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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将死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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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把她横抱起走向房中,中堂真里确定他不想干炮友该干的活,闭上眼晴叹了口气,她淡淡道:“森医生,你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森鸥外笑容满面:“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只有你能想到。”
中堂真里说:“你在生气。”
“哦?何以见得。”
中堂真里抬起被捏出红印的手腕,森鸥外看她低垂的眼睛,不免回忆起那一天。
那是…中堂真里将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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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从未见过中堂真里这般狼狈,鹅毛般的雪花比剑刃还要尖锐,她身上还穿着出发前他亲手为她换上的和服,雪白与鲜红融为一体,头发乱糟糟披散着,眼里半点神采也无,踏过的每一寸土地皆有白雪席卷而过,血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中堂真里眉间满是倦色,本该是修长净白的手此刻血淋淋,像雪地上一夜千万红梅开。
她似乎走不动了,只是几步路就费了极大的力气,被自己的衣摆绊到,跌撞几步跪在地上。她就保持着姿势,向旁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呼吸声逐渐微弱。
森鸥外在远远看着她一动不动,心头突然涌上非常怪异的感觉。他完全不必要来确认死亡这个事实。
最锋利的刀要用的恰到好处。
他居高临下看着中堂真里狼狈不堪的模样,发现光下她脸颊处异常的晶莹亮泽,蹲下来指尖合着血触碰,发现是泪水。
他从没见过中堂真里哭,心中隐秘的欣喜含着某种不见天光的绝望。
“森医生…好久不见。”
中堂真里嗓子干涩,眼皮黏着几乎要睁不开,费力睁开眼看到他。
毫无求生欲的眼神。
森鸥外确认她是真的想死了。
从中堂真里为他做事的第一天开始,死亡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拥有这样强大,甚至称得上可怕的异能,却感到孤独的中堂真里,像漂泊的旅人,想牢牢抓住世界上的牵绊。
有人惧她,有人恨她,这样的异能,确实不适合作为牵绊,做一个忠诚的下属却很好。
因为他给了所谓的牵绊,她把全世界的光亮捧到他面前,把后背,信赖全都给他。
感情用事可是非常可怕的。
如今她要关上这扇天窗,把所有光从人间收回。
“真里,第一次见你哭。”他笑容依旧,抹去中堂真里的泪水。
“没有下次了。”中堂真里压下叹息,偏过头阖上眼帘。
“那以后让我多看看你的笑容。”
森鸥外鬼使神差道,扣住她的五指,鲜血在两人掌心交融,中堂真里吃痛地捏紧他的手,五指深深陷入他的手背。
“你不需要,”中堂真里低声念起来,“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鹰不会再出现。”她松开手,心中默默落泪,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死的这么孤独,“我想现在就退休,好好休息。”
森鸥外只是把她横抱起来,战斗的中堂真里总是冷酷的,此刻看来,依旧是个女人。
“真里,你想死是吗?”森鸥外仿佛故意要刺激她,意味不明道。
中堂真里没有回应,生命的流逝让她不想再多开口。
森鸥外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一丝温和:“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起死的。”他的手却紧紧捏住中堂真里的手腕,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轻微地颤抖着。
远处站着另一个男人,森鸥外讽刺地对他笑了笑,凑近中堂真里耳边说:“你猜谁来了。”
中堂真里的睫毛被泪水湿润过,她轻咳了几声,偏过脑袋看向他面对的方向。
遥遥相对,却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神。
她身体的血液仿佛凝固住,贴合着森鸥外的体温,她也不知道是哪里让她冰冷的身体被火灼烧,眼泪滚到福泽谕吉的掌心。
福泽谕吉扣住她的手,低着头,声音微微沙哑道:“真里…天黑了。”
中堂真里想,只是要死了,何必搞这么大阵仗,让她的两个老朋友都来亲眼见证她如何痛苦地死去呢?
“福泽阁下。”中堂真里嘴里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她大概不能死在今天,也许是明天,后天,或是数十年后的某一天,但总不会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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