子弹从背部打穿了佘古纳的胸膛,血根本止不住,白枕函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口齿不清地骂,“傻小蛇,你冲过来干什么?”
到了家,包小龙立刻冲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捧出那颗内丹,“快给蛇哥哥服下。”
白枕函下意识地摇头,口中喃喃地说,“不行……不可以,我不想他记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顾得上这些那些吗?”包小龙跪在地上,去掰佘古纳的嘴,被白枕函打开了,“这么重的伤,根本经不住妖气,现在能救蛇哥哥的只有他的内丹,你要看着他死吗?!”
“可我、我们刚刚才开始……”
门外传来任将璃的声音,“豹豹,我来了,什么大事?”
任将璃进屋看见满地的血和奄奄一息的佘古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
包小龙握起佘古纳的一只手,急道,“脉搏越来越弱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白枕函紧紧拽着那颗内丹,泣不成声。
“狐狸,别这样。”任将璃看明白当前的情况,跪在他旁边,从他手里把内丹拿过来,“给他保命要紧。”
内丹一下又被抢回去。
“狐狸哥哥!”包小龙大惊。
白枕函用手背擦了眼睛,好看清楚佘古纳的脸,“我来喂他……”,内丹送进嘴里,白枕函低头,闭上眼睛,轻轻一吹,内丹滑了下去,一起滑下的还有他脸颊上的泪水。
包小龙撕开他的衬衫,伤口果然不药而愈,血止住了,创口一点一点变小,直到没有痕迹,“太好了!”
给两人处理过伤口,换好衣服,包小龙退出房间,表情阴冷,“狼哥哥,你有线索吗?是谁要置蛇哥哥于死地?”
“目标不是蛇儿,是我,”白枕函也走过来,“子弹都是朝我射过来的,头两枪明明可以射中,但都不痛不痒地打在车上,像戏弄手掌里的玩物一样,想先给我个下马威再杀我,没想到,蛇儿会冲过来保护我。”
“我早说蛇哥哥是喜欢你的,”包小龙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恢复了记忆又能怎样,邢莫岚还能死而复生出来拆散你们不成?狐狸哥哥,要对自己有信心,蛇哥哥把命都搭上了,你还要怀疑吗?”
白枕函低头不说话。
包小龙又问任将璃,“那个一直在降妖的道士有没有可能?”
“当时周围那么多人,如果是道士怎么会儿戏一样乱开枪,制造这样的轰动,对他根本没有好处,更何况,用枪来降妖,会被笑死吧?”白枕函对那个传闻中的道士颇有些耳闻。
“用枪……”任将璃沉吟着,突然眼睛一抬,“我有事先回去了,蛇儿醒了告诉我一声。”
任将璃穿过曲曲折折的黑色走廊,固定间距站立的守卫一律黑色西装加墨镜,到了最里面的房间,他不待敲门,直接进去,宽敞的房间内,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双腿靠在桌沿,双目冷冷地盯着手中擦拭的手枪。
男人抬起眼,露出邪气的笑容,“怎么想到来看我?你不是在拍一部新戏吗?”
任将璃无奈地扫了眼贴了满墙海报的墙壁,海报上都是他或特写或全身的各种姿态,“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袭击白枕函的人是不是你?”
“白枕函是谁?”
男人故作不知的态度显然令任将璃很不满意,这就是他的王,睥睨天下,统领狼的世界的王,然而,在这个全新的人类世界,只因为看了一部□□电影,觉得黑手党的教父很酷很帅很有趣,于是将整个狼族改革成了走私军火、贩卖毒品以及收钱杀人的犯罪团伙,听起来感觉很可笑,但狼王决定的事不能违背,也不能有异议。
任将璃会怀疑他,完全事出有因,但凡和他合作过有激情戏的女演员统统没有好结果,被玷污、被封杀、或者干脆因意外事故而亡,可以说,狗仔队总结出的这一定律也成为任将璃走红背后的神秘元素。
“这张照片上的人。”任将璃拿起办公桌上一堆的偷拍照,都是他和白枕函在一起时的画面,亲吻的那几张特别扎眼。
“他啊,”狼王放下手枪,有条不紊地整理西装和领带,“不就是只没有尾巴的狐狸嘛,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亲啊亲的亲出感情来了?”
“没有尾巴?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问他喽,不过,”狼王摸着自己的下巴,眯起眼睛说,“他答应过我不说给你听的,他很怕我呢,如果违约,我会让他死得很惨很惨。”
任将璃觉得眼前的人虽然长了一张充满霸气的王者的脸,却十足的面目可憎,“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作为你忠诚的部下,我请求你不要再做无意义且任性的事。我告退了。”
“慢着。”
男人在下一秒跃出桌子,闪到他的身旁,一手卡住他的下巴,一手揽住他的腰,危险地近距离凝视他的眼睛,“怎么,真的那么在意他?立马就来质问我,是害怕我再对他动手?”
“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会这样亲?”
“你不是有在监视跟踪我吗?难道会不知道我们只是在演戏?”
“哼,谁知道你有没有假戏真做。”
“爱信不信。”
“那你和我是什么?”
“上司和部下。”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想只和你做上司和部下,”狼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我看你是仗着我舍不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任将璃很局促,他有一颗狂野的心,需要自由和奔放的天地可以任意而为,而不是受旁人的牵制,最初答应下寻找定魂珠的任务,就是因为获得了狼王的首肯,只要找到就给他充分的自由。
他失败了,于是,他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在他面前王者风范灰飞烟灭,他将一军他就退一步。
如果狐狸有他这么较劲,别遮遮掩掩的,蛇儿出事前就能双宿双栖了吧,也不一定,蛇儿当时心里装满了别人,哪有空地腾出来给他。
我呢?要不要试试把他装进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考验考验他!
“你答应我三个要求,我就退出影视圈安心在你身边为你做事。”
狼王习惯性地动了动耳朵,挑眉问,“你在和我谈条件?”
“属下不敢,算是请求吧。”
“你说来我听听。”
“第一,不能再伤害我的朋友们,甚至还要派人保护他们。”
“哼!你果然对他有情有义,第二呢?”
“第二,为今天的事你必须去向白枕函道歉,包括尾巴的事情,这个你稍后向我解释清楚。”
“……要我道歉?你以为我是谁?他又算什么东西。……算了,我考虑考虑,还有呢?”狼王心里盘算着,难得你松口了,我岂能错过机会,那就先逢迎好了。
“第三,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这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
狼王将人放开,泰然自若地说,“前面带路吧。”
“去哪儿?”
“白枕函那里啊。”
“你查那么多,会不知道他住哪儿?”
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狼王眨眨眼睛,“你真是无法无天。”
“啊啊啊!”床上的佘古纳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扭动、翻滚,拼命地嘶吼,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白枕函吓得在一旁手足无措。
“是接受内丹的反应吗?没想到会这么痛苦。”包小龙有点看不下去,他扑上去把不停挣扎的人压住,以免他伤到自己。
过了许久动静才渐渐小了下去,佘古纳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苍白,缓缓地张开了眼睛。
虚弱地转动眼珠,佘古纳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移过,白枕函心跳得快要从口中蹦出来了。
“我怎么了?身上很累……”佘古纳沙哑的嗓音说道,“我想喝水……”
包小龙赶紧去倒了水来递给他,指着自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笑呢你,”佘古纳冲着他乐。
“严肃点,快说我是谁。”
“包小龙啊。”
包小龙把一边傻站着的白枕函推到前面来,“那他呢?”
佘古纳的脸上竟然泛出了红光,“枕函。”
佘古纳奇怪地看着两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忙问,“今天不是星期一吗?我怎么还在家呢?小龙你也没去学校?”
“你在校门口昏倒了,大概是血糖低,我们就把你送回来了。”包小龙胡诌。
“是啊,这几天你好像睡的都挺晚的,现在好点没?累的话再躺会儿吧。”白枕函已经缓过劲来,温柔地说。
“确实很累……”佘古纳咕哝着躺回被子里。
两人对了个眼色,退出房间,包小龙小声地说,“他还是没有记起来,这事就到头了,你以后不用有疙瘩坠在心里了吧?”
白枕函抿着嘴笑微微地点了点头,“我们终于可以抛开旧事,好好地在一起了。”
“蛇哥哥吃了内丹,身上还会有反应,找个机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吧,前后事情的大概略掉糟老头的部分就好,他知道你一心一直守着他,一定感动死了。”
正说着,门外有人敲门,白枕函看见一脸威严满眼鄙视的狼王,心里有了点猜测,果然,任将璃开口就说,“是他开的枪。”
白枕函没有把人请进门的意思,直直地看着一族之王,警惕却又挑衅,“你要来赶尽杀绝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狼王说着低下头鞠了一躬。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任将璃惊讶于他的干脆利落,当然也看出某王其实口是心非,说这种话时脸皮额外的厚。
“还有呢?”任将璃提醒他。
“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们。”狼王侧过头,对任将璃说,“可以了吧?我等你的第三个条件,哦不,是请求。”
送走了来去如风的两匹狼,白枕函和包小龙大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