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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袁希成,你闭嘴 ...

  •   中午放学,三人回家看见院门口停了一辆车,曲高河盯着车牌,京字打头,林优牵着她,“我们先进去吧。”
      袁希成敲了敲车窗,玻璃摇了下来,“王叔,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董事长说一会儿就走,让我外边等着,您快进去吧。”坐在驾驶位的中年男人客气着回答。
      袁希成点点头,朝院里走去。从小到大,他都怕父母单独在一起,每次两人说不了几句话就会争吵,吵到最后袁书东摔门就走,他就一连几月见不到父亲。袁希成这十几年不怕黑不怕鬼,心惊胆战了十多年父母会离婚。
      袁书东在炕上收拾东西,看见进屋的袁希成问他,“住得还习惯吗?学校怎么样啊?”
      “都挺好。”
      袁希成对父亲有一种纠结得感情,既崇拜又憎恶,他和父亲相处总是淡淡的。
      “你觉着好就行。”
      “就是这儿做饭不方便,天气凉了,生炉子,还得烧炕,我妈也不会生火,总得邻居帮忙。”
      袁书东皱了皱眉头,对着刘芷兮说:“给你们留的钱不够买饭吗?”看似疑问,实则在质问。
      “这土炕不烧热了睡不了人。”
      “你们先住着,我想办法解决。”袁书东撂下一句话便拿着东西走了。
      桌上的饭菜没人动筷,都凉了,袁希成坐下准备吃饭,刘芷兮将菜端走,“妈妈给你热一下。”
      “妈,咱回家吧。”袁希成受了委屈,骄傲的少年,没有什么比父亲的无视更难过。
      刘芷兮权当没听见,把饭菜复放进锅里,没有开火,对着锅盖沉思了好久,最后袁希成还是吃了一肚子冷饭,下午上课路上对林优和曲高河一直臭着一张脸。
      晚上曲高河在里屋写作业,曲孝云加班,高玉桥和刘芷兮在餐桌上坐着闲聊,说话间谈到孩子身上,刘芷兮羡慕道,“嫂子你和大哥关系好,孩子也乖巧温顺,不像我们家那个,从小就一肚子心事,把自己装的和小大人一样。”
      “希成多稳重一个孩子啊。”
      “唉。”刘芷兮所有的欲说还休浓缩到一声重重的叹息中。
      那天晚上刘芷兮和高玉桥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可能身边一直没有倾诉的人,第一次有这么一个人,不为看她笑话,单纯地家长里短让她觉得这里很有生活气息吧,她对高玉桥和盘托出,袁书东和她的婚姻只是场商业联姻,袁书东常年不着家,夫妻二人几乎形同陌路一般,而最无辜的就是袁希成,他自出生就承受着父亲的冷暴力,使得他从小就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敏感,少了一些活泼。
      曲高河想着袁希成高傲的样子,不觉添了一些同情,极度脆弱的人才会用各种标签伪装自己。
      事实证明,曲高河绝对是想多了。
      第二天大早,当曲高河怀着满腔想要关怀的热情走近袁希成的时候,他正在打着电话,“烧车?呵呵,你真够能耐的,小玉姐几百万买的新车让你烧了还有脸求复合?电话打到我这儿你也是个人才,别以为你家里有几家公司就可以为所欲为,袁家还没那么不上档次,大清早的,前姐夫,我劝你还是睡个回笼觉清醒清醒,别说梦话了。”
      “怎么了?”林优随口问道。
      袁希成耸耸肩,“我表姐的前男友,出轨被我表姐发现了,大半夜的去找我姐,人家不开门,把人院子里的车烧了,你们说他妈的搞笑不?”
      郑子维惊讶了,“什么人啊胆子这么大,几百万的车都敢点?”
      “万昌公司那个老总小儿子,丫的年纪轻轻惯出一身臭毛病。”袁希成忘了现在自己在北城,也忘了身边已经换了一批人,一发脾气话不觉多了起来,语气也充满了不屑,这与未经人事装社会的小孩儿不一样,是那种来自高层的自带轻视,令曲高河在下一秒又滋生出了自卑。
      还想着关心人家?安慰人家?给人家温暖?人需要吗,袁希成就算父母双亡了也比曲高河强太多,圣母心果然是不能轻易发作的。
      袁希成的一通话使四个人又沉默了,在这个只有大人才有手机,而且一家最多一部手机的北城,他早晨和大老板的儿子打电话,这使得他一下子又开始和北城格格不入。早在他童年得记忆里,北京就比北城发展好了一千倍,他本来也没打算融入这里,但是沉默的空气让他有些下意识地紧张,来这里三个月,与这群人朝夕相处三个月了,这是一个让他没有压力感的地方,这些人也是他不用设防的人,他不经意间又使他们拉开了距离,他忽然有些怕了。
      “听说后山修了一座寺庙,这个月放月假咱们去看看吧。”郑子维适时打破沉默。
      “有和尚吗?能上香吗?”林优一听寺庙,脱口而问。
      “应该能吧,咱们去看看。”

      到了教室,课代表过来收数学作业,曲高河吃惊,扭头问旁边的袁希成,“你不是说数学没有作业?”
      袁希成一摊手,“昨天就是没有啊,他收的是前天留的卷子。”
      “我昨天问的是今天要交的作业,不是昨天留的作业!诶呀,不和你说了!”曲高河一急,从课代表手中抽出一张卷子,正要抄时,发现字体有些眼熟。一看名字,袁希成潇洒的三个大字,她又瞪了一眼袁希成,“我不交你也别想交。”
      “无理取闹。”
      坐同桌的这段日子是曲高河和袁希成从认识到熟悉大步进阶的时期,袁希成在这段时间忽然发现他原来也这么爱和女生臭贫,没有了身份的约束,果然干什么都自由一些。
      逗曲高河绝对是人生的一大乐趣,曲高河就像个炮仗,一惹就爆炸,她喜欢一个人清净一点,所以讨厌别人打扰。偏偏袁希成自习课无聊,就爱没话找话和她说话。
      “曲高河,你为什么要叫高河,因为你把姓曲你妈姓高,门前有条河吗?”
      “那你叫袁希成是因为你爸姓袁你妈姓刘你家住京城吗?”
      “没有,袁书东和刘芷兮成了,袁希成。”
      “哦。”
      “曲高河,你为什么不学文啊?”
      “你为什么不学文啊?”
      “因为我会数理化呗。”
      曲高河写着日记,敷衍着:“哦。”
      “那你为什么不学文啊?”
      “因为我会数理化。”
      “不,你不会。”
      “嗯。”
      “曲高河,你。”
      “袁希成,你闭嘴!”
      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了入冬的趋势,中午放学,袁希成回家,炉子上烧着的水开了,正在呜呜叫着,刘芷兮不知道去哪了。
      “希成啊,今天来我们家吃饭吧,你妈妈有事出去了,让我告诉你一声儿。”高玉桥站在门口,“快点过来啊,一会儿饭凉了。”
      “不用了阿姨,家里有方便面,这又有现成的热水,我凑合吃一口就行。”
      高玉桥把油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扯过袁希成的整条胳膊,“这哪成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下午还要上课,午饭咋能随便凑合,快来,姨今天做的馅儿饼,姨做的馅儿饼可好吃了。”
      袁希成被拽过去的时候曲高河正在埋头挑馅儿,她把压成片儿的肥肉疙瘩一点一点挑到另一个碗里,袁希成坐到她对面,她只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后来挑烦了,将整个肉饼全都夹出去,留下了黄灿灿的馅饼皮。
      高玉桥找了双没用过的筷子,给袁希成夹了一张,“快尝尝,要不要醋啊?”
      袁希成忙摆手。眼前的馅饼和以前吃的不一样,直径很大,比一个盛菜盘子还大了一圈,但是皮很薄,盘子上撑了两根筷子才能让馅儿饼一张一张平躺着叠摞。酥油味儿和肉馅味儿混合着刺激着袁希成的嗅觉,他忽然有了食欲,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馅儿也是薄薄的一层,皮儿和馅儿自然分层,皮儿入了肉馅儿的汤汁味儿,肉馅儿的水分也烤干了,有些酥脆,口感十足,之前的馅饼那都叫什么啊,袁希成心里默默感叹。
      再看曲高河,抱着一碗干巴巴的白面皮儿咬的正欢,虽然皮儿也挺有滋味吧,但馅儿饼馅儿饼,吃的不就是馅儿吗,袁希成看着旁边她挑出来的一碗肉,轻哼,“暴殄天物。”
      高玉桥把曲高河剩下的一碗馅儿推给曲孝云,“给你,你姑娘又孝敬你的。”然后指着袁希成,“你看看人家希成,再看看你,这么大了还挑食,肥肉能吃了你啊。天天这不吃那不吃,菜也挑食肉也挑食,馒头米饭也不好好吃,活该你长不高。”
      曲高河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回怼,“您不挑食,您不挑食咱们家饭桌上从来没见过菜花,上次我说还没吃过想买几颗,是谁说不好吃,她不爱吃,不能买的?”言外之意,您买的都是您爱吃的,当然好像自己不挑食一般。袁希成不禁被这平凡的餐桌场面逗笑了,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感觉。
      袁希成从小的家教是男人要在外边做大事,不能被厨房灶台间的洗洗涮涮绊住手脚,况且他家有做饭洗碗的,大男子主义这种毒瘤不知不觉就种下了,所以他压根没想到要帮忙收拾一下,即使是做做样子。但是吧,吃完就走怎么也有点不对劲,袁希成正不知道要干啥的时候刘芷兮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拆炕,拆灶台,挖管,改线路,工人们用极高的效率把两间40多平米的小平房修得像个迷你小别墅,安装了暖气,用推拉门隔出了两个卧室,把以前的土炕换成了床,曾经刘芷兮的屋子也一分为二,稍小的那部分装修成了卫生间,安装了热水器,靠着窗户的那边变成了小客厅,买了配套的沙发,茶几,狭窄的小厨房也进行了一番修整,安装了抽油烟机,之前的白炽灯也换成了刘芷兮喜欢的水晶吊灯,由于客厅太小,水晶灯也是最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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