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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冷静 ...

  •   过去的事记得非常清楚,时至今日回忆起来心中毫无波澜。

      上次和森茉莉提了送她回去的事,森茉莉在经得浅山晴的同意后搬过来和她一起住。福泽昭信也常来见她。

      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她要承认她比起那两个人,用错了心力。有人告诉她选择没有错误和正确之分,人没有后悔的路可以走。事实如此,她走过的路是自己的抉择,她遗憾没有得到所想之物,并不后悔。

      给她孤独,又容纳她存活的横滨。

      那些年少的风花雪月都如同朦胧的梦般,在她面前出现的福泽谕吉固然眉眼鲜活,对她伸手的森鸥外固然难得那般笑容。她拨开云雾行路,柳暗花明,所有赋予她的孤独最后都回到她的身边,这不是依靠爱能解决的事。

      她的期待也不需要等待后任人予取予求。原本埋葬一生的话如愿说出,成为她垒起高墙最后的砖瓦。

      如果她到四十岁还坚持如初,不变本心。那爱应该是盲目的。

      但他们三个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八年前他们就渐行渐远,手中越要握紧的沙粒流逝地越快。

      她习惯地爱。

      而那所谓的真情流露,不论真假,只是以爱为刃,逼她做出回应。对他人而言爱只要短短十分钟可以诉尽心肠,回应者却要千倍百倍用时间回答。

      或许爱她,只是不到深处,或许爱她,只是更爱自己。

      他们三人应该都心知肚明。

      *

      福泽昭信来的这段日子,对几人的过去也有了解,跪坐在中堂真里面前,坦荡道:“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绝无二话。”

      森茉莉永远是个骄傲的大小姐,此刻不免失落道:“我原本想让你们更近一步,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中堂真里披散着头发,单手支着脑袋看他们:“确实,不提他们了,在离开之前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么。”

      “来过,也被爱过,很划算了,”森茉莉弯眼睛,“那种事我已经想明白了,弟弟都不害怕的事,做姐姐的怎么能害怕呢?”

      中堂真里神色有些复杂地摇头:“这是我个人自私的决定,要你们为此买单我很抱歉。你的能力我和太宰讨论过了,结合某些无法重叠的事件,暂且推测这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最好如此。”

      *

      福泽谕吉收到了一束白玫瑰,紧簇在一起的玫瑰中间放着个信封,看形状,他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是发簪。这辈子送给中堂真里唯一算得上礼物的东西。

      白玫瑰娇艳,其中所含的心意早就腐烂枯萎了。

      这是他收到的最后一束白玫瑰,没有只言片语,连同着所有的过去,一刀两断。

      *

      森鸥外当然也收到了耳饰,夹在报告里交上来的,他拿起放在光下看了很久。

      黯淡,他只有这个感觉。

      他把耳饰装在盒子里,那叠厚厚的报告说明中堂真里最近相当勤快。

      中原中也最近和他妻子安房早纪正过着甜蜜的一家三口的日子,作为上司,森鸥外似乎不该安排过多工作。

      中堂真里直接帮了他“大忙”,主动提出接手这些烂摊子。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朝着正常的方向去了,中堂真里真是个再好不过的下属。

      只不过现在的他并不喜欢,寻常可以触碰的手,最喜欢的部位是耳垂,好像都变成了弥足珍贵的回忆。

      外人在时,平静地称呼他为“BOSS”。只有两人时,直面他汇报完工作,他会忍着某种怒意却又谨慎道:“真里,今晚一起喝酒吗?”

      “最近戒酒。”中堂真里说。

      “哦?我以为这会是你一辈子的喜好呢。”森鸥外故意道。

      “人总是多变的,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森医生。”中堂真里在话的结尾特意加了对他的称呼。

      森鸥外闭上眼睛笑笑,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其他人会,真里不会。”

      中堂真里冷冷看向他:“森鸥外,唯独这件事,你认真地用脑子思考过吗?”

      “脾气也变差了,不过我不讨厌。”森鸥外答非所问。

      中堂真里冷着脸色:“随便你,这些又关我什么事。”

      森鸥外抽出其中一份报告,看都没看就说:“会很危险。”

      “□□干活要是安全,干脆去开慈善机构算了,”中堂真里横了他一眼,“你这么怕我死,怕我死了没人这么忠心给你拼命?并不是,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与其他无关。你要是死了,我会非常寂寞。”森鸥外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在她耳边。

      “那正好,这种感觉伴随了我一辈子,也欢迎你和我一起品味。”

      这副样子让森鸥外恍惚看到她年轻时肆意,无谓的模样。那时候的中堂真里应该是极其有情的,可现在眼里却不见太多情绪。

      中堂真里早就从她的掌心逃走,难以掌控了。

      他爱那个自由的中堂真里,更爱亲手折断她,让她臣服的感觉。

      “即使在我身边也感到寂寞么?”森鸥外侧着头眯着眼睛问她,

      这可是最不值得一提的话。

      中堂真里讽刺道:“你觉得你算什么呢,森医生。”

      “伶牙俐齿…你和森茉莉小姐学坏了。”森鸥外总挂着那副笑容,看得中堂真里生厌。

      “你是森茉莉的母亲,港口□□的女主人——真里,你永远是我的。”森鸥外的眼眸深沉,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对于这种话我只感到厌烦,恶心。我永远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是中堂真里。”中堂真里皮笑肉不笑。

      森鸥外恍若未闻,自顾自岔开话题:“你说过结婚的事我记住了,现在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果然,要我替你重复一遍吗,你说婚姻关系并不牢固,也并不打算和我建立这种关系。我是个报复心非常强的人,你能在多年前拒绝我,就要做好今天被我拒绝的准备。”中堂真里一口气说完,别过头索性不管他。

      “如果你不愿意另当别论,这些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你,真里,对我的坦率,”森鸥外说起这个语气轻快不少,“就算是福泽阁下也没能得到的东西,你毫无保留全部给我了。”

      “我愿意对你坦率是因为你收留了我,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任你践踏的存在,我敬你,因为港口Mafia在你手底下确实有了变化,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森鸥外反复念了几遍,像拿着刀刃抵在人的脖子上却迟迟不肯落下,“我记得你还是很喜欢我的吧?”

      这句话他承认,刹那的动摇而口不由心。他已经彻底掌握不了中堂真里了,此刻对她的心情竟然抱着一丝丝的侥幸与不甘心。

      “既然你能这么不要脸地说出这种话,我也就不客气地再重复一遍。我早就对你毫无感觉,我们既不会结婚,也没有未来,等我完成工作就着手准备退休的事了。”

      森鸥外半垂着眼眸,嗤笑一声,嘴角勾起有些可怖的笑容:“完全不可信。”

      他脸上的表情趋于病态,身体前倾凑近中堂真里,被她用手抵住了额头。

      “拭目以待吧真里,你要是想要离开…我会做出什么都说不定。”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疯子。短时间内别再见面,等事情处理完就结束了。”中堂真里硬下心肠时总是无谓的。

      “既然是你说的,好…当然好,只是结束永远不可能。”

      中堂真里离开后,森鸥外用食指和中指贴着额头,喉咙溢出低沉的笑声。

      *

      森鸥外说话算话,一连多日两人没有见面。

      有关森茉莉和福泽昭信如何回去的问题,会不会突发意外,这些都是中堂真里需要仔细考虑的。

      太宰治最近闲得很,中堂真里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还算有点交情,这件事找他问问也算合适。

      上门拜访时,福泽昭信难得提出要跟她一起去,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中堂真里还是把他带上了。

      太宰治的儿子和光踮着脚给他们开了门,一脸不情愿领着他们到了太宰治面前。

      看样子,离开港口Mafia后,太宰治的生活确实过的不错,这会枕在织田理惠的腿上。和光插着腰气鼓鼓站在旁边,又软着声音去和织田理惠说太宰治的坏话。

      真是有趣的家庭。中堂真里也说不上羡慕,笑看这一切,扭头去看福泽昭信,发现他猛盯着织田理惠的…肚子看。

      太宰治眯着眼睛回以意味深长的笑容,揽着织田理惠的脖子仿佛要凑上去亲吻,织田理惠拍了拍他的后背,太宰治无辜地笑笑,一切恢复如常。

      “中堂小姐,上次谈过的事我大致有了结论,唔,平行世界,你应该听说过吧。”太宰治说。

      “嗯,也就是说所谓的过去和未来,其实不是同样的一批人,二者处于不同的时空,有关联,但互不影响?”中堂真里整理了思绪说。

      太宰治笑:“可以这么说。”

      “有件事我从开始就很在意了,你非常喜欢来我家,对理惠大献殷勤是什么意思呢?一直到现在眼神都非常奇怪…嘛,当然,我能肯定不是那种情感。”太宰治意有所指对福泽昭信说。

      福泽昭信低头,中堂真里拍他攥紧的手以作鼓励,实际上她也很好奇这小孩三天两头跑织田理惠这里图什么。

      “没什么。”福泽昭信到底还是孩子,嘴硬的话说的非常不可信。

      “这样吗?”太宰治尾音上扬。

      织田理惠轻声咳嗽:“他不愿意说你就别逼他了。”

      “那以后发生了什么我可就说不定了哦。”太宰治耸肩,看起来十分大度的模样。

      “……”

      福泽昭信,某种意义上还是个非常不懂转弯的孩子。

      他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很认真说:“我会好好对待您的女儿,以后请把她放心地交给我。”

      太宰治含进去的茶水差点没把他自己呛死。他看了眼那个还躲在织田理惠身边撒娇的和光,这小鬼是他的儿子。也就是说未来……

      织田理惠挑眉,意外又不意外。

      “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我将来一定会好好为难你的。”太宰治笑眯眯道。

      福泽昭信眼睛睁大,中堂真里哼笑,对太宰治说:“那你得问问未来的我同不同意。”

      “阿拉,中堂小姐已经这么维护这小子了吗?”太宰治故作惊叹道。

      未来的她,应该很疼爱这个孩子吧?在这种无依无靠的环境下,暂且代替那个人,为这个孩子说话。就算不论其他,这个孩子她确实是喜欢的。

      “该做的事自然要做,先告辞了。”中堂真里示意福泽昭信离开。

      这小孩很少提到未来,中堂真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心,遂问他:“你喜欢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福泽昭信谈起这个笑容羞怯,眼神是很温暖的:“她叫佑子,是个非常善解人意,可爱的人。”

      “听着很好,先恭喜你找到了喜欢的人。虽然你还不大,但作为一个男性要好好保护你喜欢的人。”中堂真里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只剩下这句叮嘱。

      “是,很抱歉,我没能保护好现在的您。”福泽昭信怀着愧疚道。

      “这本来就不是现在的你应该做的。要说这个,选择一个适合的伴侣是非常重要的,”中堂真里边走边说,话题早被扯到十万八千里了,“你的父亲,你的叔叔,在他们各自的领域是不错的男人。容我加一句,我当年也是很有名的。所以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和其他东西没有太大的关系。”

      中堂真里不知道该抱着怎样的心情,福泽昭信话不多,安静听她一句句慢慢讲。

      这种话也不该是她来交待,虽然从福泽昭信口中感觉到未来的她日子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森茉莉口中又是个和谐的故事。

      那个她,自然会用心对待她的孩子。

      而她只是过客,孤独又寂寞的旅人。

      福泽昭信低下头颅对来人说了句:“父亲。”

      中堂真里转头,表情凝固住,眼前出现的正是久久不见的福泽谕吉。

      微风卷起他耳畔的碎发,他抿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中堂真里有瞬间感觉,他是真的变老了。

      “真里,好久不见。”

      熟悉的开场白,中堂真里神色依旧回答:“好久不见,福泽阁下。”

      福泽昭信逃似地急急离开,只向两人点了点头,慌不择路地走了。

      中堂真里叹气,难得机灵点了却用在这种地方。

      “真里,抱歉,你不想见我,我却来见你。”福泽谕吉说完看她的反应。

      “如果有关上次的话题,我们就不要多说了。”中堂真里说。

      福泽谕吉看她冷然的模样,她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开怀大笑过,偶尔的笑容也只是淡淡地。

      “我…只是想见你。”

      中堂真里理直气壮道:“一个想见我的人,在过去几乎从不主动的福泽阁下,你每个月喂猫的次数都比见我的次数多得多了吧。”

      “我——”

      福泽谕吉急于解释,中堂真里摇头继续说:“福泽阁下,这个月我想了很多。我们没有想象中这么在意对方,夏目老师说的话有道理,我们的关系停留在原本就很好。除非必要情况,今后你不见我,就像以前一样,我也不见你。侦探社的事只要不触及底线,我不会干涉你,特殊情况我也可以帮你。”

      福泽谕吉冷峻的眉眼带上萧索之意,他不是那种心思弯弯绕绕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永远无法隐藏。

      “并非如此,我很在意你。有关于过去的事没有后悔可言,但如果真的有机会,我想说的是,真里,你远比白玫瑰更好看。这是无用的话,真里,看到现在的你我依旧开心。”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福泽阁下。”

      “嘛,真里不要这么无情。”一道男声从背后传来。

      中堂真里直接擒住他,冷冷问:“不是说事情结束前不要再见了么。”

      森鸥外回以笑容:“为此特地让中也君跑了一趟。”

      中堂真里松开手,这样的三人见面无疑是尴尬的。

      于是再次变成三人坐在那间常去的餐厅的景象。

      在这个熟悉的地方,难得放松了些。

      中堂真里的戒酒宣言打破,点了杯冰啤自顾自地喝,森鸥外含笑看她,递过来的酒被福泽谕吉拦下。

      “不宜多喝。”福泽谕吉一如往常道。

      中堂真里把新上的酒推到他面前:“送你了。”

      福泽谕吉不喜欢酒的。

      森鸥外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问中堂真里:“那我呢?”

      “你什么也没有。”中堂真里张口就说,看福泽谕吉居然抿了一口,表情微妙。

      “哦?看起来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森鸥外像是在抱怨,目光却不移她。

      侍者托着一杯冰水到森鸥外面前,中堂真里示意他放到森鸥外的位置上。

      森鸥外面前的冰水混着冰块还哐当作响,他握着杯身,满是冰块碰撞的声音。

      “让你冷静一下正好。”中堂真里简洁道。

      森鸥外露出无辜的表情,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喝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真里点的,自然是要喝的。”他说罢意有所指看向福泽谕吉。

      中堂真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酒,以后三人会议不必再有了,我不是在征求意见,我是在陈述事实。”

      “确实没有必要,”森鸥外点头,转而故作遗憾道,“真可惜啊。”

      福泽谕吉收紧了手,脸上愕然的神色中堂真里尽收眼底。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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