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白珏》苏生晓梦迷

24、第 24 章

　　白珏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昂起头，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找死也叫有血性，那还不如死了干脆。”
　　话音未落，白珏脸上啪一声脆响，立刻多了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印，而袁燓天只是坐在原处挥了挥手。
　　“那你怎么还没死，还敢活着回来见我。当年你是怎样跪在地上哭着求我的，你可还记得？”
　　白珏依旧笔直站着，不卑不亢：“白珏不敢忘。”
　　“啪——”地又是一声脆响，白珏侧着头，鼻子里两股鼻血汩汩往外流。
　　“你不敢忘？”袁燓天笑，“我看你是早把我说的话全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抹彩色迅速窜入两人中间，挡在白珏前面：“爹！不要打了！”
　　袁燓天眉毛都没皱一下：“你该叫我什么。”
　　袁依依哽咽了一下：“山……主，山主！白珏哥哥知道错了！您不要再打他了，他这不是都回来了吗！”
　　袁燓天抚了抚衣袖：“你若想和他一起死你就继续站着，别忘了你还在受罚。”
　　袁依依眼睛红红：“山主！您怎么能这么狠心，白珏哥哥是您亲手养大的，他被您赶出去五年，怎么能一回来就想要他的命！您可是他的义父啊！”
　　“外人擅闯锦绣山只有一个下场，白珏早已不是我山中人，自然当死。你也是我亲手养大的，你要再护着他，我便将你与他一并处理了。”袁燓天轻飘飘地说，就像在谈论晚餐要吃什么。
　　一个人踉踉跄跄冲出来，焦急地拉住袁依依：“少主！您出来做什么！快别惹山主生气了，该罚的只有这叛徒白珏！”宁仙儿说完就瞪向白珏，像是恨不得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袁依依不讲话，只扑通朝地上跪：“如果山主要处理便将我一并处理了去罢！”
　　“少主！”
　　“依依！”
　　白珏伸手去拉，被宁仙儿一掌挥开：“滚！别碰她！”
　　白珏一屁股坐到地上，怀里的绿豆糕被摔出来，洒落一地。
　　袁依依甩开宁仙儿，扑倒在地上，珍惜地捧起那包绿豆糕，眼泪开了闸似的往下流。看得宁仙儿是又气又急。
　　潇青扇了扇他的玉折扇，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行了你们别让山主下不了台，死很简单，如果想不好怎么死，可以请他们先去我水牢坐一坐。”
　　熊雄不禁脱口而出：“那水牢里可全是食人鱼啊这怎么行！”
　　潇青摇扇子的手一顿：“你也想一起？”
　　熊雄立马噤声，认错态度端正。等潇青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熊雄赶紧让弟子跑去找“玄武”搬救兵。
　　坐在藏书阁上的山主点点头，表示如此甚好：“那便由潇青替我调教几日，等我先回去补个回笼觉。”
　　众弟子纷纷点头，丝毫没有觉得自家英明神武的山主大人要回去补觉有什么不妥。
　　袁燓天风一般来了又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袁依依被带回思过崖思过，而温卿白珏二人则被一同关进锦绣庄的水牢看押。
　　冰冷的水浸透了白珏大半个身体，温卿还在昏死，血顺着伤口丝丝缕缕地溢出，渐渐将水染红。白珏听到几丈外有什么东西激烈地拍打水面的声音，想来是那食人鱼嗅到了血腥味，若是栅栏被打开或是水位上升，二人必将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白珏感慨不已。以前锦绣庄的刑具一直苦于无人可用，没想到却是自己回来亲身体验一遭。
　　不过光从那隔空的两个血掌印就能看出山主对他的态度，到现在都还火烧过一般地疼，没一刀宰了他可能只是嫌他死的太快不够痛快。
　　没过多久，温卿醒了，刚睁开眼睛又是哇地一口瘀血。
　　二人均被层层套锁，动弹不得，白珏就眨巴着眼睛看他，略带调侃地道：“温大爷，连我看了都想夸您一句，您命真硬。”
　　“嗯？”温卿的窜天眉危险地一抬，锁链被他扯的哗哗响，却没靠近白珏半分，咬咬牙道，“你这一路上游山玩水，用我的银子用得可还开心？”
　　白珏嘿嘿嘿干笑：“你那么凶做什么，现在我们都被锁在这，谁也奈何不了谁，我可不怕你了。”
　　“哼。这区区锁链也想困住我？若不是我重伤未愈又遭到反噬……你和那锦绣山山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奇吗？好奇我就不告诉你。”白珏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贱样。
　　“你最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不然……”温卿眼神阴翳地道，“那你也活不久了。”
　　“不是都说人之将死，其言可谓。我都差点被你弄死好几次了，您这辈子真不给自己积点德？”白珏上下齿一碰哆嗦了一下，“怎么，你和锦绣山有仇？”
　　温卿缓缓道：“他是我一定要杀之人中的一个。”
　　白珏觉得这厮的思想越来越危险了：“快醒醒吧，别傻了，这天底下没几个打得过锦绣山山主的，就算你有噬空掌又如何，可你还不是日日遭受反噬之苦不知死期何在？这噬空掌本来就是锦绣山……”
　　白珏一顿，自知失言，连忙闭口。
　　温卿却很清楚地捕捉到了白珏的最后几个字：“你说什么？噬空掌本来就是锦绣山什么？”
　　白珏垂头装傻：“啊？我没说过啊，哎呦刚刚耳朵进水了好难受……”
　　温卿死死盯住他，白珏则完全不敢抬头和他的眼神接触，温卿沉默片刻，又道：“袁燓天是你义父？”
　　白珏嘟囔：“你都知道你还问。那是五年前。如今我早和锦绣山一刀两断，和山中所有人不再有瓜葛，又何来义父。”
　　“我倒是真没料到，你竟然和锦绣山还有关系，难怪年纪轻轻内力就如此浑厚，也好让我也成就你一番美意。”温卿笑得不愠不火。
　　白珏嗤之以鼻：“呸！”不要脸！
　　“这水牢可是四大长老的青龙所修？我看过那本《酷刑一百则》，此水牢一分为二，一半食人鱼，一半关押犯人，随着拷问，水位会慢慢上升，等水位没过栅栏，便是我们的死期，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食人鱼吃掉，内脏和血肉被食人鱼一点点分食，最后只剩一副完整的骨架，可以说是排名前二十恐怖的死法。”温卿娓娓道来，仿佛里面关押的不是自己。
　　白珏听着旁边的击水声只觉头皮发麻：“你别再说了好吗，我也不想死的这么惨，最惨的是还要和你死在一起。”
　　温卿冷哼：“你既这般鄙夷我，为何不在那日我遭受反噬的时候直接杀了我？”
　　白珏习惯性想伸手抓脑门，发现被锁链锁上的手够不着头皮，只能挠了挠脖子：“我也后悔呢，当时真该趁你病要你命。”
　　温卿又道：“那你今日为何要出手替我挡飞暗器？”
　　白珏挠得脖子上一片红：“对啊，我都后悔死了！你看我把自己害的，不然我早跑了，是不是你当时给我灌了什么迷魂药控制了我的神志。”
　　温卿：“……”
　　白珏：“……好吧，可能是看在你用寒莲救过我的份上，也可能是不想让锦绣山再造杀孽。”
　　温卿觉得好笑：“你真的是锦绣山出来的人？锦绣山造的杀孽难道还少？”
　　白珏难得地沉默了一会，才道：“是啊，太多了。所以我才会被赶出锦绣山。”
　　温卿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白珏却似乎并不准备再谈，两人便就这样陷入短暂的沉默里，各有所思。
　　“对了！”白珏猛然想到一件事，“你是怎么进来的？想来天门崖是拦不住你，可还有望月谷、石人滩和迷雾森林呢？”
　　温卿冷笑，学他刚刚的表情：“好奇吗？我就不告诉你？”
　　“……”白珏打从心底里鄙视这个人的幼稚，“你不外乎就是跟踪我而来，有什么好猜。”也不知道狼王是怎么放他过迷雾森林的。
　　温卿老神在在：“你都知道你还问。”
　　白珏眼角抽搐。这可真是熟悉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