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雨》暮野

31、叁壹

　　所谓谣言，往往都具有越描越黑的通性。在众人信口雌黄、口耳相传的推波助澜下，即使无风，也会平地起得三尺浪，何况慧伶的确曾今对正雨倾慕过一时。那个单身节PATTY而后，众人倒是不再觉得正雨依着慧伶小姐的关系青云直上，却是谣传起慧伶对于正雨一相情愿的单恋。而嫉妒本就是心里失衡的产物，一众女人带着这样的失衡出口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言语。

　　这些日子，功灿呆在家里的时间久了，慧伶倒是多了不少自由，时不时来酒店转转，这样的风言风语难免有所耳闻。可这有口难辩的是非，当真难为了慧伶这直肠子的脾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酒店的停车场里，功灿见着慧伶杵在自己车子边上，带着郁闷的脸色不善。

　　“等你下班啊！”慧伶横了功灿一眼，这一言很是有些小姐脾气。见着功灿打开车门，也就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那为什么不去酒店里等？”功灿被慧伶这忽而上来的无名火弄得很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么敢啊？……”见着功灿上车，慧伶差点忍不住就此发作，强压下行将出口的抱怨，略顺了顺气才继续，“哥！嫂子为什么要装怀孕我不想过问，你这些日子天天和嫂子黏在一起究竟在捣鼓什么我也无权过问，可你如果真的喜欢正雨，还是多抽些时间陪他，到时候正雨要是被人拐走了，我替你背了这样久的黑锅，岂不是枉费了。”慧伶念及自己被人背后这样恶意的闲言碎语，实在很是委屈，怎么之前看耽美小说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作为“掩饰”夹杂两个男人的感情里是这样煎熬。

　　“正雨不会的！”功灿自然不会知道慧伶这委屈的心思，不过正雨对自己的情真意切，功灿还是相当笃信的。

　　“我不是不放心正雨，我是不放心你！不管你对世璇是真是假，现在你对她这样好，万一将来她不愿和你离婚，你准备怎么办？”正雨的感情，不仅功灿笃信，就是慧伶看在眼里，也有种莫名的感动留存在心里。若非是正雨这样纯粹的感情实属难得，慧伶又怎会起心相助。与之相比，世璇的势利跋扈就越发让人难忍，弄得慧伶连叫惯了的“嫂子”二字也不愿出口。

　　“……”功灿这些日子被欣喜冲得有些脑袋发昏，慧伶这一言当真犹如当头棒喝，迫使功灿不得不清醒面对自己潜意识里一直回避的问题。

　　“要不索性骗正雨，世璇真的怀孕了，早点放过他算了，我也好不用再枉担着这强占着正雨的罪名！”看着功灿无言以对，慧伶觉得自己大哥这脾气是这样让人恼火。

　　“你别胡闹！”听闻慧伶此言，功灿急踩刹车，出口一言好似喝止，却对上慧伶一脸质问，不由得语塞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激动地正色道：“这婚我一定会离，世璇她要什么我都给……”功灿这一番斟酌思量，扪心自问最重要的莫过于正雨，所以如果别无选择，自己可以放弃所有，甚至……只要看着孩子平安出生，自己可以不要那个孩子……

　　“哥！”慧伶自然不清楚功灿是下了怎样的决心，不过看着功灿眼圈有些发红，想是让自己逼得狠了。念及自己冲着功灿这一番发泄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多少还是有些歉意，“我们先回去吧！”

　　“功灿！我有话对你说！”功灿才进家门，世璇有些鬼鬼祟祟地拉着功灿回屋，功灿只道她又要发难，不过念在世璇怀着孩子，难免脾气有些焦躁，也就忍了。毕竟，作为这个孩子的父亲，或许只有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外公生前投资的济州岛中文地区的度假村上一笔资金就快到期了，现在外公去世了，二期投资没有着落，估计外公去世的消息一旦公布于众，那个就会公开招标。功灿，你把他接手下来做吧，从度假村已经投入运营的部分看来，这项投资稳赚不赔的。”世璇小声耳语，只是在说到“稳赚不赔”的时候还是难掩言语中的激动。

　　“可是酒店年前才在海外开了分公司，哪有这样多的资金用来投资啊？”功灿皱了皱眉，世璇果然好不了多久，话题永远都离不钱。

　　“你想想办法嘛！”世璇有些不依不饶的，听闻功灿此言，不悦之色写在脸上。

　　“你怀着孩子别费这么多心思，孩子重要还是钱重要？”今日被慧伶这一番责问，功灿倒是清醒了不少，现下看来，世璇依旧是原来那个世璇，对于钱也依旧执着。

　　“傻瓜！要有钱才养得起孩子嘛！”念在功灿总算担心自己和孩子，世璇暂时忍着没有发作，不过这一言依旧显得很是不满。

　　“好！我想办法！”世璇言者无心，功灿却是听者有意：在世璇心里或许钱要比孩子来得更为重要，那么，如果有能够满足世璇贪欲的金钱，或许离婚的时候自己可以留住孩子。正雨这样善良，即使到时候知道了真相，也一定还是会疼这个孩子的。

　　功灿记不清这是结婚以来第几个同床异梦的夜晚了，时而惦记着正雨，时而想着孩子，时而琢磨着这个度假村的计划……端是辗转难眠，直到天色渐白，功灿才有些昏昏沉沉……

　　第二日，功灿到酒店的时候已然时近中午。不过这些日子功灿迟到多了，旁人自然也就不以为意。

　　“正雨！我……有些事要找你商量。”功灿进正雨办公室的时候正雨正自埋头于一堆繁琐的文件里。功灿这才注意到正雨的脸色显然有些苍白，不如前些日子气色好，看起来有些憔悴，像是积劳的样子。

　　“嗯？”正雨抬头，见着功灿一脸凝重的样子，知道功灿要同自己商量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济州岛中文地区的度假村可能会公开招标找人接手，所以我想……”尽管功灿答应了世璇想办法接手，但说实话，对于实施，心下实在是没有多少底气。

　　“那个度假村太过于庞大，而且投资不是短期内可以有回报的，这样会把酒店拖垮的！”以正雨的了解，那个度假村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项目，但却不得不打断功灿，因为这个项目做起来实在过于艰难。

　　“我知道，可是只要世璇有了孩子，很快就可以得到一笔钱，这笔钱足以用来投资……”正雨担心的问题，昨晚那几乎一整夜里，功灿自然有考虑过，思前想后，却是把这笔还没有到手的遗产也算了进去，不过现而今世璇当真怀孕，这样计划功灿倒也坦然了不少，“我怕……到时候离婚的事世璇不同意，所以想多留点儿钱给她。”虽然这话并未说得完全，但功灿这样的担心到也非全然相欺。

　　“可是，第一笔资金投入也不是小数目，有着落吗？”听得功灿说得心诚，这样为将来打算着，正雨终究有些心软。

　　“我想……和M公司合作……”功灿看出正雨眼中的疑虑在自己提及M公司的时候更为浓重，其实这样的兵行险招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虽然M公司存心不良，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会拒绝这样的合作，只是要小心点儿……所以，我想明天先去会会M公司的人……”

　　“我替你去吧！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会长了，亲自上门去找人谈生意不太好！”尽管功灿想得不错，商场原本就是这样尔虞我诈的地方，但就上回对于M公司的暗中查探，这个公司似乎并不那样简单。让功灿去实在心下难安，或许自己去要好些。

　　“可是……”功灿看着正雨神色间掩藏不住的憔悴，再让他忙工作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不用可是了！信不过我吗？”正雨淡淡一笑，洋溢着是自信的味道，却也带着些许温柔可人，像是一习清新宜人的微风，蕴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流连……

　　“嘟……嘟……”功灿的手机每每总是在这样时候想起，像是划破和谐旋律的噪音，带着让人汗毛直竖的厌恶。

　　“你……”见着功灿看也不看就把手机关了，正雨有些讶异，却也不免心下有些暖意。

　　“我今晚想留下来陪你，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你睡得安稳的样子……”功灿把关了的手机扔到一边，也不等正雨答应就把正雨搂进怀里，拥得紧紧……功灿知道自己性子，生怕自己多顾虑会儿又会生变，生怕当真伤了正雨……

　　“嗯……”对于M公司之行，正雨隐隐有种不安漫在心头。不过功灿的胸膛确实是个让人心安又温暖的地方，可以感受到功灿为了自己的努力改变，尽管只有一点点，不过正雨依旧察觉得真切，感动在心底……