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白珏》苏生晓梦迷

33、第 33 章 鲲鹏

　　白珏的父亲白飞鹏曾经，是一位真真正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江湖人称鲲鹏剑，曾带领江湖抵御外敌，与锦绣山山主袁焚天是一对兄弟。
　　先皇在位时，外敌集结入侵南朝，武林中人纷纷自发奋起一同抵御外敌，白飞鹏首当其冲，然而等新皇也就是现如今的宣景帝即位后，朝廷要整顿江湖反贼，白飞鹏却被同为一个阵营的人出卖陷害，嫉妒白珏父亲的人将他推了出去，白飞鹏死了，白珏的娘亲一头撞死追随他而去，留下遗腹子白珏，被袁焚天收养。
　　白珏从小便心怀憎恨，恨着那些害死自己爹娘的武林中人。袁燓天说，很好，白珏，他们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只需要为我执刀就好了。
　　白珏十三岁起，便能独自过玄铁索外出执行任务，第一次，他杀了一个虐待妻子的地主，第二次，他杀了一个压榨民脂民膏的县令，第三次，他杀了一群奸杀妇女的流寇，他刀上的血越来越多，刀法也越来越快。
　　虐待妻子，该死！压榨民脂民膏，该死！奸杀妇女，该死！他以为他杀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直到他的刀架在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女孩脖子上，白珏突然惊醒，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和小女孩惊恐的眼睛，白珏突然迷失了方向。
　　他回到锦绣山与袁燓天对峙，袁燓天冷冷告诉他，斩草要除根，过了三日，青龙带回来一具尸体，正是那日白珏心软放过的小女孩。
　　“你留着她一个人在外面，不仅活不下去，还会积累对我们的怨恨，终将是个祸患。”袁燓天这样告诉白珏，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自那以后，白珏就像刚从一场大汗淋漓的梦里清醒，他在杀人的时候，渐渐能听到那些悲鸣声里的绝望和痛苦，他看到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有的人不惜将同床多年的妻子先推上刀口挡刀，有的人却用颤抖的身体将年幼的儿女藏在怀里。白珏开始于心不忍，他开始放过一些人，可过不了几日，那些人的尸体总是会一次又一次被扔到他面前，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白珏渐渐成为了一颗不安定的棋子，与袁燓天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白珏在袁燓天的密室里找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吾儿白珏：
　　汝父枭雄，顶天立地，保家为民，心甘情愿，他若枉死，命中注定，我亦随之，无怨无悔，惟愿吾儿如父，一身正直，喜乐平安，原谅娘亲。
　　这封本应由袁燓天转交给白珏的信在密室尘封十余年终于重见天日，白珏愈发坚定了自己要脱离锦绣山的决心。
　　因为宣景帝一时不分青红的杀戮造成了白珏的憎恨，他的杀戮又要将这样的悲剧重复多少次？
　　于是白珏在任务中提前将计划告诉了目标人物，才致使锦绣山众多弟子落入陷阱，损伤惨重，才让白珏一夜之间成为山门叛徒，成为众矢之的。
　　“再后来，就是和你们结拜兄弟，接下来的你们都知道了。”听完之后，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白珏自嘲一笑：“我双手早就沾染血腥，不是我杀几个土匪山贼就能掩盖的，你们要嘲笑我也好，要将我拖出去示众也好，我都无话可说，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回来的，我无怨无悔。”
　　秦书逸三人相视一笑：“我们都说了，你是我们结拜的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的过去又怎样，难道此时站在我们面前的就不是白三缺了吗？”
　　白珏眼睛又红：“你们……”
　　秦荣乐转着眼珠子：“那照此说来，你这个前锦绣山人在我们这边，还与袁依依是旧识，想必对他们的招数了如指掌？那此行比武招亲我们岂不是势在必得！”
　　白珏很震惊：“你怎么还没打消这个念头，锦绣山里面住着的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何况袁依依乃锦绣山山主的女儿，自小刁蛮任性，再加上一肚子坏水，我估计全天下都没几个招架得住的……”
　　“可不是也有你这样的三缺子么。”秦荣乐翻眼皮，掏出个金算盘手指如飞，“我对袁依依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锦绣山的玉器行，我粗略算了算，依照目前锦绣山玉器几乎占据市场近半份额的情况下，我秦家庄要是能接管锦绣山，我们秦家庄的财力将扩大五倍不止，绝对富可敌国，你想在铺满金银的大街上横着走都没问题！”
　　明寰宇回想起在忘忧谷时成日被袁依依骚扰的恐惧：“我此番只是想来见识一下锦绣山的手段，没想到这个袁依依竟然是我们三弟的师妹……这真是太可怕了。”
　　秦书逸是唯一一个理智还尚存的，将白珏的话仔仔细细想了一遍，道：“好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们现在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决。第一，白珏和温卿达成协议用防反噬之法换白珏平安回到秦家庄，白珏提前与我们相遇，就相当于协议破裂，温卿为了得到剩下的心法很有可能会不择手段。”
　　明寰宇阴森森笑了一下：“正好，他若敢来，我就拿他来试我的万花阵。”
　　秦书逸继续道：“第二，你被峨眉毒母换了经脉，你身体可有感觉任何不适？内力还能练回来吗？”
　　白珏道：“毒母说我至少六个月内不得修习内功心法，在锦绣山时，玄武长老帮我调理过一段时间。”
　　“那算下来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你便能运气，你若愿意，可以拜入我师父门下，云真派内功心法注重以柔克刚，对你大有裨益。”
　　白珏点头：“多谢大哥。”
　　“第三，江湖早有传言噬空掌重现江湖，南海青鸟派一派高手和蜀中青城派几乎全死在噬空掌手下，群英激愤，去年武林大会上选出了新一任武林盟主，盟主的意思似乎是要亲手调查此事，就算不用我们多管闲事，温卿被抓起来也是早晚的事。”
　　“青鸟派……”白珏记得这个名字，在离开七星宫后使蓝绿色小鸟一路追杀二人，可自白珏那日高烧，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噬空掌有两个要求，其一，是要断七情，绝六欲，其二，需要修炼者内力至阳。
　　噬空掌练至六层，能将自己的内力打入他人体内，使中招之人爆体而亡；练至七层，能通过掌力吸噬他人采补自己；练至九层，则不再需要媒介，可以隔空就将人吸干。被吸干内力的人，会在转瞬间化作人干，犹如僵尸，死状恐怖异常。而使用噬空掌的人，内力会在短期内暴涨，但长此以往，身体会承受不住庞大内力的压迫而渐渐遭到反噬，是一门相当吃力不讨好的邪功。
　　秦书逸继续道：“也就是说，温卿此人，乃江湖头号通缉犯，现如今知他身份的仅你我四人，我明白你的顾忌，可是三弟，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护不住他，就不要淌这趟浑水，你明白了吗？”
　　白珏垂下眼帘：“是啊，我还当自己是那个仗着武功高强可以随心所欲的白珏，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说不定我管了，他还要嘲笑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秦书逸松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以后就安心留在我这里，我秦家庄养你一个闲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秦荣乐把二郎腿一翘，清了清嗓子：“管钱的都还没说话，你倒先得瑟上了。别忘了你也我养的一个闲人，你这一年尽在外面吓跑，我又替你挡婚事还要忙着挣钱的，没我，你喝西北风去啊。”
　　秦书逸忙笑着安抚：“是了是了，都是我们大掌柜的功劳。”
　　明寰宇插话道：“还有我闭关期间，是谁三天两头跑来找我验这个要那个的，亲兄弟明算账，我还给你记着三百两医药费呢。”
　　白珏见三人渐渐又没脸没皮起来，脸上溢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又让三人依次将这一年来的经历挨着挨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