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日不吃饭，不能一日不修仙》几竿修竹三更雨

7、新的决定

　　“快跑！”邵青青猛地推了一把自己的小伙伴，跟着像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宛如炸了毛的猫似的拦在陆玉书面前。她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但还是勇敢地跳出来当了一次拦路虎，希望能给自己的小伙伴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虽然你很勇敢，但是没用了。”陆玉书轻轻地道。五铢钱上划过一丝暗芒，直直劈向邵青青的眉心！
　　邵青青猛地一闭眼。
　　——铜钱停在了她眉心一寸之前。
　　邵青青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意料中的疼痛和死亡。她悄悄地把左眼睁开一条缝，又努力把这条缝不着痕迹地睁大一点，在陆玉书看来，她有点扭曲的表情格外好笑。
　　“你为什么不躲？”陆玉书问道。
　　“我觉得你杀了我可能就能消气了，就不会杀我的弟弟妹妹们了。”邵青青睁开眼，老老实实地回答。
　　陆玉书的剑指又往前送了送。然而他的灵力仿佛有它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也发不出这一击。陆玉书明白，这是他内心深处对于杀掉这个小女鬼的抗拒，乃至于他如臂使指的灵力这会儿都用不出来了。
　　“你走吧。”长久的沉默以后，陆玉书突然道。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顺手撤下了结界。四个原本在门口挤成一团的小鬼立刻叽里咕噜地滚了出去。
　　“谢谢你放过我们。”邵青青镇定得很谨慎，她目睹了陆玉书两次三番的转变，实在不敢果断地相信他，脚下一蹭一蹭地往外开溜。
　　【不能让她们走，想想你的任务啊喂！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反正这个世界魂飞魄散又不是不能转世……】
　　“你闭嘴。”陆玉书摸了摸胸口，眼睛里显出亮色，他的道心在躁动不安之后终于又稳定下来，“假若没有原则，我和那些滥杀无辜的恶人又有什么两样？你不用说了，任务我会想办法的。”
　　【你想什么办法啊！】多多哀嚎。
　　“好鬼不杀，那就杀恶鬼好了，有什么难的。”陆玉书嘀咕一句，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他挥挥手，香烛自动熄灭。陆玉书也懒得现在起来收拾，打算明天早上再说。
　　【你去哪儿找恶鬼，人生地不熟的，再说，哪有那么多恶鬼给你杀啊！】
　　“没有恶鬼，恶人总有吧？”陆玉书勾起一丝阴恻恻的微笑。他转瞬之间就另辟蹊径想好了解决办法。
　　【你，你要干什么？】多多瑟缩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我把恶人杀了，他不就变成恶鬼了吗？”陆玉书慢条斯理地轻声道。
　　【什、什么！！！】多多疯狂尖叫，【你这是犯法的！！！】
　　“你放心好了，明天我就找法典来读。”陆玉书随口敷衍，又是一挥手，把灯也关上了，“睡觉。”
　　“啊！”沉寂多时的王爱华看到灯管忽然熄灭，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陆玉书：“……完蛋，忘记这个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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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玉书打着哈欠端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昨天晚上王爱华抓着他问了一夜的问题，他摆脱不开，又不好这么早拆穿自己的乖巧人设（王爱华：？），有一说一，把关于鬼怪的事都跟王爱华讲了。大男孩这会儿还沉浸在唯物主义破碎的恍惚里呢。
　　这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按照邵院长的说法，今天会有善良的志愿者小姐姐来给他们上课，教学龄前和小学的小孩子们英语。陆玉书这个“大孩子”也要跟着听课，虽然孤儿院里其他的小朋友对此都嘻嘻哈哈的很是好奇，但也没有人表现出什么敌视或歧视的情绪。
　　王爱华端着饭盒坐到了陆玉书对面，见陆玉书拿筷子一点点挑着面条吃，好像很是专注的样子，想问的问题也强自按在了肚子里。反倒是陆玉书看他一脸“我有事想问你”的表情，无奈地用手撑着脸颊道：“你又想问什么啊，说吧。”
　　王爱华老脸一红：“你昨天说要把抓鬼业务拓展到全世界？哎，那你现在学英语会不会有点晚了，再说，外国人好像也不信这个啊？要赚钱在国内不也能赚吗？”
　　陆玉书长叹一声，这举动没让他显得有任何颓唐，反而生出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可爱意味来：“你不懂，我身上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世界各国我都不能放过。”他咬了一口面条，眉眼间还是一派天真的样子。
　　“那你除了英语还要学好多种语言喔。”
　　“啥？！”陆玉书震惊了。这个世界，中文不是通用语也就罢了，怎么一个物种还有好多种语言吗？难道每个物种的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
　　“你不知道？除了英语，还有法语德语日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这些还都是比较大的语种，要是想把每个国家都走一遍，你可能还要学南非那些小部落的语言。”王爱华道。
　　“卧了个槽，”陆玉书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昨天想得还挺美的，学会了通用语就可以走遍天下算命抓鬼完成任务，结果……“这个世界没有通用语？！”
　　“通用语的话，应该就是英语了吧？反正英语的应用面最广就是了。”王爱华伸手在陆玉书面前挥了挥，“回魂了！”
　　“去。”陆玉书一闭眼，大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语言状态，就是用英语的人最多，其他一些小国家用别的语言……那他还可以慢慢学，不着急，至少先把英语学好。陆玉书喝了口面条汤子，对即将到来的英语课也更加重视起来。
　　“那个，我是说，你要不要我给你补习一下英语啊？”王爱华问。
　　“唔，不用了，反正都是从头开始学，我跟……志愿者学也一样，你要有时间，不如帮我把那两盒贡品偷偷送到二楼东北角那个小房间去，让那五个小鬼来吃。看样子你们这边的人不大信鬼神，那些小孩估计都饿得嗷嗷叫了。”陆玉书甩手就给王爱华安排了活，吃完自己的面条迤迤然走了。
　　王爱华嚼着面条，觉得有哪里不对。
　　“……等会儿，为什么我要去跟鬼打交道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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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记，你脸色好差，真的没事儿吗？”两个结伴的少女走在人行道上。
　　周念记摇了摇头，忍不住对好友抱怨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两个月觉得特别累，睡觉也睡不好，而且好像总是很倒霉的样子……”
　　“小心啊！”
　　“哎呦！”
　　“哇！”
　　周念记跌倒在地上，骑着自行车冒冒失失撞过来的男生摔在另一边，好友罗欣瑶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罗欣瑶眼睁睁瞧着那男生歪歪扭扭地骑过来，直往周念记身上撞，周念记往这边躲他的车把就往这边拧，周念记往那边躲他就往那边拧，最后两个人直直怼在了一起，还好车速不快，不然就要造成意外事故了。
　　“念记你咋样，没事儿吧？快起来……哎呦，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倒霉了，不然今天别去孤儿院了吧，你看你手都破了！”罗欣瑶惊呼一声。
　　周念记手掌的小鱼际因为撑地而蹭到了，这会儿不仅破了皮，里面还嵌满了沙子，白嫩的小手一片血呼撕拉的，看着就嫌疼。她捧着手小声地吸着凉气，摇摇头说：“不要紧，到孤儿院用水洗洗就可以了。”
　　“真对不起啊同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刹车好像突然不好使了……”男生讪讪地道歉。周念记摇摇头，没有精力去责备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这是那男生的错，还是他被自己的霉运连累了。
　　最终那男生翻出一包纸巾递给周念记，推着车子满怀歉意地走了。
　　周念记勉强笑了笑，用纸巾胡乱擦擦伤口上沾染的沙土，对罗欣瑶道：“我们也走吧，一会儿就到约定好的时间了。”
　　“那好吧。”罗欣瑶随意地踢了一下路上的小石子，结果那小石子像长了眼似的撞到了周念记白色的球鞋上，落下一个灰突突的印子。“哎呀！我不是故意的……”罗欣瑶赶紧道歉，跟着挠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去，连石子都想撞你！”
　　“小心一点走就是了。”周念记苦笑。
　　两人战战兢兢地走进孤儿院。在进大门的一瞬间，有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光闪过，将一个影子挡在了外面。
　　“邵院长——邵院长——有水或者酒精吗——”
　　蜷着腿坐在教室的小板凳上玩字母积木的陆玉书若有所觉，转头向外看去，只见门口路过两个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小女孩，其中一个身上还缠绕着黑气。
　　“有意思，”陆玉书摸了摸下巴，小声笑了笑，“正想着去哪儿找呢，这就撞上门儿来了。”
　　“大哥哥，你说什么呀？”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趴在陆玉书身边的小桌板上。
　　“没什么，小英认识这个字母吗？它怎么读？”陆玉书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一个S形的积木。
　　“捱死！”小丫头脆生生地道。
　　“对，大哥哥在说让一个坏东西挨着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