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白珏》苏生晓梦迷

32、第 32 章 道来

　　三个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了白珏一宿，守着他入睡，白珏这一年来怂惯了，一时受宠若惊，浑身不自在，磨蹭了许久假寐了许久，直到秦书逸终于好心地揪着另外两人出去，白珏才慢慢入睡。
　　门外依稀传来谈话声：“……他今天与我说了一些，那重伤他与闯忘忧谷的皆是一人所为，可是那贼人的师父却给他换了经脉，后来似乎还发生了许多事，他还没来得及跟我一一道来。”
　　“是了，那些伤疤，正是按照经脉轨迹排列。换经脉这种术法我只听说过，就算是我师傅也做不到，据说需得将两个活人的经脉同时抽出，且只有后被抽出经脉的人有可能活，否则不是失血过多就是伤口感染而死，需要大量实验，灭绝人性，早已被列为禁术。对他做出这种事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胆敢将我三弟伤成这副样子，噬空掌重出江湖，正好，我不需要知道是谁，只需要将他们全部杀了便是。”
　　……
　　翌日清早，白珏从温暖的床榻间醒来，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秦书逸，他单手托腮抱着剑倚靠在床边，眼底青黑，似乎是在他床边守了一夜。
　　白珏刚刚一动，他便睁开了眼，立马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白珏摇头，看着秦书逸给他端来热水，递来毛巾，鼻子又有点酸：“真好，你就像我的亲大哥一样。”
　　秦书逸看着他半截袖子滑落露出来布满疤痕的小臂，脸色又晦暗下去：“白珏，你告诉我，重伤你又掳走你的到底是谁？”
　　白珏放下水杯，开始思考。
　　如今他已和秦书逸三人汇合，虽然暂且摸不准温卿的打算，量他也不敢正面跟秦家庄过不去，可是如若他跟秦书逸三人实话实说了，秦书逸必然会替他强出头，早晚会与温卿有一场恶战。不是他信不过秦书逸，而是温卿……在锦绣山期间，不仅一次也没有遭受过噬空掌反噬，而且功力似乎更进了一步，秦书逸和温卿对上，就算温卿没有噬空掌，秦书逸也最多和他打个平手。
　　而且白珏确实是做好了要让温卿改邪归正不再乱造杀孽的打算，因为他总觉得温卿本不是一个嗜杀成性之人。
　　可秦书逸三人待他就犹如亲兄弟，他又怎可辜负他们真心相待？
　　直到明寰宇和秦荣乐一齐坐进房间四人面面相觑，白珏都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跟他们说。
　　“我视你三人如亲兄弟，却有许多事情瞒着你们，不是不想说，而是怕将你们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我说要讲述的过去……可能会颠覆你们对白珏的想象，即使这样，你们也愿意继续往下听么？”
　　秦书逸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秦荣乐笑了：“你是不是傻，你的过去又怎样，难道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就不是白珏了么？”
　　明寰宇安抚地轻拍他的肩：“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发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然你大哥又怎么会不分日夜地在外面寻你整整一年。”
　　秦书逸什么也没说，只给了白珏一个坚定的眼神。
　　白珏深吸一口气，道：“好，接下来我要讲的话，请你们听完全部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要讲出去，你们一定会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先暂时不要打断我，我会尽可能讲得仔细。”
　　再三检查了没有人能偷听到之后，白珏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将一年里他的经历跟三人实话实说，包括温卿是七星宫唯一一个男弟子之事，还有自己曾是锦绣山弟子一事。
　　讲完已是午后，讲得白珏精疲力尽口干舌燥，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你是说……你是说……”秦荣乐因为太过震惊，抖了半天才把舌头捋直，“你是说你以前是锦绣山的杀手，你的师父是锦绣山山主袁燓天？”
　　明寰宇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疯狂的信息，也有点懵，但是思路还算清晰：“我想过无数可能，一直在猜想你是哪个大门派弟子，却没想到那个袁依依竟然就是锦绣山少主袁依依。给你换经脉的峨眉毒母，乃我师父鹤发鬼手同门师妹，医者本应以救人为己任，那疯婆子却疯狂地用活人制作了大量药人，三十年前被祖师爷发现赶出了忘忧谷，从此不知所踪，没想到竟跑到了七星宫。”
　　秦书逸摸着腰间的两柄剑，白珏这才看清，其中一柄，是自己当年用的碧水剑。秦书逸将碧水剑放入白珏手中，道：“那叫温卿的贼子心狠手辣，杀害凤凰郡主让我秦家庄蒙羞，重伤我三弟废其武功毁其经脉，擅闯忘忧谷毁鬼手前辈几十年心血，再次将我三弟掳走，伤及至此，罪不可恕！”
　　白珏就怕听到他这样的话，连忙道：“温卿虽然几次三番差点害死我，可最终救我的也是他，他抢走了忘忧谷的寒莲，可最后用了寒莲恢复经脉的也是我，他不似十恶不赦，我不想看到他走我的老路，所以……我想救他。”
　　秦书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疯了吗？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把你害成今天这个样子，你却想要救他？凭什么？怎么救？”
　　“真要说起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在锦绣山的时候，我所使的剑叫做麟血剑，那柄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沾满了人血。”白珏抚摸着自己手中的碧水剑，“我父亲……在新帝即位时被武林枉死，那时我还年少，一心想替父亲报仇，我对所有人怀着恨意，我杀过很多人。温卿此人，与我十年前很像。”
　　秦荣乐有些震惊，他联系白珏的姓氏，迅速想到一个人：“先皇时期武林中人曾群起抵御外敌，而新帝继位后，宣景帝为了整顿天下，将苟同外敌扰乱江湖人士一一问斩，其中有一位姓白的前辈江湖人称鲲鹏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前辈可是姓白……”
　　“不错，鲲鹏剑白飞鹏，正是我父亲。袁燓天与我父亲也曾为兄弟，收养了那时仅三岁的我，他教我武功让我做他手下最锋利的刀，我杀过很多人，无辜的，有罪的……”
　　白珏缓缓往下讲，眼中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