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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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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卿不再理他,只是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闭上眼睛养神。温卿两条断手在水下浮浮沉沉呈现出诡异的姿态,看得白珏心底发毛。
从第二天开始,温卿就一直在高烧,一会冷一会热,白珏看他伤口全部被泡的腐烂发臭,白珏看他半死不活随时可能嗝屁的样子,急了,扯着嗓门喊人。
水牢外的看守虽是熊雄暗中安排的人,慢悠悠地进来看了看温卿的病情,却一摊手说:“这我也没办法啊,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白珏急:“他伤口全烂了,手也废了,还在发高烧,至少给粒退烧药也行啊。”
弟子对着水面吐一口唾沫:“要不是熊师兄让我看着点你,你连饭都没得吃,再说了他的死活关我屁事。”
“我此番之所以擅自闯山,是因为有要事想告诉山主,事关重大,烦请这位小兄弟替我转告一下。这个人与此事有莫大关联,决不能轻易死了!”
弟子冷笑:“若不是你,这厮又怎么闯得进我们锦绣山,谁知道你在外面这些年泄露了我们锦绣山多少秘密,你还敢跑回来跟山主商量要事,我看最要紧的就是处理了你这个叛徒!”
白珏并非不在意他字眼的尖锐,只是他早就习惯了背负叛徒的骂名,他只坚持地道:“我是真的有要事想禀告山主,事关锦绣山机密,请小兄弟务必转达,白珏感激不尽。”
“哼。”那弟子挖了挖耳朵,也不知听进去多少,道:“看在你曾经也做过我师兄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因为你的事情,庄里已经有人对熊师兄略有微词,我们熊师兄就是将来‘白虎’的继承人,你自己一身脏水就算了,可别泼到熊师兄身上。”
说完那弟子转身离开。
白珏对熊雄心有欠疚,确实说不出反驳的话。可难道就要他看着温卿就这么死在这里?
这么想着,白珏蓦地一愣。等等,温卿本来就是武林祸患,还是两次差点害死他的仇敌,为什么他要于心不忍?不对不对,他只是想让温卿和袁燓天当面对质,以套出噬空掌的破解之法,他只是不想有更多的邪魔外道利用这门功法为害武林,只有温卿知道噬空掌的下落,所以他不能就这么死了,没错……
那厢温卿微微睁开眼睛,视线一直在白珏身上打转。
“怎么了!”白珏刚吃了鳖,内心正在上演天人交战,又被他盯着看,陡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真是个怪人。”温卿发表完感想,又闭上眼睛。
山主这回笼觉一睡就睡了五天。
期间温卿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白珏的话——他的命真的很硬——在水里伤口将全部泡烂,一双手臂全部骨折,时不时的反噬再加上接连几日高烧,居然还活着。
大约临近中午,一干弟子涌进水牢,声势浩大地将二人从水牢里拖出。
“来啊,白珏给我带到锦绣堂,那个谁直接弄死扔进万蛇窟。”喊话的是那日和白珏对话的弟子。
温卿哼哼了两声,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不行!他必须与我一起去见山主,我说过,他是事情的关键,不能就这么死了。”白珏拼命挣扎。
“山主想杀谁,想要谁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管得了别人?”那弟子踹了白珏一脚。
一个声音从水牢外传来:“既然如此,就把两人都带去锦绣堂吧。”一双墨绿色的靴子跨入门内,正是潇青:“你们白师兄五年回来一次,还带着朋友,也不好意思上来就说要别人的命,就依他一回又如何。”
那弟子在潇青面前自然收敛得多:“是,青龙大人。”
温卿这才得以暂时留下一条小命。白珏松一口气,回头正对上温卿若有所思的视线,竟似有些可惜一般:“没能亲眼实践一下食人鱼的威力也真是可惜……”
白珏不等弟子推押,自发自觉地脚步飞快地向外走去。
锦绣堂是锦绣庄的中心,也是整个组织审判议会所在。只是这次的审判谢绝了一切参与人员和观众,大厅里除了白珏二人便只有五人,正是四大长老和山主本尊。
潇青一路看押二人过来,屁股往椅子上一落,就是一声叹息:“唉,你们可自在,都不管我一个人去带人多无聊多辛苦。”
“山主是看你成日窝在藏书阁缺乏锻炼,想让你多运动运动,多么体贴。”在潇青旁边嗑瓜子的女子乃四大长老之一的“朱雀”——朱砂。
“玄武”和“白虎”坐在这二人对面,“白虎”杨见虎是个面相憨厚的壮汉,不愧是熊雄的师父,毛手臂结实得和熊雄一样一样的;“玄武”刁璇则是个苍白瘦削的男子,因常年和各种毒物打交道,眼皮连似乎都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杨见虎是个直人,还长得特喜庆,一眼看到白珏,嘴里就跟放炮一样嚷嚷起来:“哟,还真的是小白珏!这可得好长时间没见着了,得有四年了吧?我还当熊雄骗我叻,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就回来了!袁燓天,你就不能对你徒弟好一点吗?”
朱砂向来喜欢和他们斗嘴,眼皮也不翻地接上了话:“你是傻,当年白小珏是自个儿求着要走的,袁燓天气了大半年,回来没一刀劈死他已经很够意思。还有他走了五年了,不是四年,你是真傻。”
潇青笑眯眯地摇扇子:“朱砂,你当年不是最讨厌袁燓天的徒弟的么,怎么如今连人家走了几年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杨见虎点头:“对啊,还说要作为童养夫培养来着,这可不得记得清清楚楚。”
朱砂扬手一把瓜子壳糊杨见虎脸上:“我什么时候要拿他当童养夫培养了,袁燓天才是在培养童养夫吧,你看这小子把袁依依迷成什么德行了……”
袁燓天坐在正中央,半依靠在软垫上,眼神冷冰冰地横扫一圈:“你们说够了没?”
朱砂瘪嘴,做了个把嘴缝上的手势,继续嗑瓜子。
袁燓天这才将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白珏,不愠不火地:“如何,白珏,你可还记得你这些师父们?”
白珏挺直了背脊,重重磕下一个头:“不孝弟子白珏,见过各位师父。”
袁燓天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道:“你在五年前就已经被赶出我锦绣山,如今却悠哉游哉地跑回来,不仅讲锦绣山天险的秘密泄露出去,还带着外人来藏书阁偷东西,你这是何意?”
白珏道:“白珏从未泄露过锦绣山的秘密,此人也是尾随我而来,我沿途并不知情……”
袁燓天微微眯起眼睛:“你说你不知情?真是我的好徒儿,不过五年时间,你的武功已经退化到连被跟踪都发现不了?”
白珏咬牙:“白珏六个月前,受了重伤,武功失尽,如今已经基本上是一介废人了。”
杨见虎第一个叫起来:“什么!?你过来我看看!”杨见虎大咧咧上前,抓住白珏的手往脉上一搭,脸色越来越难看:“奶奶个熊,你的真气呢?你的经脉怎么乱成这副样子!”
一直不做声的刁璇也上前,伸手拉开白珏衣领,无数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就这样暴露在几人视线中,看得朱砂倒吸一口冷气。
朱砂小声地惊呼:“白小珏,这到底是谁干的,依你的功夫不应该啊!”
“这是经脉的纹路,就像是有人把他全身经脉挖了出来,又重新缝合,身上有用生肌止血药的痕迹,不似有假。”刁璇声音略微沙哑,闭着眼睛仔细嗅了嗅,“这是……百里香?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白珏恍然大悟。熊雄那日也说他身上有怪香,百里香一旦沾衣,经久不散,可用莹蝶追踪,他就说温卿如何能追的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