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曲高河》崖余九岸

10、曲高河喜欢袁希成

　　物理老师在讲习题，曲高河听得有些困，打哈欠的时候袁希成从她嘴里塞了一块薄荷糖。
　　曲高河感觉嘴里一丝凉意，同时还带了些苦味，瞬间清醒。
　　“好好听课！”
　　“你家啥时候装修好？昨天晚上我一直听着敲钉子，快12点才消停下来，哪有精神上课。”
　　“快了，我妈说再过十多天吧。”
　　曲高河撇过头，托着腮帮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发丝甩到了袁希成的耳朵，他斜着眼看曲高河，不知不觉，这丫头头发长了不少，以前齐肩，现在已经长到肩膀下边了。
　　“袁希成，看啥呢！”物理老师是个中年男人，高大，但脸圆，虽然上课一本正经，却自带萌点。
　　袁希成站起来不说话，老师无奈，“来，你上来把这道题给大家讲一下，讲对了就让你下去，讲错了我就和同学们说道说道你刚才在看啥。”
　　下边同学欢呼，“老师，直接说吧！”
　　坐在曲高河后边的女生撇了撇嘴角，提高了嗓门，“切，他还能看什么，看曲高河呗！”
　　班上暗恋袁希成的人不少，他们有的知道袁希成家里有钱，但袁希成的背景没人能想得到，学校也有不少县长啊，局长啊，老总啊的孩子，平等社会，没觉得有什么。曲高河身后的女生一直喜欢袁希成，经常用笔敲袁希成的后背和他搭话，但袁希成总是敷衍着，有时候爱答不理，女生经常看着曲高河和袁希成随便聊天，不觉心中嫉妒，连告个状都是一嘴酸味。
　　曲高河自然没往那方面想，和她们不一样，曲高河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袁希成她够不着，何况她早就隐约猜到他喜欢林优，即使再帅，和她也没关系。
　　班上人听完那女生的话更开始起哄，袁希成站在讲台上倒是很淡定，对着曲高河挑了一下眉。物理老师敲了敲讲桌，“好了，安静了同学们，袁希成同学没看曲高河同学，同学们不要起哄了，让袁希成同学把这道题讲了。”
　　虽然就是一个课上的小插曲，但一下课女生就扎堆开始讨论了。她们早想八卦他俩，奈何没人起头，如今一来，每个人争相报道她们的所见所闻。
　　“你们是不知道他们上课是怎么打情骂俏的！”
　　“袁希成那么帅，最起码也会追林优啊，张雪双啊这样校花级别的人物啊。”
　　“他俩经常和林优一起走，说不定袁希成是通过曲高河追林优呢！”
　　“你快得了吧，林优刚把男朋友克死，谁敢要她。”
　　“你别不信，我可听说他俩都同居了。我同学亲眼看见，早晨袁希成和林优从一个屋门里出来。”
　　“对，曲高河家一直在出租房，老板儿子不住楼怎么肯住小平房，我猜，肯定是林优克死赵卓然，家里把她轰出来了，袁希成非要和林优在一起，气得他爸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他俩没办法了，在曲高河家租了房住，然后曲高河一直想抢袁希成，一直勾引他。”
　　“但是林优好像一直住曲高河家啊，袁希成没来的时候她俩就经常一起放学回家了。”
　　“那就是袁希成入赘到林优家，曲高河还是想当小三。”
　　“有道理。”
　　于是，传言就这样下了结论，明明上课是袁希成盯着曲高河的发梢出神，最后变成了曲高河喜欢袁希成。
　　女生爱看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但挪到现实中来，她们都希望辛迪瑞拉是自己，别的灰姑娘，都是绿茶白莲花。
　　又到了相互批改作文的课，课代表把作文按着座位随便往下发，语文老师讲完作文中心主题后就让学生自行写评语，打分。
　　曲高河的作文历来是高分，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字写得太丑，虽然横竖撇捺极为规范，但组成的字就是不好看，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花里胡哨的连笔，特别好认。
　　曲高河练过字，可能没下功夫吧，她只有几个字写得是行楷，写得极好，其中就有一个“成”字。
　　作文课下了后，关于曲高河喜欢袁希成的谣言又添了一剂猛料。
　　“曲高河写字儿那么难看，唯独成字写得好看，指不定偷偷写过几千遍袁希成的名字了。”
　　趁曲高河上厕所的功夫，她们把曲高河的作文本拿过来，这半个学期写过四篇作文，里边用了九个“成”字，包括“城”和“诚”。
　　曲高河回来，看着女生围着她的座位，走过去，“你们干嘛？”
　　“我们觉得你喜欢袁希成。”
　　“哦。然后呢？”
　　“我们有证据。”
　　曲高河一脸无所谓：“啊，所以呢？”
　　女孩子们被问懵了。
　　清者自清，而且喜不喜欢和她们也没关系，曲高河觉得她不需要和她们解释。
　　女生见袁希成走过来了，扬着脖子故意说：“哼！你除了‘成’字写得好看，其他字儿就没法儿看，别想狡辩，你就是喜欢袁希成。”她或许想当着袁希成的面羞辱曲高河，想看到袁希成嫌弃的表情，然而袁希成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坐回座位上，顺便戴上了耳机。
　　曲高河看着这个说话的女生，一阵无奈，一米七的个子白长了，要脑袋纯粹是为了显高。她就不明白了，都是高二的学生，为什么有人还能这么幼稚。

　　本以为这个谣言在班里传几天就没事了，谁知道高三和高一的都知道了，她还是低估了袁希成的知名度。
　　以前曲高河在学校就是半个小透明，因为宋远的关系不少人也知道她，这下子，剩下那部分人也知道了，只要她出去，总能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就是她呀，还想追袁希成，不自量力。”
　　尽管这样，曲高河依旧没怎么当回事，毕竟喜不喜欢她自己知道，好感是有，又高，又帅，又聪明，又多金的，谁不喜欢。但这喜欢仅仅是朋友的欣赏，还没上升到情感的程度。只是，别人误解，可以，袁希成误解，不行。
　　她的高傲使她不会处在感情中的弱势地位，喜欢宋远的时候她都是骄傲着喜欢的，如果让宋远知道她喜欢他，她都会立马否认，然后回击一系列绝情的话，别说一个她根本没有情愫的袁希成。
　　所以，在晚自习，当袁希成翻着作文本看着她，问她“成”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当时就火了。
　　曲高河一把抢过作文本扔出去，由于动作太猛烈，作文本在半空散了架，里边的纸散落下来，有几个女生大呼小叫，袁希成也震惊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气成这个样子。
　　“至于吗？”袁希成脸上挂不住了。
　　曲高河还是瞪着他，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等到下了晚自习，林优和郑子维在教学楼门口等着他们。曲高河收拾好了书包，没有等袁希成便下了楼，拽着林优就走。
　　郑子维追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她们说的那些话啊？有什么啊，她们知道个啥，没事，我们相信你！”
　　“相信你个鬼啊！我爱喜欢他不喜欢他。碍着别人什么事了，用得着有人相信有人反对吗！”
　　郑子维看出曲高河这次真的生气了，停住脚等着后边的袁希成，“到底咋回事儿啊？”
　　“她以前气成过这样子没？”
　　“这还好，她最生气的那回直接气晕过去了，掐人中才给掐过来，当时宋远都急了，直接把那个人揍了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初二吧。”
　　“为什么？”
　　“唉，这我就不能说了，等她想告诉你她自己就说了。”
　　曲高河就这样一路埋头竞走，袁希成心里有鬼，没再敢追上去，她为啥生气只有他俩知道。
　　终于走回院内，街上的路灯余光照进院子里，给院子镀了一层金色。曲高河让林优先回去，然后粗暴的吼住袁希成，“你！站住！”
　　然后冲到袁希成面前，恨恨地蹬着他，压低几分声音，“我告诉你，我就算喜欢郑子维，喜欢武枫，就算喜欢这棵大榆树都不会喜欢你！”
　　袁希成顺着曲高河的指尖看向身后的榆树，嘴角不禁扬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这丫头，傻归傻，横归横，还挺会给人找面子的，能忍一节课加一路才把这话说出来。袁希成想着，轻挑眉，“我说过你喜欢我了吗？就问问你为啥就练那个字，看把你给急得。这家伙又是摔本又是喜欢树的，我是自恋，但还没自恋到觉得全世界女的都喜欢我。再说，你喜欢的是宋远，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是咋滴。”
　　一连串的话把曲高河说懵了，她愣了愣，在心里白了自己一眼，感觉心底有一股热气冲到头顶，在面部蒸腾，烧得脸颊通红，尴尬死了。
　　沉默许久，曲高河深呼一口气，“我弟叫曲若诚。”说罢扭头进了屋，留袁希成一人在树影下。
　　你弟叫曲若诚，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