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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曲高河,你欠我一张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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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地势靠西北,气候偏冷,夏季短,冬季很长,春秋就夹在两季之间偶尔出现。这边六月份可能还要穿外套,十月份就会下小雪。
此时九月,外套加身,空气带了几分严峻,少了夏季的清新。晚上放学天已经黑了,郑子维和袁希成并肩跟在曲高河林优的身后。走到小巷时忽然来了一阵风,吹起了路边的塑料袋,挂到了路边矗立的路灯上,巷子一下子暗了几分。
袁希成双手插兜,怂着肩,少了以往的风度“你们这边天气真冷,北京十月还穿短袖呢!”
郑子维想搭话,过了一遍脑子也没想到要接啥茬,附和说到,“是啊,真冷。”
曲高河听着他两在后边说话,心里想着,宋远走时候什么都没带,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冷不冷。她这些天从来没和林优提过宋远,宋远像一根不能说的刺在她俩中间梗着,她爱他,她恨他,动一动就会触痛对方。
“郑子维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们了。”
郑子维家离学校近些,自开学天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回家,看着他们进院才折路回自己的家。郑子维不说曲高河也懂,那天男生都醉了只有他喝的少点没怎么醉,他在自责没看着赵卓然回家,如果当时他在,一定不会让赵卓然跳下水,就算是扛,也得给他扛回家。
“没事儿,回家我妈老是催着我看书,我想在外边多溜达会儿。”郑子维打着哈哈,说话时嘴边呼出了白气,别人校服里边都穿上秋衣了,他还是夏天的短袖。
曲高河回头看了他一眼,鼻尖冻得通红,“明天多穿件衣服。”
郑子维乐得嘴咧到一边,“遵命!”
袁希成心下淡淡不满,这丫头对谁都有柔情的一面,偏偏对他,好像他欠了他一样,从来只有他这样对别人,没有人敢这样对他的。
早晨天亮的也晚了,曲高河一直没有懒床的习惯,周末也是,躺到七点就起床了。外边的井水凉的激牙,曲高河回屋从刷牙杯里到了半杯热水,又从自来水管接了半杯冷水,照例蹲在院子刷牙。袁希成穿着冬季睡衣从外边进来,看样子是从街角公共厕所回来的。他本想不去理睬曲高河直接进屋的,但回他家必须从曲高河身边绕过去,于是寒暄了一下。
“起的够早啊。”
“嗯,早。”
曲高河敷衍着,她不是真心敷衍的,当时她正在想事情,但死活想不起来有什么事了,袁希成没再理她,急着回去睡回笼觉。
“诶!那个,你今天有事没?”曲高河忽然想去什么,从身后叫住他。
“有,要睡觉。”袁希成一脚踏进门,等着曲高河的话茬。
“和我取照片吧,暑假照的,我刚想起来。”
袁希成眯起眼睛,照片,似乎只有他合适和她一起取回来了。
“嗯,晚点儿。”袁希成难得心软,因为曲高河的请求是小心翼翼说出来的。
上午天气晴朗,袁希成骑着自行车载着曲高河,本来曲高河也是骑自行车的,不巧没走多远车胎就被钉子扎爆了,无奈把自行车留到路边修车摊,坐上了袁希成的后座。
曲高河斜着坐,双手紧紧抓着自行车后座的铁架,生怕一个颠簸和袁希成的后背有亲密接触。曲高河心性高,不服输,也不爱亏欠谁,袁希成载着她她心下过意不去,一路说的最多的话便是,“你累不累?要不我驮你吧?”
袁希成不屑,“你快得了吧,就算你载得动我,那半米高的后座我还伸不开腿呢!”
曲高河斜着头抬头看着袁希成的脑袋,默默的白了他一眼,心里说道:随便你,反正我不累。然后便故意晃动着双腿,小风吹着好不惬意。
照片店老板从抽屉最里边找出了他们的照片,笑呵呵说到,“上个月可等着你们来取呢,后来还以为你们忘了,这照片再不取啊我可就找不到了。”
曲高河一张一张看着,礼貌答道,“劳叔叔费心了。”
袁希成接过曲高河看完的照片一张张也翻着看,除了他们的合照还有很多曲高河自己照的,被树叶遮住的太阳,咬自己尾巴转圈的葡萄,穿着背心在树下憨笑的宋远,除了他每个小孩儿都有单独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她父母牵着手照的,背景就是她家,这样和谐的两个人,这样和谐的一家,他有些羡慕。
曲高河把照片都装进白色的纸袋里,封了袋口,与最初看见照片的表情不一样,眸子里的光也暗淡了几分。给赵卓然拍的那张照片其实是想作为生日礼物送他的,短短两个月,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袁希成瞧着她的表情心下猜出个大概,一把抢过照片,从她头上拍了一下,“别人都有单独的,就我没有,至于这么偏心啊!曲高河,你欠我一张照片。”
曲高河没好气的抢回来,推开照相馆的门,“我还没有呢,谁又欠我照片。”
回来路上两人很久无言,路过一处新盖的小区,这个小区都是十几层的楼,是北城最高的楼,也是北城唯一一处带电梯的小区,曲高河忽然开口,“嘿,你家不是挺有钱的,为什么不住到楼房里啊,非要在我们的小院子里挤。”
袁希成放慢蹬自行车的速度,想解释也不知该怎么说,最后说了四个字:“人多安全。”
“有啥危险的呢,再说,电视里不是演的,豪门都是有保镖的。”
“你不懂。”
走到修车摊,曲高河取了自己的自行车,问了价钱,拿出一块钱递给修车师傅
补胎的台子旁边有一盒生锈的钉子,袁希成走过去拿起了两粒,“师傅,这么多车胎被扎啊?”
那人有些闪躲,“可不是,天天补车胎。”说着匆匆把找回的两毛递给曲高河。
待两人走远后,袁希成拽住曲高河,拉着她下车从小路又拐到修车摊附近,曲高河看见刚才和蔼面善的修车师傅握着一把东西,鬼鬼祟祟的看有没有来人,走几步扔下些,仔细一看,扔下去的东西正是那盒生锈的钉子。
“看见了吧?”
曲高河听着从自己头顶传来的声音,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通过她的后背传递到了大脑,曲高河忙回身推开与自己贴合的袁希成,囧红了一张脸。
袁希成自知轻薄,也是他刚才没注意,光想着怎么隐蔽,为了缓解尴尬,轻轻嗓子,“咳咳,以后少走这条路吧。”
“我们为什么不拆穿他呢?”曲高河较了真。
“他也总得生活啊。”袁希成淡淡开口,语气中包含着自己都没发觉的世故与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